107、对月畅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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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天下第一大奸臣：小讨债鬼
一看见这四个字在聊天页面，庞昱刹那间感觉自己心跳加速，那咚咚咚声音恍若擂鼓响彻在自己耳畔，吓得他都不敢在看下去。
因为这四个字是他祖父动怒的征兆。他祖父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呼喊过他了。在他记忆里，被这么呼喊最近的一次好像还是他闹着要去陈州赈灾，然后……
回想起一年前那改变他人生的一夜，庞昱吓得赶紧抱紧了自己的长命锁，眯着眼看向屏幕。果不其然都是他祖父各种话语，似乎唯恐话语表达不了自己的愤怒，还有好多与时俱进的表情包。
甚至都拿自己当表情包了。
看着那整整齐齐喷火的表情包，庞昱焉哒哒了半柱香时间，还是鼓起勇气，郑重无比的跟庞太师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是他要故意瞒着家长。而是他现在无凭无据的，只凭借破案流揣摩别人，很容易因此造成他人的误会。家里人之所以信任他，那也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而已，不是非常客观的对事不对人。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要学会成长，哪怕是头破血流，也要学会单飞。否则他一辈子永远只是乖孙孙。
庞昱可以做乖孙孙，但是昱大人不可以！
等发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庞昱就看着那界面停留在了输入与撤销之间，到最后干脆就停止不动了，再然后那代表上线的光亮刹那间就黯淡了，只剩下一个灰白色，代表不在线的头像。
庞昱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眼睛酸，就像喝了九九八十一种胖头鱼的醋一样—他祖父吃鱼肉，他只能喝醋醋，委屈得都没地方说。
不对，他不能想跟祖父有关的！
可越不想回想，偏偏脑海里涌现的都是与庞太师相处的点点滴滴。随着念想，庞昱都恨不得直接跑在人跟前，抱着大哭。可偏偏现在跟他天下第一好的祖父不再他眼前，还远在土城。而之所以跑到千里之外的土城吃沙子，还是因为了他这个不孝顺的小螃蟹。
越想，庞昱感觉自己就不争气的流泪。
当拿着长命锁想要发消息之时，庞昱看着自己的头像，那耀武扬威的小螃蟹模样的Q版小人上铁画银钩的六个大字—请叫我昱大人，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干脆的两只手紧紧相握在一起。
这个头像是他自己找二姑姑给他画的，可萌可Q了。非但这个头像，还有他的名字{—今天又是自律崽，都是他下定决心成长后给自己取的，为的就是告诫自己要早日断奶，不能当巨婴啃老。
他庞昱坚持了这么长时间，老老实实勤勤恳恳战战兢兢绞尽脑汁的批公务，晚上还自主学习的。
不为什么，就是为了长大，能够带领好这个国家。
想要让家人也骄傲。
以江山当CP的崽。
看看，他连恋爱都不想了呢！
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庞昱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因为他可是昱大人，是中州王，是……是皇帝娘和霸总鬼爹唯一的骨肉，是天芒精。
是真正的由天命耳。由天命耳这个词是他皇祖父说的。据野史记载，赵恒幼年曾经在万岁殿玩，还不怕死的坐上皇帝宝座。好巧不巧，就被开国太、祖爷赵匡胤瞅见了。赵匡胤那个又惊又奇，按着心理的种种想法，摸着赵恒的脑袋，和蔼可亲的问道：“天子好做吗？”赵恒回答说：“听从天命罢了。后来等赵恒当皇帝了，就把这件事拿出来炫耀了。
当然，过去的实绩情况如何已经没人知晓了，但是他庞昱不一样，是真正的由天命耳，按着他鬼爹的说法，是有独生子证的。
是唯一的一个！
所以他不得不成长！
咬着牙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庞昱缓缓吁出一口气，想要给庞太师发一条消息，岂料一打开，就看见了庞太师发的消息。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我的昱儿长大了，祖父很欣慰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当然祖父支持你是一回事，但你还是要注意，不要刷小聪明知道吗？别一个人扛着，有事要说出来。昱儿，我可以不干涉，但是你每晚都得跟我说说进展，祖父不想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原谅祖父的自私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第一次，祖父自以为是的给你二姑姑找了个人模狗样儿的。