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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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二）
霍格沃茨的火车上坐满了要回家的人，他们有说有笑，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而开心，每一节车厢里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几乎每一节车厢里都洋溢这欢乐的气息。
可能除了这一间——
潘西沉默地看着德拉科，她盯了他好久，终于走了一步棋。她身边的高尔和克拉布努力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但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们再怎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徒劳无功的，他们现在仍然像是两个劫持小姑娘的绑匪，顶多是凶神恶煞里透露着一点苍白的绑匪。
相比之下，这节车厢里最正常的可能是德拉科了。他拿起了一颗棋子，完全乱走了一步，然后看着潘西皱着眉头又一次把自己将死了。
德拉科笑了笑，开心地很真诚。
“这是第几次了？”潘西问了问身边的人。
“十九。”高尔看了看德拉科，小声地说。
“可能是十八？”克拉布犹豫了一下，推翻了高尔的说法。
“我确定是二十四。”德拉科挥舞了一下魔杖，棋盘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黑白双方严阵以待，连棋子都静悄悄地不敢说话。棋又下了一会儿，最先沉不住气还是平时就聒噪万分的棋子。
德拉科的黑城堡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有些尖利的嗓音叫唤道：“我不要再被这个骑士吃掉了，我累了，我今天已经第二十几次遇上它了，别把我往那里摆！”
德拉科很顺从的把它送到了另一个黑骑士的斜前方。
很显然，他这次输的更快了，而诡异的是，他看起来也更快乐了。
“行行好，别让我跟你玩了，除了第一局的时候你还正常点——就一点，至少那时候你输了还会生气。之后都一直这样故意输掉，我知道你和斯内普教授有了冲突，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一直都是。”潘西往后一靠，别过头去，不再看棋盘了。
德拉科的目光在高尔和克拉布的身上游荡了一圈，这两人的反应难得的迅速，整齐划一地死命摇着头。
说真的，德拉科有些不明白，如果这两个人在那天自己在寝室里乱扔黑魔法咒语都没有害怕，那么自己之前只是在输棋的时候换了个表情——或者表现得就像换了个表情，他们为什么要直接从自己身边逃到潘西那里呢？
难道是他们太过于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德拉科想了想，有些好笑地发现，他这个考虑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开始，这间小车厢里的气氛还是很好的——很正常的。高尔和克拉布负责在潘西叽叽喳喳说话的时候点头，而德拉科则单纯地在那里阴沉着脸生闷气。他在格兰芬多三人组面前和院长的冲突很快就传播开了，至少在有心人里传播开了。而越是为自己之前的怒火懊恼，德拉科就越是生气，怒气越滚越大，直到后来潘西建议他们下棋打发时间。
第一局，德拉科输了。
但是他的脸色不像是输了棋那么简单。从潘西的角度来看，他的脸色简直就像是被湖底的大章鱼缠上半个小时才能出现的。而下一刻，即使德拉科没有掏出魔杖，他还是施展了魔法，或者不能说是“施展”，而更类似不能控制自己的小巫师在特别情况下的魔力暴动。
潘西的那一套巫师棋都碎了——这可能也是后来德拉科那套棋子那么安静乖巧的原因。扎比尼后来听说了这件事情，他硬生生从这件没什么笑点的事情里找出了一个冷幽默的地方——“我想德拉科的棋子一定是在空气中嗅到了同族尸体的味道，不，听你的口气，那只能叫骨灰了。”
