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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准备辞职 ...


  •   冯玲过来招呼钱雨和余超,并指导入席。
      钱雨的目光随着冯玲的身影转悠,人走哪儿,他的眼晴就看到哪儿。
      余超就观察钱雨来的,他觉得钱雨这孩子不像是直男。校园里很多女孩与钱雨搭话的,他也见过,钱雨根本不答理一眼,明显对女性没有兴趣。钱雨说有暗恋的人,难道是程菲。若是暗恋程菲,八年后再见为何还这般冷淡的样子,这种冷淡不是那种年轻人装酷的感觉,而是来自骨子里的冷漠,是对程菲毫无感觉的样子。
      余超更加好奇,若钱雨是弯的,就好办了,只要钱雨是弯的,哪怕有暗恋的男孩,也是有希望将钱雨追过来的。
      想到这一层关系,余超略欣尉。
      答谢宴还未正式开始,钱雨就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爷爷突然离开,老人走得很安详。
      钱爷爷走时没有留下一句话,钱奶奶以为老头子还在睡,没打扰,一直不见老人醒来,才觉查出异样。
      钱雨赶到时,两个姑姑还未到,家里只有钱奶奶守着老伴。
      对爷爷的病情,钱雨早有思想准备,却也是有点腿软,钱奶奶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寿衣交给钱雨。
      钱雨打来一盆温水替爷爷擦身,钱爷爷的睡衣被脱下,钱雨细心的梳理爷爷的头发,再将寿衣穿整齐,扣好,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过了会,两个姑姑一家才赶到,闺女赶到才开始哭。
      钱雨默默退出房间,走到院外。
      钱雨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爷爷为了他和父亲吵架,爷爷为了他和那个女人吵架,爷爷只喜欢他不喜欢钱二钱三。
      一时悲痛终是哇的一声哭出来。
      余超扶着钱雨的肩,钱雨一头埋到余超怀里,就这么放声的哭。余超的父母去逝得早,那时候他还很小,感觉不到失去父母的心疼,余家老太爷拉扯他三兄弟长大。
      在这一刻,余超想到了自己的爷爷。
      自他向家里出柜后,一直得不到爷爷和大哥的支持,为了这件事,他与余家撕扯十数年,甚至愿意去研究院做教授也硬着脖子不愿意回余氏打理自家生意。
      此时此刻,被钱雨的痛哭声憾动,原来他对余老太爷甚是想念。
      余超安慰了钱雨并允许了几天假,交待几句,驾着车,回了余家大宅。
      钱雨处理爷爷身后事这几天,大姑提意,以后钱奶奶就住她家,这间老房子,也随着老人走,将来若钱奶奶过逝了,房子就留给自己的儿子。
      二姑没意见,钱奶奶看了看钱雨,想出声,最终还是忍住,一句话也没说。
      钱奶奶还是喜欢大孙子的,但是老闺女要接自己养老送终,她没有理由反对。
      那边说余超到了余家,余老太爷和余家大哥一家正围坐餐桌吃晚饭,见到余超神思恍惚的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余超只平静的让阿姨添了碗筷,仿佛就是一次普通的回家吃饭,如此而已。
      余超在余家人心中,属浪子形象,出柜不说,还住在外面不常回来。余超智慧开得早,幼年时就跟着余老太爷参加董事会,坐旁听席位学习做生意。
      余老太爷就盼着这孩子将来早接衣钵,谁知后来就长歪了。
      余家大哥因为父母早逝,本着长兄为父的原则,一直克尽职守,是个性格极其传统而内敛的长兄。他对二弟这种反骨性情很看不惯,余超大学毕业那年,余家大哥给了那男孩一笔钱,男孩是余超的初恋,就这样,男孩把余超甩了,出国了。
      也因此事余超闹得天翻地覆,情愿做个研究院小教授,拿死工资也不愿意回来接管家业。教授的工资低且发展前途有限制。在余家大哥眼里看来,这就是浪费时间,若非余氏集团每年的分红,二弟哪有钱开豪车住豪宅。
      余家大哥几次想说服二弟辞职回余氏工作,余超就是咬牙不同意,兄弟俩只要说这个话题立马针尖对麦芒的干一场。
      这次突然回来,要么在外面受了气,要么受了打击,余家大哥都不想跟他多说话。
      余老太爷还是心疼余超的,就问是怎么了。
      余超眼一红道:“爷爷,我怕你死了。”
      余老太爷虽将生死看得很淡,也不由得鼻子里出气道:“放心,我身子好着呢,死不了。”
      余超说:“今天钱雨的爷爷去逝了,我陪着去的。我看到,看到钱雨替他爷爷换衣服,看到钱雨哭得这么伤心。我突然就想到爷爷您了,我就特别特别想了,这才回来的。”
      余老太爷平静的看着他:“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吃饭,你要常回来看我,免得将来看不到了后悔。”
      余超赶忙替余老太爷夹了菜:“好好,我一定常回来。”说完低头就吃,没留意一边儿余老太爷笑咪的眼。
      饭桌上余然突然说话:“二叔,你都没看到我吗?”
