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间于齐楚》间于齐楚

3、山重水复 萧辰回到父

　　萧辰回到父母家时还不到六点钟。母亲正准备做饭，父亲在阳台浇花。萧辰跟父亲打过招呼后就去厨房帮忙。
　　“把这个洗了。”萧妈妈指指旁边的蒜薹，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你沈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怎么样？”
　　“挺好的。”萧辰把蒜薹放进洗菜盆里，没多说什么。
　　“哦？”萧妈妈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一脸的饶有兴致，“这么说，有继续发展的可能？”之前儿子见完相亲对象之后都没了下文，一副应付公事的模样。这次是遇到心仪的了？“快给妈说说！”
　　“才见一次哪有那么了解？”萧辰不想现在就对母亲说什么，“如果发展的不错的话，就带回来给你看。”
　　萧妈妈知道儿子这是打算要追了。虽然愈发好奇，但还是按捺下来。
　　在客厅泡茶的萧爸爸拿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厨房，然后低头继续冲水。

　　萧辰回到自己的房子后，照常开了电脑，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没了打游戏的兴趣。手机抓起，又被放下，最终，他还是拿了起来，走到阳台。
　　叶之素刚刚洗完澡，准备看那本好容易才买到的《如丧》，手机铃声响了。她看了一眼电话，在接听和挂断之间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我。”
　　“恩。”
　　“最近还好吗？”
　　“不劳挂心。”
　　“之素，你不要这样。虽然我们做不成恋人，但总还是朋友吧。”
　　叶之素捏着耳机绳无意识的绕来绕去：“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了。有什么意义呢？朋友？为什么要跟你做朋友？我缺你这个朋友吗？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做我朋友吗？艾希礼，”她深吸了口气，“我，受伤很深。即使从那样痛苦的深渊里解脱出来，即使有了抵抗它的能力，面对伤害我的人、事、物，我也衷心希望，他们不要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所以，如果你，”她顿了一下，“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心的话，可不可以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这是我所能想到的，你对我做的最仁慈的事了。”
　　她放下了电话，起身走去阳台。看着她养的发财树。这样的对话让她很疲惫。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

　　艾希礼看着挂断的电话，勾了勾嘴角，早就料想到了不是吗？她低到尘埃里的时候，他依然那样狠心绝性，如今却妄图和她做朋友。果然是妄想了。她送他的发财树，依然摆在他的书房。之前她总开玩笑说“用我的和你的交换好不好？你这盆比较大。”现在，她大概，再不会想见到它了。

　　秦爽听着电话里萧辰的声音，心里颇有些想发笑，但是又怕惹怒哥们，因此语气很有些怪异:“所以，你连她家小区都没进去？在路边停的车？”
　　“嗯，”萧辰的声音有些低沉，想起她说话的样子:
　　“在十字路口右拐，然后找地儿停车，我家就在第二栋楼，自己走过去就好。”
　　“你没问她为嘛不让你直接开到她家小区门口？”
　　“没有。”
　　“那你现在在烦恼什么？”
　　“我没有烦恼。”
　　“OK,OK。”秦爽难得看萧辰吃瘪，无奈又不能明目张胆的嘲讽，“那你给我打电话是做什么？”
　　“我想问你，如果我现在给她打电话，我应该说点什么。”
　　秦爽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了：“这还用问吗！”幸好自己忍住了：“额，话题很多呀，吃饭没呀，洗漱没呀，现在在干嘛呀，明天有什么安排呀，这不都是吗？”
　　“可是，”萧辰顿了一下。
　　秦爽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可是后面的东西，正要忍不住时，听到萧辰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没什么，我知道了。”然后快速挂断了电话。
　　秦爽瞪着只剩嘟嘟嘟的电话无语“知道了？知道啥了呀老大？”

