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后》无声的嫉妒

10、10

　　“莫绯，我恨你。”

　　*

　　我的心鼓动起来，就像是有一千个小人再用力敲打，窒息而疼痛，脖颈处有迟钝的疼痛，温热的液体缓缓滑过颈间，然后渐渐变凉。

　　莫斐的手凉的像是酷冬的寒冰，慢慢滑过我的腿，探进薄薄的夏衣握住我的腰，顿时那偏冷，渗进我的心底，挣扎着用胳膊支起身体，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那么冰冷的体温，就像是他此刻看我的眼神。

　　“够了！”我用力的想要推开他，不想再多看一眼他此刻那么冰冷的表情，只能用最冷漠的话来躲避任何可能降临的伤害，“你恨我与否，跟我没有关系。”

　　莫斐半垂着眼睛的看着我，我看不清楚他眼底的色彩，只是觉得他的手越发的冰冷，呢喃的声音也沙哑的厉害，“跟你没有关系……”

　　“走开！”我恼怒彼此之间的距离，如此的贴近，会让我无所遁形，推他的手越发的用力，连带着腿脚也开始一起扭动。

　　他却低着头，安静得看着我无用的挣扎，然后嘴角裂开一个笑，我从没有见过莫斐笑成这个样子，仿佛凝聚了所有的哀伤和疼痛，在无尽的挣扎中渐渐绝望，停在我腰间的手顺着他的笑渐渐上爬，不顾我的挣扎紧紧地贴在心脏的位置，苍白至极的薄唇一直轻轻念着那句，“跟你没有关系。”

　　“放开我！莫斐！”终于，恐惧开始爬进我的身体，他却渐渐向我靠近，轻易的缚住了我的双手在头顶，我无力的再次跌进那张大床，然后莫斐就这么压了上来，没有一点空隙，眼睛黑的像个无底的黑洞，定定的看着我。

　　“莫绯，我恨你。”他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然后苍白的唇用力的吻上了我的，用着那仿佛要把我撕裂生吞掉的力度凌虐着，唇齿间，腥甜的味道，是我的血。

　　*

　　从头到尾，我想自己都忽略了k的来历，他知道我知道莫斐知道老头子，如今没有意外的知道南区诺大帮派严防的密码，更甚至的，我想他也许连凌风烙的东区也会有所了解。

　　“为什么不去问莫斐。”k的声音继续在我身边萦绕，却让我一点点地冷静下来，莫斐，我听到了他的名字，“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回来？”

　　“你是说我那温暖可爱的哥哥？”我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k却看着我轻笑出声，不再继续，表情可恶的想让我赏他一拳。

　　“怎么办，都已经迟了一整天呢，”k不再看我，转头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又冒出一句。

　　今天他好像变得特别奇怪，我却没有心思费在他的身上，开门走向电梯，到了26层楼下，才发现这是莫氏的一家五星酒店，心脏莫名的抽痛了一下，我拒绝去想原因。

　　夕阳照在那身k买来的鲜红色长裙上，我一步步地往住的地方走去，那里不是我的家，那里住满了我的仇人。

　　我已经腻了，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身旁，陆陆续续的有成群结伴学生打扮的人经过，我低垂着眼睛，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眼中的渴望，那种偏执的渴望，对自由纯净的渴望，或许，我应该离开了，妈妈，我已经乖乖听话了很多年，只是为了你，如今，是不是可以为了自己去寻找属于我的地方？

　　有些失神的向前走着，却突然被狠狠地撞开，我回神躲避，依然还是被撞了一下，正好在被k捏过的肩膀，硌在凹凸不平墙面的后背有些发疼，抬头，就发现一个满面红光的女孩笑嘻嘻的看着身后，那么快乐的声音让我隐隐开始嫉妒，“哥，你抓不到我吧，咯咯。”

　　我这才发现，她的身后几米处有个神情焦躁的男孩，长相并不出众，眼神却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没有理会女孩的呼喊，在我面前停下，红着脸把我打量了一遍，才开口，声音带着男孩特有的特质，“同学，你没事儿吧，我妹妹就是这样，毛燥的很，撞伤没？”

　　我看着他，胸口又开始疼痛，女孩似乎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我，也急忙跑了过来，“你没事儿吧？哥，我才不毛燥，是你太笨，跑得慢死了。”

　　渐渐的，我看着女孩张张合合的嘴巴，却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男孩抬手想要打女孩一个暴栗，却在中途被女孩的哀叫声止住，力度稍顿伸手揉乱了她的脑袋，一声轻叹，“你怎么这么调皮！”

　　……

　　你怎么这么调皮……

　　……

　　“你怎么这么调皮。”莫斐蹲下修长的身子，好看的眼睛带着暖暖的笑看着正一片片扯碎手里那朵菊花的我，我还记得，那是妈妈第一个忌日。

　　半夜我躲在莫家的后花园里，一朵朵的菊花在我的手里撕裂成片，散落了我一身，可是，除了我，却没人记得，在去年的这一天，最爱我的那个人，以最凄惨的方式，死去。

　　我的眼睛里干涩的一片，眼泪根本没有留下一滴，所以当我抬头看莫斐的时候，他那已经伸出来准备给我擦鼻涕眼泪的手明显的顿在半空，然后就这么顺这力道摸了摸我的脑袋，却被我抓住，一口狠狠地咬住。

　　“还有我在。”

　　已经不记得，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莫斐开始这样说，然后，就守在我的身边，带着暖暖的笑，把挣扎乱踢乱咬的我抱在怀里，那么温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遍遍的告诉我，“还有我在。”

　　我还记得，他唇的温度，轻轻地灼烫在我的额头，柔软而温暖。

　　*

　　“唔！”我开始用力挣扎，他却用那冰冷的手用力的握着我的心脏，仿佛要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唇上早已被他咬的鲜血淋漓，两股灼热的血液妖娆的混杂在一起，凝聚缠绕，他的，我的。

　　“不要，莫斐！”有灼热滚烫的东西滑落在眼角，心脏被他按得很痛，纠结在一起的疼痛，让我没有办法呼吸。

　　他的身体顿住，终于放开我的唇，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唇滴落到我的唇上，分不清是谁的，莫斐冰冷的拇指抚上我的眼角，墨黑的眼睛里全是压抑的痛，良久，他就这么呆呆的任我眼角流出的灼热沾湿了他的手指，然后那么冰冷的手指渐渐有了我的温度。

　　他的唇再次靠近，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任他一点点地吻去我眼角所有的泪水，自妈妈去世后就从没有流过的泪水，然后，带着咸涩的唇覆上我的，却只是紧紧地贴住。

　　“不要逼我，莫莫，不要再逼我。”许久，莫斐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沙哑到撕裂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却震裂了我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