      余超抬眼,这才注意到余然双眼圆瞪地看着他,余超笑了一下问:“余然,你多大了?”
      余然翻了个白眼:“八岁了。”
      余超又说:“都长这么大了。”
      余然是余大哥长子,很有些小大人的姿态。余然眼中的二叔是个不常回家的人,就过年过节时回来一趟,坐下屁股没焐热就要走的。二叔问他最多的问题只有“你多大了?”每次回来都要问一遍,余然觉得太没诚意了。
      一边余大哥正色对余然说:“二叔问话,你态度好点。”
      余然垂着眼皮乖乖地说:“爸,我知道了。”
      饭后来到书房,余大哥对二弟说:“上次你那个学生,好像叫钱雨的,听说救了小妹,下次带来吃饭吧。我们也应该谢谢这个孩子。”
      余老太爷第一次听说,就问了前因后果,余言开车被后边的男司机追尾,然后司机出手打她被钱雨拉架的事儿。余老太爷点头,这孩子是要好好感激一下的。如今能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的年轻人不多了。
      余家大哥点头称是。
      余超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坐在一张椅子上,不说话,不回应,跟没听见似的。
      余大哥说:“二弟,你出柜那事儿,我们也不反对了,只是这些年你都在外边儿也不是个事,你那个教授工作终究不是长久的。若你回家接管生意,你爱和谁好就和谁好,我一点也不想插手管你的事儿了。”
      俩亲兄弟多年的结怨,至今时今日终于有所破冰迹象,虽然还有不近的距离,也好过之前一言不发互相视而不见的。
      余超说那份研究院的教授工作现在做得还不错,暂时不想换。
      余大哥说:“你那个研究院毕竟是个小单位,而且上面这么多人管着,要独立决断的做个事都不行,若你回来管生意,我也能轻松些。我计划未来几年将重心放在拓展海外业务,你若接管国内生意,我就抽身去管海外的摊子。你若想出国,我就把海外生意交给你管。余家经营几代的生意没理由砸在我们手里,你和我作为男人,必须支撑起这个家,这是不容推辞的责任,也是你作为余家子孙应尽的义务。”
      余超还是不太愿意,他手里项目还没跟完,他觉得就算要辞职,也得有始有终,不能半道甩手不干。但这话他没说出来,至少心里是有些松动了。
      余大哥叹了口气:“你如何选择对象这件事,我之前也是比较武断的。现在我也想开了,你爱和男人过就和男人过,但有一点你要答应我,将来做试管婴儿。只要你给余家抱回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就算任务完成了。你想和谁好就和谁好,我既不来打扰你,反而会祝福你。”
      若说余大哥提出让余超辞职的建议略微让他心动的话,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更使余超萌生了退意。
      那日钱雨和强哥在讨论一张图纸,洋洋姐急匆匆的跑来透露一个大消息。
      不得了,刚才余教授在碰头会上跟院校领导吵起来了,就为了钱雨的那个论文,好像院校领导的意思是不能冠钱雨的名字。
      众人一怔。
      洋洋姐说她去的时候有点晚了,前面的信息没听到,总之院校领导说这个决定他们也改不了,然后余教授就去校长办公室了。钱雨,你快过去看看,要悄悄的低调。
      校长端着茶杯,拉长声音说:“余超啊,你也是晓得的,这次国字头工程是个大案子,几大部委,几大国字头企业都牵动了,这里头有多少人指望着评级,评职称的,我不说,你也能想得到。虽然主张观点是你的学生提出来的,但最终修改和完善都是其他工程师完成的。你的课题小组可以挂名,但只有一个名额,经研究决定,就挂你的名字,这也是大家都赞成,并且全票通过的。”
      余超说:“有功的时候都来瓜分,也就那帮人做得出来,我的学生就是该是牺牲品吗。钱雨这孩子很有天赋,很多思维是国内应试教育学生所没有的。你们这样的决定只会打压学生的积极性,现在最缺的就是创造性,不是孩子们不愿意创造,而是创造出来也得不到应有回报,才会跟着随波逐流。钱雨是常青滕G大全科A优等生,若不是出了些麻烦也不会换到我们学校来做交换生。当初为了这个交换名额,后勤部主任的儿子交换去顶了钱雨G大的名额,那时候就说好的,钱雨交给我带。结果呢,出这么个事儿,你让孩子以后还能专心于创造么,这种苗子随波逐流就可惜了。”
      校长说:“你不要激动嘛,回报还是有的,该你们小组的奖金一分钱都不会少,你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若是觉得你的学生失了名额,多分些奖金权当补偿了嘛。”