而只那一瞬间的事情，德拉科自己心里的经历却更加地漫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可能是那天被当做飞贼吞下去的时候，也可能更早，他本来就不满意自己被强制性地扔回过去。他很满意自己原来的生活，他有了心爱的恋人——也许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感情，但是他相信那是能陪自己走过这一生的人；他承担了家族的责任——这一点父母都很欣慰；他在自己的事业上也有了成就——虽然他其实更想投身于魁地奇赛场，但他最后还是进了魔法部，除去名人光环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其实比波特做得要好得多。
他越是回忆自己的过去——或者未来？他就越是怒意难平，而当他输了棋之后，这种怒意就更强烈了。
他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十一岁的小巫师？哪怕他不是从二十几岁回到这里的，他也不能经历这样的羞耻，他可是伟大的……
“伟大”这个词一出现，他突然想起来了波特——他时常想起他，迫不得已的——但这次不一样，他的形象，小时候瘦弱矮小的、长大后粗鲁莽撞的，德拉科在心里嘲讽了一下，这种像是不值一提的“伟大”。
他又想到了七年级的时候出现在自己家的波特。
他有机会杀了他，在那时候召唤黑魔王和杀了波特是一回事情，至少在他心里是一回事情。和狂热地想要立功的父亲不一样，他从来不希望能够捉到波特，或者沾上捉到波特这一类的事情，也许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做大事”的人。这不是说他没有阴暗的思想，他只是不想看到他死在他面前，他很多时候希望他就那样死在外面，哪里都可以，被黑魔王杀死，或者单纯的饿死淹死，都可以，只要不要让他看到，不要让他一想到这个人，脑子里面浮现出来的就是他死去时候的画面。
但有时候，很少的时候，在大脑封闭术的帮助下，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希望他能活下去。
德拉科回想着波特，他的记忆，关于波特的记忆，似乎被帕尔修斯刻意地加强了，那双唯一没有变形的眼睛似乎又开始注视他了，据说继承于波特母亲的、那双湖水一样翠绿的眼睛，里面有倔强，有愤怒，有期望，有祈求，还有一点像是绝望的东西……德拉科不清楚那是不是真的，可能他只是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一下子他又想到了丽塔·斯基特的报道，波特什么样的绿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时常为父母哭泣来着？如果三年后丽塔还有那么一篇报道，他完全可以考虑从那个时候开始帮他做一份剪报什么的。
他的怒火依然存在，甚至依然强烈，但是他却奇异地分出了一股心思来区别它们，他能感觉到他有两种交织缠绕在一起的感觉，一种是他自己对现实的不满，而另一种则像是什么依托于自己感情而寄生的东西——它引导着他做了许多不该干的事情，比如像个疯子一样和院长在人前大吵大闹。
“寄生”这个词一出现，他就想起了自己使用的那个解决巨怪的寄生咒语，也许他用得实在是太勉强了，好吧，也许他之前应该选择更加稳妥的方法——让波特出面把巨怪敲晕之类的。
于是，他拿出自己的巫师棋，替换了潘西那一套，开口道：“继续吧。”
潘西沉默地挪了一步白棋。
德拉科发现，他没输一局，他的怒火就会升高一些，但是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如果他克制住自己原来的怒火，那种想用黑魔法把车厢整个崩了的感觉也就一点一点的减弱了。
不过——
再玩下去，也许潘西就会想把车厢掀了。德拉科遗憾地摇了摇头，把巫师棋收回去了。他拿出羽毛笔，开始在纸上划拉着写一份订单，如果猫头鹰邮递高效一点，在明天早上，他的圣诞礼物，或者说是道歉礼物就会送到帕金森家了。
写完订单，他冲着依旧努力蜷缩着的高尔和克拉布说道：“真的，文森特，格雷戈里，你们行行好，把位子给潘西让出来，我看着都想忍不住给座位扔一个无痕伸展咒了。”
潘西看到旁边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的表情就像是在上课吃零食正好被院长抓到了。
潘西从两人中间起身，坐到了德拉科的旁边，她抢过了德拉科手里的单子，看了看，又添了几笔，然后傲慢的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
之后她“扑哧”一下子笑了。
德拉科没有怎么在意，显然，他早就忘了自己十一岁的零花钱到底有多少。
但无论如何，在重新活跃起来氛围里，火车最后还是缓缓地驶入了伦敦，停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