　　“喂，之素，”萧辰尽量调整自己的声音使之显得不那么异样。“不好意思刚在跟朋友打电话。”
　　“恩，没有打扰你吧？”叶之素随手抚弄着窗帘的流苏，暗想有空该洗洗窗帘了。
　　“没有，”他平静了下，“你在做什么？”
　　“刚刚在看那本《如丧》。萧辰，你明天有时间吗？”
　　他几乎有些莞尔了，“有。怎么了？”
　　“明天有个动漫展，你能陪我去吗？”
　　“好，几点钟？”
　　“早上八点钟到我楼下吧，5号楼2单元301”，叶之素顿了下，“那个点楼下的车差不多都开走了，有停车位。”
　　“好。”
　　“恩，那，晚安。”
　　“晚安，”萧辰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柔和，“好梦。”
　　“好梦。”

　　叶之素看着手里的两张票，“珞珞，如果顺利的话，以后，你就有男主人了。”
　　床上的大熊玩偶一如往常的安详。

　　叶妈看着低头喝粥的叶之素，“今天要出去？”
　　”恩，“叶之素没抬头，”约了朋友去动漫展。“
　　“哦？”叶妈一脸好奇，“男的女的？”
　　“男的，”叶之素拿起一颗水煮蛋，“就是沈阿姨介绍的那个男孩子，萧辰。”
　　“你要是觉得合适了就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啊？”叶妈有些小心翼翼，当时那个艾希礼来家里见他们，后来之素又去见他父母，没想到之后没两天就分手了。那段时间她状态很差，叶妈着实有些担心女儿。但是女儿自小不在她身边长大，叶妈觉得女儿和她没那么亲近，有些话她也不太敢问。
　　“好。”叶之素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吃完了，去换衣服。”
　　“再吃点呀。”
　　“不吃了，已经吃饱了。约的八点钟。”
　　八点？叶妈看了一眼表，还差十分钟，这是要来接之素？

　　萧辰看着从楼梯处往下走的叶之素，打开了车门。叶之素朝他走过去，“早就到了吗？”
　　“刚到一会。”萧辰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叶之素稍稍犹疑了一下，走过去，钻进车里。
　　“怎么了？”
　　“没有，平时都不会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般是坐在后排。”
　　“为什么？”
　　“只是习惯而已。因为如果是我们一家出行的话，都是我妈坐副驾驶，妹妹和我坐后面。”
　　“那你大概要改掉这个习惯了。至少坐我的车要改掉。”
　　叶之素但笑不语。

　　叶妈透过厨房窗户看着楼下慢慢开走的黑车，暗想这个男孩子还是挺绅士的。不过这也没什么用，那个艾希礼也很懂礼呀，最后不还是分了？

　　“没想到人还不少呢。”叶之素看了下入口处，那儿已经排起了长龙。“动漫展九点开始，现在还稍微有些早。”
　　“嗯，好多看起来都是中学生。”
　　“而且是女孩子。喜欢日漫的大部分都是中学女生吧。我们两个混在里边有些格格不入。搞不好一会会被人喊叔叔阿姨。”
　　“哦？你有经验？”
　　“之前有一次给妹妹开家长会，她的同学就喊我阿姨。”
　　“小孩子不懂事，不要介意。”
　　“嗯，现在已经不会了。”