      余超说:“这事能用奖金来平衡么,不是一个概念的,学术上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属名权。你让挂我名,我都没脸,因为我只提了大方向的建议,主张观点是钱雨提出的。现在说不让属他的名,你让我怎么跟他交待,我觉得我这个教授做得很失败。”
      校长说:“你的学生很努力大家都看到,也很肯定他的,只是这里面有太多的人情利益需要平衡和照顾。你也晓得那么多有资质的工程师都在争,少了这个名字会闹,缺了那个名字也不行,分到我们学校的名额一压再压,我们也很为难的。
      余超说:“那就把我的名字取缔了吧,写钱雨的名字,我的属名其实不重要。
      校长说:“哪怎么行,你的小组,你才是负责人。哪有不挂负责人名字而挂组员名字的,你的学生是常青滕G大全科A优等生没错,但这只限我们学校内部的人晓得,能放外边说吗?不能,因为你的学生没有拿到G大毕业证书,也没有G大的学士学位证,这学年完结后才能领到我们B大颁发的学士学位证。我们总不能对外造假,说你的学生越级,超过你挂名是因为手握G大毕业证对吧,这个毕业证哪儿来,难道去造假做一张出来?若是造假被查出来,我这个位置就要换人来坐了。”
      余超气极,仰天呼气。
      校长说:“奖金的问题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算全部拿去奖励那个学生,别的组员一分不给我也不说一句,你的权利只限于到手的奖金分配,至于属名权,就不要再争了,我都没有话语权的。”
      余超突想到大哥说的那句‘你那个研究院毕竟是个小单位,而且上面这么多人管着,要独立决断的做个事都不行。’此刻深有感触,无力感巨增,伴随着挫败感也巨增。
      余超转身就看到钱雨站在校长办公室边的一片衣角,也不知道站着听了多久。
      钱雨看到他反倒安慰:“谢谢余教授,我觉得没什么的,别气了。”
      余超说:“你谢我做什么,我又没替你争取回什么。”
      钱雨真诚的看着他的眼晴:“是真要谢,谢谢余教授替我说话,余教授替我们学生说话就是好的,争取不回来也没关系,至少,至少有人能站出来替我说话,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余超脸热燥得荒,深感在研究院待不长久了,待他将手里的项目跟完,是该考虑辞职回余家了。
      当晚钱雨做了丰盛的晚餐,余超见了更愧疚,连说不必,真不必这么客气。
      余超失眠。
      他开始考虑一些这些年没想过的事,也许跟大哥的关系融洽后,也许他回余家后,会是另一翻景像。
      他看了手机半晌,心想已经失眠睡不着了,不如去体验一下钱雨凌晨失眠跑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钱雨沿着固定路线跑步,每天的路线和时间都会记录在软件里。余超惊讶钱雨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一个少年人凌晨失眠的不多,能坚持每天机械跑相同路线的更少。
      余超换上运动衫,到一楼看了看,钱雨已经不在床上了,应该已经出门了,他觉得跑步这事吧能否跑到一起也是缘份,不必刻意,也没想过之前打声招呼约钱雨一起跑啥的,就关了大门跑出去。
      路线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这些线路都挺熟的,他白天常开车经过这些道路。
      凌晨跑步,别有一样不同的景色,街道特别宽敞明亮的感觉,像一个人的城市。跑着跑着,他渐渐跑开了,觉得放松不少,白天的压力也在此时消散无踪。
      途径一个小公园时,他停下休息片刻。突见小公园边儿上坐着一个年轻人,正低头在那儿玩手机,不是钱雨是谁?钱雨跑前边,也是坐这儿中场休息的。
      余超本想上去打个招呼,想想还是算了,各跑各的,互相打扰不是他的习惯。
      钱雨低头在发短信的样子,双手指飞快的按着,几个字发送出去,就收了手机,看着公园对面那栋高楼,就这么仰望着。
      余超顺着看过去,那栋高楼只有两三盏灯光昏暗中亮着,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因为都在睡觉。
      回短信了,黑夜里安静得能听到回短信时手机震动的声音。
      钱雨赶紧低头继续按动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然后又抬头看着对面那栋楼。
      余超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钱雨暗恋的人就住那栋楼?钱雨每天凌晨都跑这条路,就是为了跟暗恋的人互相通信息,然后站着这么仰望着,为何不能光明正大交往?难道钱雨真的暗恋对象是个男性?莫非暗恋的是个直男?
