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雪》北冥慕九

1、第一章、落水少女 “救命啊，

　　顾城雪，女，25岁，家住在桐华市区顾城山脚下的A单元四楼，在一家国企上班，拿着饿不死的薪水，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
　　这个点的办公室已经人迹罕见，她打着哈欠将最后的策划案归类完毕，伸出胳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傍晚20:30，忽然想起今夜约了纪远航在记忆咖啡馆见面，她懊恼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妈呀，迟了足足两个小时！
　　她提上外套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十余个外接电话，心中一阵烦躁——与纪远航相识了二十三年，大三那年确定的恋人关系，本以为他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恋爱之后会比寻常人更持久。谁料到，前几天她忽然收到纪远航的短信，像是思虑良久后才小心翼翼写给她似的：
　　城雪，我想了很久，决定跟你聊聊，我们约个时间好吗？
　　那天她太忙，等发现这条短信时已经是八个小时以后，她以为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成真，特意穿了自己去年在香港旅游时一条三千元银子买的的连衣裙。在去纪远航家的路上她眼里只有粉红色，粉红色的植被、粉红色的氢气球、粉红色的水果······
　　但是刚到纪远航家楼下，她远远的看到纪远航正在跟一个女孩在记忆咖啡馆开心的交流这什么，说道动情处竟然抬手去摸那个女孩的头发，隔着橱窗那个女孩肤白貌美，一头栗色的波浪卷温柔浪漫。
　　她像是失忆了一样恍恍惚惚撞进咖啡馆，还没走到纪远航身边却看到纪远航跟那个女孩亲吻的一幕。
　　她像是一个逃犯一样狼狈的逃离咖啡馆，路径健身房却又听到同小区二单元的李阿姨跟纪远航妈妈聊着什么！
　　“你们家航航真出息，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又有那么好的工作，咱小区顾家的那小姑娘到是乖巧可差你家航航太远了，将来结了婚小两口免不了口舌······”
　　“是吗！航航的事我们可真的从来都没有操过心，不过今天他大学同学来找他，我看航航对那个女孩倒是很殷勤！”
　　“航航大学同学，他们家干什么的？”
　　“听说父亲是省级高官，母亲是某大学历史教授，那个女孩学的是画画······”纪阿姨声音高亢夹着几丝得意。
　　······
　　纪远航的大学同学，那个肤白貌美的女孩子是纪远航的大学同学······顾城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突兀的连衣裙，却是再也抑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喜欢纪远航，仿佛是上天注定一般；遇见他是在懵懂无知的幼年、喜欢他是在情窦初开的少年、爱上他是在同甘共苦成年······
　　但是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纪远航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任何表示！
　　顾城雪关了手机尽可能逃避着纪远航，纪远航似乎每天都会发给他短息约她在记忆咖啡馆见面，每天她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着纪远航。
　　而今天，就在她快下班前的半个小时又收到纪远航的信息：
　　城雪，你怎么回事，这样有意思吗？
　　这样不耐烦的语气很少出现在她对纪远航的记忆中，就算她脸皮厚，也受不了在他心中自己的丁点不是！
　　纪远航是云，她是风，风怎能抓住云了，最多不过是在风季经过云——如此而已！
　　25岁的顾城雪像是会失去挚爱的玩具一样患得患失，莫名的神经兮兮！
　　傍晚的记忆咖啡馆里月白色的灯光闲淡而柔和，顾城雪隔着橱窗望着正在搅着咖啡的纪远航，已是深秋，她穿着月白色的韩版毛衣，围着大学时期纪远航送给她的红色围巾，有落叶被风吹落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发间。
　　其实顾城雪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尤其是她那双如小鹿似的大眼睛，总让人觉得无辜又楚楚可怜，只是她不自知而已！
　　她哈了哈有点麻木的手，准备好情绪推开记忆咖啡馆的大门。
　　“远航，等久了吧，公司实在太忙了所以······”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一身休闲毛衫的男子抬手把她的话打断。
　　“城雪，坐！”
　　纪远航笑着点点头，那样熟悉的笑容中竟有几分客套！
　　顾城雪登时心慌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纪远航今晚要对她说的话是她承受不了的！虽然强颜欢笑装作不在乎，但是她那清澈的眼神出卖了她，那几尽绝望的落寞像极了被猎人逼至悬崖的麋鹿！
