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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逐出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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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众人皆惊,不是王子和公主么,难道王子跪错了人?
程菲呆了,仿佛被人甩到旷野,她的耳朵什么也听不到,她的王子在对她的妈妈做什么?好奇怪哦,我的钱雨哥哥怎么会向妈妈下跪,难道他是在请求妈妈同意,同意与我交往?
“冯玲,我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希望你能嫁给我。”
钱雨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戒指盒,打开,一只求婚钻戒。
“太大的钻界虽然买不起,但请你相信我,我将来挣了钱再给你买颗大的。″
冯玲鼻子一酸,豆大的清泪在眼框里打转,钱雨啊钱雨,你身怀一颗赤子之心当众向我求婚,可,可,我无法回答你。
程菲的世界跨了,眼神空芒的盯着母亲和钱雨。
在场的人都呆了,这位阿姨和身边的少女长得很像,是姐妹吧?不对,刚才听那少女喊了一声妈妈,哦!天啊,这条消息太劲暴了,我要拍下来发朋友圈,居然有个帅哥向一位阿姨求婚了。
风离呆得嘴巴都闭不上了,再看身边的挚友,闪过,这人早就知道了。
余超早就知道钱雨的目标女孩的妈妈。
阿姨身边的女孩怎么办?
风离看看手中的酒杯,他必须去救场。他窜过人群走到程菲身边,优雅的弯腰行礼。
“美丽的姑娘,我能邀请你喝杯酒吗?如你能赏脸,我将非常荣幸。”
程菲看着风离伸来的邀请手式,形同木偶般将手递过去。
风离牵着程菲离开。
人群又是一惊,风离,居然是我男神风离,我男神居然在邀请这位少女。
天啊,这才是一条劲爆的新闻,保准能荣登明天娱乐版头条。穿梭在人群中的记者有的已经抓拍下这一刻的照片,新闻稿标题都想好了
风离的神秘女友——风离的女友情人节之夜曝光——风离高调公布交往女友——风离女友大起底——
冯玲的眼泪终究在眼框里打转没有落下。
“钱雨,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真的,你很勇敢,也很有勇气。你长大了,不再是需要我保护的小男孩,从今天起,你将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男人。我为你骄傲,但我的回答是,不,我不能同意你的求婚,抱歉。”
冯玲眨了眼晴,眼泪已弹出眼框,没有顺脸流下来。
她呼了呼鼻子,抬头,目视前方,踏着和女儿同系母女款高跟鞋离开。
围观群众还沉静在风离女友暴光的八卦里,突见被求婚的阿姨急步离开,这才想起还有一出帅哥向阿姨求婚的戏看落了。这是没同意么,哇噻,这么帅的男人求婚阿姨都被拒绝了。
身边有女友的男人抓紧女友的手,心里暗叹,还好,还好我已经有女友了,此时此刻,只有单身狗被吊打的份。
程菲看到母亲离场,跟着喊了声:“妈妈。”也跟着追了出去。
女主角都离开了,场子马上就冷了,众人端酒继续谈笑,寻找下一个热点目标。
钱雨还保持着单膝下脆的姿势,他的头低垂着,看着手里的戒指。
风离赶过来扶钱雨起来。
“人都走了,别跪了,她也看不见了。”
现场尴尬,众人都没说话。
求婚的成功率只有一半,要么同意,要么被拒,这真没什么的。
余超觉得有人在撕扯啃咬心脏一般难受,他犹豫一下,还是坚难开口:“钱雨,你明知道她会拒绝,为何还要当众求婚。现在公开了,求了,被拒了,网络会怎么编排你,你都仔细想过么。”
钱雨抬着下巴,倔强的眼神看向余超:“道家学派创始人老子,历经数十载,游遍各国风餐露宿,拒绝一切高官厚禄,尝试人生百苦,终于写完《道德经》,这是为什么?"
众人皆怔,这都什么脑回路,怎么画风就转到古代文学讨论上面去了。大家互看一眼,不懂,不理解,话题转得太快,思路没跟上。
余超问:“为什么?”
钱雨跟较劲似的大声说:“因为老子愿意。”
余超:......
钱雨已经跑了,沿着刚才冯玲母女离场的路线追了出去,
众人:......
余然:“钱雨哥好帅哦。”
话刚说完,就收到余超忧郁的眼神。
言姐补充道:“我只觉得你二叔好可怜。”
众人:......