      想到这里,余超精神一怔。
      又坐了一会,余超想着我只是过来休息的,也不能就这么陪你耗着,就想继续跑步,不过他的计划是改变路线跑,因为沿原路跑过去肯定会被钱雨看到的。
      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女人,隔得远,余超也看不清样子。女人跑拢钱雨前边站住,钱雨就几步过去接住女人的手臂,好像在急切的说着什么。
      余超能看清楚了,这个女人是程菲的妈妈。
      女人甩开钱雨的手就往这边儿跑,余超本能的蹲下。
      余超此刻心里想的是若是被看到不太好吧,必竟他只是路过,若真被人发现,解释有人信么。凌晨两点半,好巧不巧在这儿路过,看上去更像跟踪对吧。他又觉得冤,他是真路过,总之目前这种局面被发现,只能躺枪。
      女人也没跑拢他这边,站在花丛边,距离余超这边就隔一个花台。
      “钱雨,你放手吧,我会毁了你。”
      女人的声音很清晰,现在四周太安静了,无一丝杂音,虽然还隔着距离,听上去却像人就站在身边说话一般。
      听到钱雨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停下。
      当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钱雨,钱雨说:“我们结婚吧。”
      正负离子在余超脑中撞击,尤如被闪电击中般,余超蒙圈了,钱雨的暗恋对象,不是女孩,是个阿姨。
      女人笑了笑,无奈的说:“钱雨,必须这样吗?必须深夜相见,因为注定不能见光对吧。我像黑暗中的腐朽,人生已过大半,你是光明的朝阳,人生才刚开始,我们注定不可能的。”
      钱雨的声音平静如水,透着坚定:“如果我公开了呢?”
      女人笑出了声:“傻孩子,你还太年轻,还太天真。”
      女人走了。
      钱雨没有追,继续这么站着,很久之后才长叹口气,离开。
      余超坐在地上,望着前方,眼中竟升起一片薄雾。
      他想起自己从懂事起一直纠结为何不喜欢女人这个问题,当他意识到自己只喜欢男人的那一刻,曾经也有人跟他说过,黑暗的将永远黑暗,光明会永远光明。
      他想起自己也曾收到过异样的眼光,那种无力感曾经困绕过他很久。
      此时此刻,钱雨向阿姨求婚对他的震憾已不再单纯的解释为忄生,取向的问题,而是钱雨对年长女性这段禁.忌恋情。都是注定见不得光的吧,就好像他出柜之前的那段时间,黑暗,无比黑暗。
      余超想了很多,甚至对钱雨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不论他和钱雨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至少现在这时刻,钱雨站在黑暗处,就像当年他所站的位置一样。
      杨正登门拜访时,是独自一人来的。
      主要是想跟余超聊聊天,这两天风离带队新人去西藏拍广告,杨正就想着来找余超聊天喝茶。
      二楼有个温房,落地玻璃内种植着各种植物,这里有茶具,偶尔朋友来小坐,余超都在这里接待。
      钱雨知道余教授有客拜访要留饭,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他也不知道来客的食量如何,只能往多了做,不能做少了。
      菜做好了上楼唤余教授下楼用餐,余超跟他介绍,这位先生是杨正,全科医生。
      杨正的眼光平静如古井无波,是个深层内敛的人。
      钱雨坐在阳台上吸烟,因为余超不吸烟,钱雨要吸的时候就坐阳台上,这样互不影响。
      余超皱眉叫小孩吸完烟就进来一起吃饭,别愁眉苦脸的坐阳台上。
      钱雨说好吧,他原想着余教授的朋友跟自己不熟,若是坐一起吃饭不太好吧,万一有些谈话是自己不能听的呢。就想着等你俩吃完饭他再去收拾的。
      余超看穿他的想法,你直接叫他杨正就行了,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大家都是朋友。虽然年纪上相差许多,有些话题聊起来钱雨听着有些无趣,其实这也没什么嘛,多结识些朋友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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