　　“城雪，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一片沉寂过后传来顾城雪颤抖的声音“······为······为什么······”
　　“因为······”
　　顾城雪忽然起身乐呵呵的笑了笑“其实，你不说我也要跟你说的，我们挺不合适的，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压抑······快疯了一样！”
　　“······”纪远航一时无语，眼神中有些许不可思议之感。
　　“好久之前就想对你说了，只不过最近公司太忙所以就先搁下了，今晚既然你我都有这个意思，我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顾城雪笑着，清澈的眼神看不到丝毫涟漪，就连方才的落寞也如同白驹过隙，一闪而瞬！
　　“······哦，这样啊······”纪远航低着头沉思，牛奶色的肌肤在月光色的灯光下如同凝脂，他染着金沙色的头发，笔直的身材像是活生生的衣服架子，帅的像是漫画书里走下来的男主角！
　　“我先走了！”顾城雪抓住纪远航沉思的片刻，逃似的丢下这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蹲在小区拐角处，婆娑的泪眼模糊了视线，她忍着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经过：
　　“纪远航，今晚阿姨叫我住在你家，她好像很喜欢我呢！”
　　“是吗？”纪远航侧头，说不出的宠溺“你可以直接说我妈想让你做他儿媳妇······”
　　······
　　顾城雪只觉得有寒意自后背阵阵传来，瞬间将她整个人都降至冰点。
　　他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他好像从来没有像对女朋友一样对过她，对她的感情更像是关怀、责任、习惯！
　　顾城雪昂着头，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垂落。
　　她有她的倔强——不能再纪远航可能看见的地方像个傻子一样落泪！
　　在落叶纷飞的深秋她月白色的毛衫衬托着消瘦的身材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感。
　　途径家门口的一家24小时不打烊超市面前，超市阿姨心疼的看着顾城雪忽然喝住她“哎，你等等！”随手将几罐啤酒塞到顾城雪怀里“谢谢你前几天送来的烫伤膏，你没事儿吧······有什么事儿把这些拿回家喝醉了好好睡一觉明儿一早准好了！”
　　“谢谢阿姨！”
　　几瓶黄汤下肚，从来没喝过酒的顾城雪摇摇晃晃起来，一阵冷风刮起护城河桥上的树叶，顾城雪一屁股蹲在地上，只觉得脑子要炸裂一样。
　　她使劲捶了捶脑袋，惺忪的睡眼中竟然传来纪远航人畜无害的样子！
　　模糊中纪远航蹲在她身边质问“喂······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啊······喂喂······”
　　“要你管！”顾城雪朝着那张脸打了个嗝，瞪着双目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人。忽然噘起嘴嗷嗷大哭卯足了劲捶打着询问她的人“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是，我家不富，家里也没个像样的亲戚，又不会画画······可是······可是我爱你啊，我好爱好爱你······”
　　黑衣男子眉目如刻，被眼前的疯女人捶打的抚胸皱眉咒骂道“真的是，半夜出门遇到这么一个醉鬼，力气还不小吗！”他将顾城雪双手返制，耐心问“姑娘，你告诉我，你家在那里？”
　　“我不回家······”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无奈瞪眼“随你便！”转身便朝着护城河桥上离开。
　　只听见扑通一声，还未走远的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回头时护城河桥上只剩下几个易拉罐孤零零的被遗落在桥上，而刚才那个醉酒的疯女人早已不知去向！
　　“喂，110吗？这里是顾城山北路护城河桥上，有人跳河了······”男子厌嫌的声音在电话里想起。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命啊！”刺骨的冰凉让顾城雪顿时清醒，抢了几口喝水后终于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双腿似灌了铅一般往下沉。
　　‘我还不想死！’顾城雪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内心深处喃喃。
　　紧接着110特有的声音轩然响起，还有阵阵行人的议论声、120急救的声音、还有······还有人哭的声音!
　　“爸爸，妈妈，是你们吗？”努力真开眼，有年轻的面孔传入眼帘！
　　我死了吗，全身好痛啊！昏迷中一切声音好像瞬间剥离，车鸣声，讨论声，哭声······通通小时不见。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得她生疼，她努力的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