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
-
焦灼的婚礼
*
房子炸开的瞬间，像是脑海中最后的一根弦断裂，莫斐挥开死死拉住他的eric，190的eric居然没有抓住他，再向前一步想要跟上他，却迟了，莫斐就那么直直的冲向了那座爆破之后汹涌燃烧的别墅。
金属的大门被炸了一半，岌岌可危的挂在墙上，莫斐就那么撞开那不断飘落的门，冲了进去，别墅里已经燃着，肆虐的火舌迅速的占领了房间里一切可燃的东西，有浓烈军火的味道还有厚重的黑烟，有碎屑扎进他的眼睛里，他却感觉不到疼，眼睛焦灼的酸胀着，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没有停顿的向楼上锁住莫绯的那个房间冲去，旋转楼梯在他踏过的脚下纷纷肢解，仿佛宣告着末日的到来。
到处都是火红色，他开始讨厌这个颜色，就像是莫绯眼睛里时常会流露出来的颜色，妖娆而绝望。
房间的门被他撞开，然后，他就站在那儿，身体突然间没了知觉，那样的灼痛他感觉不到，眼睛的刺痛也像是没有了，莫斐就站在门口，像是瞬间，又像是一辈子那么久，他突然笑起来，眼睛死死的看着房间的一角，那笑声在那片或海里那么轻，那么轻的飘荡起来…
eric在别墅外，几次想要冲进去，可是火势太大了，他根本没有办法进去，光是燃烧带来的浓烟就足以让他窒息，他迅速拿起手机，手微微发抖的拨通急救号码，接线员声音不急不造得让他具体描述地址缘由，他在原地焦躁的转来转去，看着那越烧越旺的别墅，大骂一声shit直接挂断电话，不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eric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他又迅速的拿起电话按下几个号码，电话在几响后接通，他用英文粗略大喊着原委，电话几乎在听到爆炸后的瞬间挂断，eric一脸灰败的站在原地，像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的挂断电话，一时间，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他只能呆站在原地，看着那栋别墅，在海风的吹拂下，越烧越红……
只是，这样的绝望没有持续太久，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圣诞节灰色的天空上方传来直升机的声响，eric惊喜地向上看去，几架军用还有急救的直升机正迅速的盘旋靠近，混合着灭火泡沫的水柱自天上洒下来，几架直升机盘旋在别墅上空正训练有素的灭着火，其中的一架找寻到降落点，直直的落下来，是k。
他穿着一身墨绿的军装，表情前所未有的阴霾，黑色的长发没有扎起，随风狂乱的飘舞着，黑色的军靴在冰冷的地面发出卡卡的声响，他快步走上来，什么也不问，只是一把抓过eric猛地给了他一拳，eric没有防备，就这么被他打倒在地，微微狼狈的擦拭着嘴角飞溅出来的血沫，k居高临下的看他，眼睛里全是杀意，他握紧拳头，像是在压抑盛怒的情绪，越来越多的直升机聚集，软梯放下来，全身消防装备的军人顺着梯子熟练的爬下来，投入到地面的灭火急救中。
eric慢慢站起来，“莫，在里面”
k不看他，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是你所说得最好结局？”
eric一时语塞，他只是想让莫和那女孩分开，却没有要莫陷入危险的意思，之前他把莫绯要堕胎的消息卖给k之后，就被k查出来，也许k也想要他们分开，所以没有阻止他，只是留了号码给他，却没有想到，用在了这种时候。
“呵”k笑起来，那笑却没有到眼底，黑发被风不断的撩起，此刻的k像是一个地狱使者，带着森冷的笑轻飘飘的看向eric，“你准备好承担后果的勇气了么”
*
泡沫渐渐压住了火舌，k没有等火完全熄灭，踹开那还在不停摇晃的门，大步的冲了进去，房子里能烧的几乎都毁的七零八落，他只是简略的看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在，这才踏上那已经残缺的楼梯，整个别墅除了泡沫消溶的声音以及偶尔火花爆裂的声音，再也没了任何声音，死气沉沉的一片，k抿紧唇，只是一个个房间的寻找，直到他走到最中间的那个没有关上房门的房间，才终于停下来。
莫斐就在那儿，他坐在一个角落里，被烟染黑的脸上还带着笑，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黑色烧焦的尸体。
k的眼皮不听话的跳动起来，他想叫她，可是叫什么呢？莫莫？不，他的莫莫不会这样丑陋的在他眼前出现。
那已经烧的只剩下黑色的尸体上，模糊在腰部的位置上牢牢的带着被火烧得通红的金属链子，莫斐紧紧地抱她，空气里不断散发出人肉烧焦的味道，火红色的链子一点点的嵌进莫斐的身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头发烧焦了，白色的衬衫褴褛不堪，那刚刚烧焦的尸体散发着骇人的热度，可他却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紧紧地搂着，白皙修长的手满是烫伤的血泡和烧伤的痕迹，他就那样抱着莫绯所在角落里，不停留着血水的手轻轻的排着莫绯的身体，像是在安慰。
k站在那儿，几乎有那么瞬间的不忍，可他最终还是走向前去，想把莫斐拉开。
莫斐的眼睛空空的看向空气里的某一点，像是不存在这世上，嘴角却依然带着笑，轻轻的，柔柔的，k一点点地靠近，“莫斐”
莫斐没有反应，只是轻拍着怀里烧焦的莫绯，k皱眉，“莫斐？”
过了好久，就在k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时候，莫斐却一点点地抬头去看他，分明是看向他的方向，可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已经被淘空了，什么也没有，就像是穿过他的身体看向了一个缥缈的地方，k觉得不对劲，刚要掏出电话，却听莫斐气语一样的声音，“嘘，不要吵”