　　“你喜欢哪个动漫人物？”萧辰看着在各个展厅都要瞅个不停的叶之素，她身上总糅杂着看起来矛盾的东西，虽然只有25岁，但是不说话时却给人强势凌厉的感觉，可她偏偏又喜欢动漫。然而这样的她，这样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仿若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在一群半大孩子以及各种cosplay中，一个一身淑女短裙高跟鞋，一个休闲裤运动服，自从进来之后，他们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投以怪异的目光了。不过这感觉，并不坏。
　　“最喜欢的可能是柯南了，当然还有毛利兰。因为很喜欢《明柯》。其他的，还有第一部《数码宝贝历险记》。里边的太一也很喜欢。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动画了，可能不太会有他们的展出。当年的《四驱兄弟》也很喜欢。《加菲猫》和《成龙历险记》也很喜欢，不过这是日漫，可能不会看到。”
　　“《海贼王》、《龙珠》没有看吗？”
　　“没有。你喜欢？”
　　“陪弟弟看过。”
　　“你不是独生子吗？”
　　“姑姑家的表弟。”萧辰想到那个小屁孩，一阵头疼。“去年夏天姑姑和姑父出去度假，他也放了暑假，就把他丢到我这边，因为我家离他的补习班很近。于是我就带了他一周。晚上下班后要去补习班接他，然后去我爸妈那里吃晚饭。在家的时候不是要我陪他打游戏就是看动画片。在家过周末简直比上班还累。”
　　叶之素在一个展柜前挑明信片，“你表弟多少岁？男孩子精力很旺盛啊。”
　　“十一岁。开学就升六年级了。”
　　“恩。既然他喜欢海贼王，我们可以看看有没有他想要的周边，买来送他。”
　　“好，一会去转转看。我也打电话问下他。你要买明信片吗？”
　　“嗯，寄给朋友。”
　　“不寄给我吗？”
　　“嗯。你可以优先挑选最喜欢的。”
　　“好。为什么想寄明信片？”
　　“我曾经收到两个朋友寄给我的三张明信片。那是我最珍贵的礼物。所以也想寄给他们。”
　　“能给我看看吗？”
　　“好，下次见面时带来给你看。”

　　萧辰和叶之素临近中午时才出来，两人手里大大小小一堆东西:柯南和小兰的玩偶，叶之素选的各种明信片，买给叶浅浅的抱枕，还有一大堆《海贼王》周边。

　　“中午吃什么？”萧辰边把一堆礼物放入后车厢边问叶之素。
　　“这附近有一家砂锅粥很好吃。你吃的惯广东菜吗？”
　　“可以试一下。粥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或者其他的点菜的餐厅？”
　　“就选砂锅粥吧。”
　　“那家生意很火爆，可能需要等位。你饿不饿？”
　　“还好，没有特别饿。”
　　“嗯，那我们走吧。开车的话大概五分钟。”

　　叶之素和萧辰从粥店吃完午饭出来时已是下午两点。“下面我们去哪儿？”萧辰问她。
　　“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不如我们去健身房？”
　　“可是我没带运动服，而且你在的健身房我不一定是会员。”
　　“没关系。我的卡是按次数计费。可以记在我的账下。至于运动服，如果你不喜欢穿里面租的，我们去买一套也可以。”
　　“好。”

　　“哥哥，你在这儿干嘛？”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跑到他们面前，抬头问萧辰。又拿眼睛偷瞄叶之素。叶之素回以官方微笑。她怕不笑会被误以为很严肃，或者在生气。
　　“波澜，你怎么在这儿？”萧辰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你该在补习班吧？”
　　“呃，”李波澜本以为发现重大秘密才有恃无恐，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在逃课，“这个姐姐是？”他指着叶之素问到。
　　“你好，我叫叶之素。是萧辰的朋友。”
　　“别转移话题，说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跟同学一起来看漫展。”李波澜内心os:转移话题的明明是表哥你呀！
　　“那你去吧。有空过来我家。刚我跟这位姐姐买了很多海贼王的周边给你。记得过来拿。”
　　“哇，哥哥你真好！爱死你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看吧，在你车里吗？”
　　“嗯，在后备箱。你现在就要拿走吗？很重的，你要带着它们去看漫展？”
　　李波澜想了一会，跑到一百米处等他的同学那儿叽叽咕咕一会，然后又跑了回来，“那我们直接去你家吧。我去你家看，然后晚点你送我回家。”
　　“那直接送去你家不就得了？”萧辰逗他。
　　“哎呀哥哥，你也知道我是逃课。要是现在就回家，我爸我妈不立马就知道了？”

　　萧辰问身旁的叶之素，“你要不要也去我家看看？”
　　“去吧去吧，哥哥家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李波澜在一边溜缝儿。
　　“好。”叶之素无可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