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谢燃

5、第四章

　　周一的早上沈明看到了一个陌生来电，他知道是谁的，却考虑很久是否接起。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干涩无比，“……在听吗？”

　　说话的人没有得到回复，沉默了很久又开口道，“……还记得我的名字？”

　　沈明拿出打火机点燃，没有说话

　　“……我有点想你了。”

　　沈明笑了一下，神志不知为什么有些涣散。

　　当晚沈明做了个噩梦，却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了，醒来的时候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脸上有汗水渗出。

　　他拿出香烟在床上点燃，捏着的指尖有些微微发凉，胃里又开始一阵阵的疼痛，带着轻微的恶心感蔓延拉扯到了他的背部，他让身体努力缓解这种强烈的不适，将眼睛闭上仿佛已经入睡。

　　“老师”黑夜里有人走进了他，接着灯被打开，余俨将药片和水递到他眼前“吃药，不要硬撑。”

　　这样的举动像是加重了沈明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这样的瞬间和脑海里夜以继日教唆着他崩塌毁灭的声音特别的相似，在无数个疼痛袭击的日子里不断摧毁着他早已扭曲了的灵魂。

　　深夜踩着油门以极快的车速向着山顶的飞驰着，沈明沉默忍着身体里的疼，他突然发现自己疼不是胃，而是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正被一下一下凿着。

　　继续顺着指示牌一圈又一圈的朝这座山盘旋而上，他将车窗打开寒风夹着雨丝快速的灌入进来，凉得刺骨的夜里，闪电在云层里闪灭着。

　　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身上的气味已经被浓郁到像散不开的烟酒味掩盖，灰蒙蒙的光线照进来时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快要倒塌的建筑物一样。

　　他走到房间里脱下外套准备洗完澡再去学校授课，停不下脚步的人就只有匆忙，直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无声无息中消失。

　　刚准备进去，余俨就从里面开门出来，沈明下意识的让了他一下，身体却有些打滑向前栽去。一只手轻轻张开支撑住了他，湿漉漉的黑发往下滴着水珠，顺着进入了沈明的脖子里，蕴涵的力量在皮肤和身体下蒸腾着热气，带着属于少年的气息。“老师昨晚去那了？”

　　“有事。”沈明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余俨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沈明却觉得身后的小孩越来越让他感到熟悉。

　　沈明进房间后，客厅里他的手机亮了，手机上的光刺眼地躺在那里，程启文三个字正来来回回闪着。站在那里的人没有说话，眉宇间顷刻有了层薄薄的冷峻。

　　过了一会，他将手机拿起来，捏着电话的手都能看到骨骼里爆发的力量，然后快速划断了电话，脸上的阴影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