余超心里无数遍默念清心咒,别上火,别上火......人是我看上的,我看上的......人是我选的,我选的......该......
第二天,八卦新闻都在报道风离神秘女友的事,程菲靠着这条新闻,接到第一部电影,出演女二号,这是后话。有人八卦求婚的帅哥是风离工作室新签的男艺人,求婚阿姨就是想要炒作新人,因为有人拍到风离扶钱雨起身的照片,更印证了老板带新人的关系,至于阿姨的身份,没人感兴趣。风离工作室对以上两件事不做任何解释。
再说钱雨追出去正看到冯玲母女争执。
程菲大哭:“妈妈,你知道我喜欢钱雨哥哥,你那么了解我的。”
冯玲急着安抚女儿的情绪:“菲菲,你别哭,我懂,我懂的。”
程菲近乎痴迷的摇头:“怎么会这样,我要疯了。”
抬头看见钱雨眼神晦暗不明站在前面。
程菲崩溃得朝他吼:“怎么会是我妈,居然是我的妈妈。我,我难过得要死掉了,我马上就要死掉了。”
钱雨面无表情又说得理所当然:“为什么不能?你的妈妈,她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我从小时候起,就喜欢她,现在我长大了,她是单身,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她要顾忌你的情绪,就拼命压抑自己。谁为她想过,除了贡献和付出,就不配得到爱慕她的男人吗?”
程菲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
清冷的灯光下,冯玲咬牙许久,眼泪滚落而下,她深呼吸一次,伸手握住钱雨的手。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八年前的夜晚,她牵着男孩的手。
男孩说:“冯玲,我要出国念书了,我会想你的。”
她微笑:“纠正你好多次了,要叫我冯阿姨。”
男孩说:“不,因为我喜欢你,我只叫你的名字。”
现在男孩长大了,回来了。
冯玲微笑了,挂着泪水的微笑。她牵着钱雨的手,又半蹲下牵过女儿的手,将两人的手搭在一起。
握住。
钱雨想出声反对,冯玲微笑朝他摇头,意思是请暂时不要说话。
冯玲替女儿擦了眼泪,再对钱雨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转身跑入人群。
情人节之夜,临街商业区被尖叫,哭喊,剎车声划破。
混乱。
混。
乱。
冯玲走时没有留下一句话,只有无声的牵手托嘱,谁能想到,这是永别。冯玲当晚离开后听到有人惊呼,回头时已来不及。
......
钱雨坐在小阳台吸烟,他双目充血,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睡不着,数了八万八千只绵羊,听了九万九千遍沙漠旷野还是睡不着。
这两天各大社会新闻滚动报道情人节之夜超速失控的泥头车闯入人群的消息。
据小道消息,该车私自改装逃避年检,是台半年前己报废的黃标车。
新闻报道通稿,这次事故造成四死三伤,其中司机当场死亡,伤者无生命危险,死者家属情绪稳定。
这两天程菲住在姨妈家,身边不缺亲人陪伴。
冯玲的身后事也由亲戚代办,程建国和冯玲夫妇都签署过遗体捐赠协议。遗体赠给医科大学做医学病理实验,统一火化,统一葬公墓。无墓碑,无骨灰,家属只有一本光荣捐赠书。
夫妇俩留有遗嘱,房产,有价证券,商铺,现金等都由独生女儿程菲继承。
这些消息都是余超代为传递消息告诉钱雨的。
余超看到钱雨红通充血的双眼,一方面很心疼他,同时又有一丝庆兴。
恋人逝去的伤痛会有时间冶愈的那天,冯玲之于钱雨成了永久的硃砂痣。
但,钱雨从这段恋情里摘出来了。
他坚信不离不弃的陪伴,钱雨终有开窍的那天。
余超并未急着上赶着安慰开导,他不了解女人却十分了解男人。
男人遇事,遇打击或失恋必须自己杠,自己走出来。若钱雨愿交流,他听,若不愿交流要硬杠,他不会多过问一句。
他余超带出来的学生需要成长,他只给予大方向的指导,长成苍天大树靠自己。
专业上他是如此,做人上亦不例外。
这几天,钱雨真的过得很颓废,一边是冯玲去逝,一边是余教授离职。学院指派另一个老教授带他,他的学业已近尾声,毕业论文已着手安排起草。
余教授给他带了大堆工作,设计稿件已有堆积如山的势头。
钱雨红着眼晴盯住电脑,不停修改,不停想方案,工业构件内部图的绘制十分费神,一整夜时间反复画,反复改,只能初具图形。
余教授也忙,这几天就没怎么回家,钱雨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去研究院跟老教授讨论,听课,回家改图,写毕业论文。偶尔空闲伸个懒腰的那一刻,才能想起那晚血腥的场景。
余教授偶尔回来,除了工作上的交待没有过多的交流。
......
