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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青铜门内 ...

  •   自打进入这青铜门,张起灵对时间的变化感知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感觉,麻木到快要将人逼疯。但有时也会有些许不同,心悸,灼得人心口发闷,麒麟纹身也会若隐若现,但好在最终都归于沉寂。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心悸得要命,麒麟纹身自左胸一直蔓延到后背,叱咤着,咆哮着,仿佛要腾跃而出。麒麟脚下的黑色烈火似乎已经燃烧了起来,蔓延到他全身,灼人得要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于有些忌惮。
      其实早在打算进入青铜门的那一刻,张起灵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这门里不好呆!其实,他隐约记得自己进过青铜门,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这长白山的。更何况,在里面遇到过么,早已和他的过去一起消逝在猎猎北风中了,留下的,只有“张起灵”这个名字以及那无穷尽的责任。
      如果有可能,他也是想呆在外面的,暂且抛开张家的责任不谈,哪怕只是看平常人庸庸碌碌的生活也是一种享受,仿佛可以找到与世界的一丝丝联系。张家人虽然有着远超于常人的寿命,但似常人一般生活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奢望。他不是瞎子,他不会也不能放下那古老传承下来的使命。
      可终究,他还是进去了。门后的世界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哪怕是张起灵也不得不遵循张家以存留为目的的祖训,一直静心等待,从未冒险行事。但而今,他不想再等待了。虽然知晓终有一刻青铜巨门会自行打开,但那灼人的滚烫和心悸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再等了。身为张家人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感觉定然与那人有关,倘若这次再不出去,他一定会后悔,而那悔意必将如麒麟纹身般伴随终生,不死不休。
      话说回来,当日他进入这青铜巨门也与那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想来与那人相识也有不少时日了,第一次相遇是在哪儿来着?哦,是在那人三叔家楼下,那个精明的让人猜不透的老狐狸,自己手里这把龙脊背可没少被他宰。当然,这把古刀的珍贵之处并不完全在于它的工艺及年代,它所代表的地位,才是有价无市的真正原因,反正他也不在乎这几个钱。然而当时他并没有对这个一脸黑气的青年产生多大兴趣,只有种淡淡的熟悉感,也没太过在意。殊不知,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再难错过。
      再次见面是在去鲁王宫的路上,当日那一脸黑气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股子遮掩不住稚气,用胖子的话说就是人如其名,天真无邪。拿着个相机东拍西拍,完全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何种危险,完全把倒斗当旅游。见了谁都露出一副童叟无欺的笑容,天真得紧,给人一种骗他都对不起自己良心的感觉,虽然这条道上的人本就没有几个有良心的。
      吴邪固然天真,但终究身上留着老吴家的血,总时不时带着点小商人的精明,却不惹人厌。那总把情绪摆在脸上的简单的人儿,总是能激起张起灵的腹黑属性。他才不会告诉你有时他故意无视小老板就是为了看他那副吃瘪的表情。原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情绪,仿佛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吴邪是张起灵很想成为的那种人啊。
      后来,不知为何,张起灵总会有意无意间遇见吴邪,那种淡淡的熟悉感让张起灵有种奇特的感受,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心底莫名的焦躁。海底墓穴秃头张教授、秦岭青铜神树凉师爷,两个极凶的斗,而这位吴家小三爷却出现在其中。难道是自己有意无意的亲近让它有所察觉了?抑或是吴家终于忍不住了,打算使用他们用生命守护了二十几年的王牌了?无论为何,张起灵知道,自己必须远离他,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他继续深入,卷入这永无天日的深渊。
      然而他没想到,即便这样,也没能阻止事情的进展。吴邪代替他三叔加入了陈皮阿四的队伍。话说回来,张起灵这次这么痛快的答应陈皮阿四,除了张汪素来的纠葛外,也与小老板有着不小的关系。以陈皮阿四的性子,这位小老板肯定会被他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按照张起灵的计划,待到吴邪将扮作顺子的吴家三爷带走,而自己也将重新回归自己的轨道,这一切都将结束。但是,他算错了自己在吴邪心中的份量也低估了明器在胖子心中的地位,总之,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当他躲在嶙峋的石缝间,看见一胖一瘦两个身形奋力在口中猴间求生,伸身手却渐缓,抵挡不住攻势,几近被掩埋。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张起灵仍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口中猴看到那人鲜血淋漓的身体,眼中是深切的绝望却仍闪烁着对生的渴望。身体的潜力已经被激发殆尽,身形摇摇欲坠,好似倒下后就再也不会起来。那一刻,张起灵感觉莫名的心悸,他想,如果他们就这样交待在这里,自己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了。
      幽暗的地底,嶙峋的石缝间,升起淡蓝色的薄雾。裂谷深处传来悠扬的鹿角声,好似来自远古的呼唤。
      一切就该这么结束了吧,走在阴兵的队伍中,张起灵想。最后,再看这个世界一眼吧。可入眼的,却是那人惊恐的面庞,被胖子压住的身躯不住的颤抖,眼底是深深的恐惧。那表情扭曲得要命,好似死了亲娘般。呵,原来,我在你心里竟占了如此重的分量。嘴角不自主的上扬,薄唇微启,再见。
      未知如何,终极又如何,有友如此,足矣。
      但而今,胸口中溢满比那次强烈千百倍的心悸。没有时间了。
      想到这儿,张起灵拾起黑金古刀,擎着鬼犀玺,毅然踏入虚无缥缈的未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青铜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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