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光年》烟波渺渺望

4、4 接

　　接到程淼最近的来信是在五月，转眼新的一年都快过半，她在信里说天气变暖，一切都在变好，好像是这样的。寒假无所事事在QQ上和高中老同学林西聊天，当时我在看一个无国界医生支援非洲的纪录片，就把链接给他发了过去，没想到他给我说他看哭了。往后便频繁的聊了起来，开学了他也会每天给我发短信，聊一聊每天发生的事，我很庆幸，上了大学每个人都有了新的生活，还有人能记得我。五一放假他约了几个老同学一次玩，在回家的路上牵起了我的手。
　　林西的学校离我很近，每天上完课，我们就在街上散步。大学是青年男女恋爱的场地，在操场上坐着聊天，随便找一间教室自习，舍友互相借着图书卡带着男朋友到图书馆。就连大学的后门，都是个充斥着各种廉价美食小吃的城中村，我带着林西一个挨一个吃平时喜欢吃的小饭馆，如数家珍。
　　就这样春去冬来，日子如水。时间幻化成通往教学楼和宿舍楼的那条路，变成周五上完课回家公车上穿着中学校服的男生女生身上的夕阳余晖，安静的流走，让人无法察觉。有天舍友问现在是大三，才能注意到大学已经过半。
　　工科的学业忙碌，到了大三尤其。上午是满满的两节大课，下午则是一下午的实验，倒也充实了起来。只是听课如同听天书，全班同学皆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林西从高中时就是模范生，学校也比我好，在学校时表现良好，每学期都拿奖学金，他家里情况不好，平时还要在图书馆帮忙勤工俭学。跟他在一起我总有些焦虑和紧张，我的家庭情况也不好，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努力。
　　仍旧时不时的和程淼通信，只是频率少了很多。她最近的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沈雨：
　　你快过生日了吧，我们转眼就二十一岁了，我总觉得二十二岁是个坎儿，二十二岁以前还是年轻，二十二岁好像就真正成人了。越逼近二十二岁，我就越不安。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老去，总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许是拍套写真纪念。我不想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二十二岁像往常一样过去。我每天的生活很单调，工厂在很偏僻的远郊，就是出了工厂路上也没什么人，周围什么也没有，走十几分钟有零星的小卖部和加油站，这的东西都不好吃，总有在施工的工地制造噪音，我的活动范围有限，像是被关在了监狱。
　　程淼
　　2009.11.11

　　开学后查了成绩，我挂科了。虽然只挂了一科，但是我不敢给林西说。心情变得越发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了主观色彩，连看周围都变得浮躁。班里的同学变得愈加麻木，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低头盯着手机，老师一个人在台上干巴巴的讲着。大家开始交谈今后的打算，有人准备考研，有的人准备考公务员。我听着这些越发焦虑，也越发迷茫，就像程淼说的，想做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烦躁的心情，只能对着林西发作，我有意的表现着我的不高兴，林西怎么哄也不是。他说的我不顺耳，做的我不顺眼，总是能无中生有，不停的在挑着他的刺。就是在我这样单方面挑起的争吵中不断拉扯了几个月，有时他被我为难的实在没有办法，却还在讨好我，眼神像是小心翼翼的动物，而我残忍的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