程菲联系钱雨的时候,电话里语气很平静:“钱雨哥哥,我妈妈留下的遗物里,有一东西,可能是留给你的。”
钱雨在电话里语气淡淡的说:“别叫我哥哥,叫我钱雨。”
那是程菲第一次登门,女孩对这么气派的房子很吃惊,哇,这是两层楼结构,上下得有两百来平米吧?这个金银豪苑的房子很贵的,这种豪宅比周边房价贵一半的好吧。
“钱雨哥哥,你住这里?”
钱雨双眼红得充血,边揉边说:“别叫我哥哥,叫我钱雨。这是余教授家,我借住在此的。”
程菲哦了一声,看到钱雨住那间巴掌大的单人间时,不禁想到,这间屋子真小,我家卫生间也比这间屋子大啊。
女孩双亲离世,虽有其他亲戚照顾,终比不得亲生父母那般亲近。
她坐在小阳台,看着那张小床前的桌子堆满了画稿,电脑开着,里面还有未完成的图纸。
“钱雨,我能问问你么,这些年,你都怎么看我的。”
钱雨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话说开了好些,免得程菲牛角尖里出不来的感觉。
“我把你当女儿看的。”
程菲全身一颤,小女孩暗恋了十年的对象,居然把她当女儿一样看。这些日子她也想了很多,自己觉得成熟了不少,已非父母都在时那个胡天胡地任意妄为的小姑娘了。
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但听到这个回答,还是感觉接受不了。
程菲拼命的深呼吸,她也知道,跟钱雨是不可能的了,男人能说出这句话,她作为女孩高贵的身份不可能跪求,不跪求就意味着这段情是真正到头了。
她想,做不了恋人,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吧,钱雨小时候常来她家玩儿,有时候也小住几天。
歌里都唱的分手后还是朋友,何况她和钱雨根本就没开始过,谈不上分手,那么做朋友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钱雨,我来就想告诉你,咱们以后可能没什么交集了。我很幸运,签了一家很大的经纪公司,那边儿给我第一个机会是演女二号。你知道,我还是电影学院的学生,首次出演就是女二号,是多少人羡慕的机会。过几天就要签约了,签约后马上就要进组,若你想联系我,就在朋友圈里留言吧,因为我会开始忙起来了。那家经纪公司规模很大,资源也很多,那家公司也说了,要重金包装我的。”
钱雨默默的听着,其间回答一些简短的,例如:“我知道。好的。行。”这类似的回答。
然后钱雨就问:“你说,你妈妈有遗物留给我的。”
哦,这么一提,想起来了,程菲想起过来是给钱雨带东西的。
女孩拿着一只手提袋,里边装着一只大盒子:“这是我妈妈收藏的一个花瓶,我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的,藏在衣柜最底下,还是木箱子封装好的。里边是一个仿品现代工艺的瓶子,还记得这瓶子是我陪妈妈一起在潘家园淘来了,卖瓶子的也说了,这就是个高仿的,也就卖百来十元的。我想着买来好玩儿的,谁知道妈妈把这瓶子收得这么好,现在又翻出来,我觉得这是留给你的。”
钱雨接过,程菲又说:“等等,我走后你再打开吧。”
程菲带上房门,心里感概万千,初恋是多么美好,希望某一天再回首,她还能找到最初的心境。
钱雨打开盒子,里边是只灰土白色双耳瓷瓶,瓶身从上到下,从左往右写着四行字: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
我恨君生早。
这只瓶子他认识,曾经在某网站上看过,好像是唐朝某位名家的题诗,瓶子出土的时候已残破,却依旧清晰可见这四行字。
钱雨双手抱瓶,终于哭出了压抑许久的声音。
哭累了,他起身去餐厅,翻出余超买回来一直存着没喝的酒,就这么开了嘴对着瓶子开始喝。
他觉得太累,他只想喝醉了睡一场。
既然数了八十八万八千只绵羊,听了九十九万九千遍沙漠旷野都睡不着,不如喝醉了再睡吧。
他是真希望梦里能见到想念的人。
程菲游魂似的坐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她也不记得坐了多久,只觉放下一段恋情浑身疲惫不堪。
她心底对自己说,我会成长,我要靠自己,我马上签约就是女二号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程菲,现在,今天,给你时间怀念过去,今天之后,你将是一个谁也打不倒的人。
程菲起身想离开时,双手竟是空的,她想了想,还有只文件袋落在钱雨那里了,那只文件袋里有签约合同的草稿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钱雨接到程菲急匆匆的来电,说有只文件袋落下了,要上来取。钱雨将房门打开,半敞着,回了房,继续喝酒。