结果呢，崔明冲那渣渣就不说了，你二姑姑走在祖父跟前。你二姑姑乖了一辈子，叛逆那么一回，让我不敢在过分插手子女的事情。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结果呢？你姑姑他们不提了，你爹那混账狗东西！呸，骂他都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可不给他闯又能够怎么样呢？我也不敢保证他一定就是错，自己一定是对的。人生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回事，意难平，心不甘。现如今，我知晓你是个乖孩纸，我拿死威胁你，甚至先斩后奏去调查，你知晓后也只会闹一闹别扭，最后总会原谅我的。但是我的昱儿已经够苦了，肩上的担子够重了，祖父不喜欢那样。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我只是你的祖父
庞昱沉默的看着这一段一段又一段的话语，泪流满面，双手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给庞太师发消息。
今天又是自律崽：祖父，我跟你天下第一好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那当然了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你要是刚才就给我发消息了，祖父才不跟你好呢。说真的，祖父对你隐身不可见后，开始认认真真的打字，其实最怕的就是一打开看见你一如往常的撒娇卖萌
请叫我天下第一好祖父：哎，等会，我还给你写了好长一封信，等我复制粘粘玩你在一起哭啊
今天又是自律崽：…………
今天又是自律崽：…………
庞昱恍恍惚惚，红红火火，傻愣的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话语，凑近了脑袋一个字一个只的看过去，沉默咬牙了一会儿，默默去私聊询问隐身不可见是什么技能后，气鼓了腮帮子跟庞太师“算账”。
算完账，祖孙两又发着表情包斗图之后，便互相告了晚安。
庞昱洗漱过后，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感觉自己脑海里都能够发现出庞太师的一言一行来，可以想象得出人为了哄他开心，给他转移着注意力。
与此同时，尚在土城的庞太师也辗转反侧未眠着。先前也不是他想要道德绑架庞昱，而是他真正有些怅然若失。披着风衣，拎着酒壶，出了门，寻了个小山坡，边喝酒边眺望着月亮。
他有两段难熬的岁月。第一段，在他年少气盛，因为不是状元怒而从军之时，那血色的岁月里，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就爱喝酒，就看看着月光。因为今朝有酒今朝醉，就不用管明日的死活了。因为对影成三人，就显得不那么孤单了，也不会在意身边的朋友离开。
还有一段便是……便是家中那孽障，他庞籍灌注了全部心血教出的孩子最终还是战死沙场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天也跟着崩塌了。
要不是有昱儿，若不是那小讨债鬼体弱多病，需要天材地宝，需要天才的神医，需要……
要不是为了人有一口气活着，他庞籍也不会活着。
他还记得人小时候胖得跟个小球一样，抱着个酒瓶摇摇摆摆的，跟唐门的机关小猪一样，将他的酒瓶一个个的收走，闹着他不许喝酒，要喝就跟他一起喝药，要……
“真快，一不留神又长大了。”庞太师叹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滚过喉咙，除却那炙烈恍若身在烈火之中被焚烧的感觉外，却是更多的肆意猖狂，好似回到了从前，他还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庞太师，还只是个挥舞着军刀的小士兵。
在战场上完全就是靠着一股砍人我要活着的勇气支撑着自己。
其实杀人正会上瘾的。
自己真刀真枪的杀人，比用权势这一把刀还过瘾。
庞太师眼红的猩红一闪而过，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眯着眼看了眼来人。待看清来者之谁后，庞太师嘴角抽抽，“包拯，展昭没有教过你，不要站在习武之人的背后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在下惊了太师的雅兴了。”包拯在看到那锐利的目光后，沉默的抱拳行个礼。哪怕他与庞太师第一次合作查案，从人身上学习到了不少。可他们之间，除却公务外，还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行礼过后，包拯便打算告辞离开。
见状，庞太师却是不想让人走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提着灯笼的包拯，抬手摸索着自己刚换上的长命锁玉机壳，对着包拯拍了一张，还取名为飘来的灯笼后，不急不缓开口道：“怎么你也是睡不着，是担心后院起火的名场面？算算日子肖若水那一行可要入汴京了。到时候要不要连聘婷郡主一起邀请上？”