“莫莫睡着了，不要吵”他又笑起来，说着极轻柔的换了个姿势抱住那尸体，然后空气里又是嗞的一声，莫绯腰间的链子又贴住莫斐身体的另一个位置，更多的血水在参杂着衣料的伤口处流出来，可他却连眉头也没有皱，只是轻拍着怀里的莫绯，“不要吵到她”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呵呵，不要带走她”莫斐抬手轻摸着那已经分不出五官的脸，那么可怖的黑色焦炭，在他的眼里却永远是莫绯干净的小脸，还有她糯糯的带着依赖的声音，莫莫最喜欢哥哥，只喜欢哥哥一个人，“呵呵，莫莫乖，哥哥陪着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一会儿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k惊愕地站在原地，刚想靠近，莫斐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伸手探进兜里，摸了半天，才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他环住莫绯，轻轻的打开那个黑色小盒子，一枚精致的粉钻戒指露了出来，莫斐把它拿出来，嘴巴微动却没有声音，生日快乐。
他拿着戒指就往莫绯的手指上套去，可那已经炸的分裂烧的黑焦的尸体，根本找不到哪里是食指，莫斐把那指环往模糊的手指上套去，咔嚓细微的一声响，黑焦的粘连在一起的手指断裂，化作阵阵灰粉洒落在地，那粉钻可爱的戒指就这样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顺着地面滚落出去。
莫斐脸上的笑停了停，呆呆的看着地上那截被他掰断的手指，然后，再也没了笑。
空气里，终于有绝望流露出来。
*
身后传来脚步声，k并不回头，只是皱着眉想着什么，刚上来的大兵凑到k的耳边，低沉而迅速的报告火势基本被控制，但是房子被炸得有些危险，需要撤离。
k随意挥手，那大兵回礼转身正要离去，却被k叫住，“麻醉剂”
大兵回身，这才注意到角落里抱着莫绯的莫斐，只是一眼，他立刻垂下眼，动作迅速的掏出随身带着的麻醉枪，他看向k，等待他的最后指示。
k微微摇头，示意大兵听指挥，他又一次试探着，慢慢向莫斐靠近。
莫斐不动，只是把怀里的莫绯抱的更紧，k只迈了一步，就不再靠近。
他想把他们分开，莫斐却几乎疯癫一样，他越靠近他把莫绯就抱的越紧，身体烧灼的面积就越大，k终于停下来，抿紧唇，只能用对待没有理智野兽般的方法，对待那个从来都理智过人高高在上的莫斐。
他终于向大兵挥手，手放下的瞬间，麻醉剂发射而出，砰的一声淹没在散发着黑烟的空气里，大兵发射完毕后，迅速的上前，要把他们分开，可是莫斐报得太紧，即使现在昏迷状态，却依然死死的抱着莫绯，大兵用尽了力气，却无能为力，只能站起来，看向k。
k看着墙角的两人，突然笑起来，他不停的大笑着，直到视线模糊，有薄雾弥漫，他才慢慢停下来，大兵不动声色的垂头等待指挥，k一步步的靠近莫斐，他蹲下身子，去扯莫斐的手，现在抱这么紧有什么用呢？莫绯堕胎那天透明几乎消失的脸色隐忍痛苦的眼神，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更不会忘记，冲进来的瞬间，看到的莫绯腰上的锁链，所以，莫斐，现在抱这么紧有什么用呢？你不能给她幸福，从来都不能。
咔嚓，指骨断裂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十声。
人骨头生生断裂的声音有多么得让人恶心？k突然迷茫，自己究竟是恨他还是嫉妒他，恨他害死莫莫，还是嫉妒他曾经那样完整的拥有莫莫。
不过，都不重要了。
k一点点放开手，看着莫斐那些软下来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执拗的纠结着，不想放开，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对着一旁低头站立的大兵，“带走”
大兵听从指挥就要去拉莫斐，却被k森冷的眼神止住，他微微惊愕，手上却利索的放开莫斐，转而去拉那具烧焦的尸体，那滚烫的热度，让穿了消防手套的他都有些吃不消，k皱眉看他，几乎在他碰上莫绯尸体的瞬间，猛地推开他，大兵不解的后退几步，然后大睁眼的看着k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具灼热的尸体，转身离去。
门外，eric正要往屋子里冲，看到从楼上走下得k，还有他怀里的焦尸，脚步微顿，下意识的四下找寻莫斐，却没看到他的影子，和k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几乎忘记了先前k对他的威胁，焦躁的大喊，“莫呢？莫呢？！”
k的脚步没有停下，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跟在他身后的大兵，拦住想要拉住k的eric，黑幽的枪口对着他的太阳穴，eric不再试图拦阻k，转身向楼上冲去。
*
研究所里，助手不停给eric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莫斐全身大半严重烧伤，特别是腹部，锁链造成了两道极为严重的烫伤，伤口里夹杂着衣料炸药碎屑以及锁链的碎片，那两道伤口几乎焦灼透了他的大半个腹部，还有十指恶意断裂，有几根甚至是粉碎性的断裂。
eric拿手术刀的手甚至都在发抖，这不是莫斐，谁能来告诉他，这个几乎被废掉的人，根本不是那个有洁癖高高在上的莫斐，他是不是错了？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
*
k巴莫绯的尸体最终还是火化掉了，安放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那盒子是透明的，装着那些灰色的骨灰，太阳沉了下去，暴风雪终于来临.
这年的圣诞节，A市被煞白的风雪弥漫，到处都森冷入骨。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