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明光殿·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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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书房出来已是日暮时分，顾素尘的步子在停顿片刻后朝着明光殿的方向走去。
明光殿内住着的，是顾素尘的母亲，曾经的皇后，娰容。
顾素尘脑子里浮现出顾清夜最后说的话，他说，母后想要见她。
想要见她？怎么可能。没有一位母亲会想要见到让自己女儿消失的凶手的，即使那并不是尘素的本愿，但小顾素尘的消失却是既定的事实，所以面对娰容的迁怒，尘素坦然地接受了。而现如今，娰容想要见她。
顾素尘在明光殿的宫门口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侧对着自己而坐的娰容，她的双眼轻阖，不知在想些什么。
似是察觉了顾素尘的视线，娰容转过了头。目光触及顾素尘的那一刻，娰容的面上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就像一位母亲面对自己调皮的孩子，朝顾素尘招了招手，道：“站在那儿做什么，到……母后这儿来。”
顾素尘愣了片刻，然后将内心的不解压在心底，走到娰容的跟前行了礼，道：“听皇兄讲您想要见我？”
“嗯。”娰容点了点头，在顾素尘疑惑的目光中牵起了她的手，细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陌生的少女。
十二岁的脸尚未长开，但一眉一眼之间却能找出熟悉的影子。姒氏一族的容貌从未差过，想必她将来也会是一位美人。
这是她的女儿。娰容不无骄傲地想。
但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底的骄傲瞬间被落寞所取代，这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早在三年前就死了，魂飞魄散，而且，是她给的刀，姒氏的刃。
姒，是这个世界最为古老的姓氏之一；姒氏，则是延绵千年的族群。古老的家族总会或多或少的带上些许神秘的色彩，姒氏也不例外。
姒氏有巫女，巫女怀秘书，书中有奇术，可以逆乾坤。
而娰容，是这一届的巫女。
然而，有谁会知道，那可以逆乾坤的，不过一术，而这一术，就是以施术者的性命为代价的。天命尚不可违，唯有一命抵一命，这话是真的。但娰容怎么也想不到，尘封多年的秘术，第一个抵命者竟会是自己的女儿。
这是娰容的心病，不论过程如何，那书终究是从自己这儿拿去的，顾素尘的消失她亦有责，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正视站在自己面前的顾素尘。那是假的，她心里有个声音这么说。
但，那是她的女儿。
看着顾素尘从一开始的因为她的排斥而产生迷茫到后来了然地选择疏远，娰容的心忍不住地抽痛，宛如割肉。即使某些方面不似孩童，但娰容知道，那个被顾素尘召唤而来的灵魂，心性上却和自己的小素尘一样，干净的像张白纸。
想要疏远却又忍不住地靠近，如同她的梦魇，折磨不休。
好在，娰容收回自己的思绪，眼睛里浮现些许坚定，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娰容握了握安静地放在自己掌心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定儿你……是否还愿意……唤我一声母后？只是作为定儿……”娰容对上顾素尘的眼那双眼睛平静的像是深渊，将她还未讲完的话如数吞尽。
寂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娰容有些不安，曾经被她压抑的负面情绪蠢蠢欲动，让她想要甩开对方的手，然后逃离，回到只有自己的空间内，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冷静。
“我很高兴，”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娰容的不安，瞬间将她安抚。少女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反握住娰容的手。
“我曾经以为您会讨厌我一辈子，因为我的出现意味着您女儿的消失，或者将我当做顾素尘，”尘素顿了顿，现在，“我真的很高兴，母后。”
“定儿……”
“你一直是定儿，是我们的顾定儿。”没有人将你当做逝去的公主素尘。
尘素循着突然插入的男声转身，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宫门口的南城太上皇和顾清夜，他们的眼神温和，一如往日。
尘素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嗯……”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与顾素尘的不同，所以很高兴你们能够接受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明光殿·旧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