“太师您说笑了。”包拯面色冷冷，沉声道：“下官只不过在思索案件。不过……”
包拯话语顿了顿，眼眸带着些狐疑之色看了眼庞太师。在他的印象里，庞太师还是从来没有露出这么一副令人无法言说的疲倦之态。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太庙逼宫之前，庞统把亲爹软禁在家里，展昭带人去解救的时候，还是从容不迫，稳操胜券之势。
回忆与庞太师相处的一幕幕，他就发现人唯一一次神色变化还是在公堂之上，在二十六年前的公堂之上，庞惜燕因为崔明冲自杀。
压下心中的种种心思，包拯抱拳行个礼，问道：“庞太师，冒昧问您一句，若是昱大人昱大人娶妻，在您眼里，眼下朝中有谁适合？”
听到这话，庞太师扫了眼包拯，凉凉的开口：“包拯，你真心想知晓？本太师的态度那就是随昱儿开心。哪怕从太师的角度来说，昱儿也不宜这个时候娶妻。在没有彻底掌控权势的时候，皇帝就是提线木偶。我家昱儿要是在重复他父皇的道路，那就是折辱本太师了。”
迎面而来的霸道，让包拯幽幽倒抽了口冷气，但又不得不服。的确，赵昱有这么一个挑选的机会，而他父皇赵祯没有。
包拯思绪都还没来得及回笼，就听得耳畔飘荡起来庞太师的话语—“包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本太师不是八贤王，有耐心手把手养孩子的。我可不想跟你看着月亮说诗词歌赋人生理想。”
听到这话，包拯嘴角抽抽，也不再思索其他，直白开口，问道：“若真是西夏狼主派人刺杀柴郡主，他难道真图一个挑起宋辽斗争，好坐收渔翁之利？还有西夏的百花公主也是自杀而亡，也是想嫁祸，挑起我朝与西夏的敌视。这样的手法，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离两国开战。”
说到最后一句，包拯不受控制的音调都加重了一分，眸光带着审视抬眸看向庞太师。
庞太师此刻哪怕依旧跟先前一样，带着颓然之色，可在夜色的笼罩下，整个人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霞光，看起来格外的冰冷，恍若出鞘的利刃，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芒。
庞太师不躲不闪任凭人打量，只不过语调有些冲：“包拯啊包拯，本来本官不想这么直白的，但是谁叫我今晚心情不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耍小心眼。老八那老匹夫都不敢这么惹我。”
在这个话本世界，包拯与他就不是同一个段位的。八贤王才能与他匹敌，互相称一句对手。
而在那真实的北宋，他庞籍庞太师那点不如包拯了？
可包拯呢？
就是因为会破案，然后被读书人一加工，就成青天的代表了？
而他呢？！
他庞家就承包了整个北宋，整个仁宗，甚至真宗朝的反派，贪官之首！
想想就操、蛋！
“一个两个的胆敢在我面前耍小心眼。你想说什么？以战养战，这招本太师的确玩过，可是我为什么要脑子进水去刺杀柴郡主？用她来挑拨战事？我就是想要狄青再立军功，还用不到女人。”
带着嘲弄看了眼包拯，庞太师冷声，“这件事我的确没有参与过。本太师只跟辽国做生意。我跟辽国那是太宗时候就结下的恩怨。而西夏呢？区区一个因为本朝某些狗屁制度，而做大的蕞尔小国，本太师恶心！”
西夏之所以能够立国，【是真宗割让了夏、绥、银、宥（陕西靖边）、静（陕西米脂）给李继迁，事实上承认了西夏的独立地位。】后来，李继迁率领人攻破宋朝重镇灵州，凉州，截断了西域与宋的商道，还有朝贡，甚至禁止西域朝宋朝卖马。
可是呢？宋朝什么反应。
只要人明面上依旧臣服，非但不派兵征讨，还依旧个封赏。
等李继迁的孙子李元昊正式称帝，宋朝除了愤怒外，还迎来的对方发动的三川口之战、 好水川之战、 麟府丰之战、 定川寨之战四大战役，歼灭宋朝西北数十万精锐士兵。
呵呵！
庞太师想起西夏的历史，就觉得可笑。
而另一边包拯得到这一声肯定的回答，看着庞太师袖子一甩，冷笑连连的离开，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觉得心理万分沉重。
这一回答，算得上是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了，是彻底了庞太师是真得勾结辽国的，是卖过国的，可偏偏呢？
包拯抬眸看了眼月亮，看着璀璨星空下那一道最为耀眼明亮的光线，眼眸闪了闪。他感觉自己的信仰都有些茫然了起来。
人到底在信仰，在追求什么？
昔年小蛮愿意当小蛮，隐居在风月镇，而他呢？一接到八贤王的来信，要选择北上回汴京，他要查明那真相。
可是现如今呢？
小蛮为什么要离开她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
说好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呢？
作者有话说第107章 对月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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