程菲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阵浓烈酒气,钱雨醉倒在床上手里还抓着酒瓶子。
女孩找到文件袋,转身就想离开。
她停下,转身看钱雨。
钱雨哥哥,你知道为了这份合约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我必须陪那些脑袋秃顶,肚圆口臭的男人睡觉。
为了获取这个女二号的位置,那边儿已经说好了,我要陪几个老板上床。
钱雨哥哥,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么,我在温室里如花朵般长大,现在花开之际,引来的不是白马王子,而是豺狼虎豹,我就是那个任人宰煮的小羊。
我,我是真不愿意啊。
钱雨哥哥,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还是纯白如纸一张,一但我离开这个房间,我将跳进污水里打滚。
程菲走过去,蹲到钱雨身边。
女孩痴迷的看着男孩睡着的脸。
你是我心里的最初与唯一,至少这一刻,我是这么想的。
……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少女程菲,只有即将单刀赴会冲向一片火海撕杀的女战士,这位女战士将所向披靡,最终成为不可战胜的女战神。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男孩儿钱雨,只有脱变成长为男人的钱雨。
女人穿上战衣,回头对睡在床上的男人做了个飞吻。
“再见,钱雨。”
......
余超是回来取东西的,顺便来看看钱雨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他觉得是不是给这孩子太大压力了,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一双兔子般红通的眼晴。
空气里靡漫着一阵特别的味道,尤其靠近钱雨的房间,这股味道显得更加浓郁。
转过小阳台,余超对眼前的景像惊住了。
床边甩着几团用过的纸团,现场情况简直不可描述……
余超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他初恋时追过一个直男,也这么用心守候的盼着。那人与女同学做了不可描述的事被他撞上,也是这种气味。这是来自女人特有的味道。
他顺手抓过几本书就向床上砸去,哗啦啦,巨响。
钱雨被砸醒几乎是跳起来的,发生了什么事?唉,看到余超从未有过忿怒的脸。
瞬间五感回归,钱雨扫视自已现在的状况,急得在床下翻找裤子穿上。
这副作派是什么?捉.奸在床。虽说捉.奸要抓双,女人已经沒有踪影,但,女人留下的证据还在。
余超无力的说:“请你离开我的屋子,现在,马上。”
钱雨穿好衣服也怔了,来得太突然,不知道引起风暴的原因。
余超说:“最初让你住进来我就说过,约法三章只有一条,不准留宿女人。这一条是我的底线,既然你不守约,我也不会留情。所以,请你离开。”
钱雨回忆起好像有个情影是程菲离开后他又去开过一次门,第二次为什么开门竟不记得了。难道程菲进来之后没有离开而是寻了地方睡在这儿了?然后被回家的余教授看见,才有现在的追逐令?
一定是这样的,钱雨一拍脑袋,深感后悔将程菲约到这儿来,他是因为赶稿太忙才给了地址。早知道,约楼下大厅好了。
余超见他一副左躲右闪的样子已是气极,怒道:“还不快收拾东西。”说完转身走到客厅,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堵气。
钱雨就赶紧的低头收拾,同时心里泛起一阵难受。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必须无条件接受。此时此刻,房东是强者,房客是弱者。
他的背包里装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证件。再看衣柜,好像东西太多了。钱雨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之前明明余超是很和气的人。因为相处愉快,他添了不少东西,早知道住不长久就不该买这么多。
钱雨将收纳不了的物件全装进大袋子,两只大箱子,两只大口袋,一袋垃圾。
他往客厅看了一眼,没人,余教授应该上楼了。
哎,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他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