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第一百七十九章 ...

  •   开始与结束(六)

      1981年11月1日,女贞路4号。

      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街角上掏出银制熄灯器,咔哒弹了一下,只见十二个火球又回到各自的路灯上,女贞路顿时映照出一片橙黄,他看见一只花斑猫正悄悄从街那头的拐角溜掉了。他恰好可以看见4号台阶上放着的那个用毯子裹着的小包。

      邓布利多正要离开,不远处突然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金发的青年打横抱着另一个人。从邓布利多的角度看,他看出了被抱着的也是个和金发青年年纪相仿的男孩儿,但是看不清被抱着的人的脸。

      不是幻影显形,邓布利多马上排除了这一点,幻影显形不会这么安静。

      在第一个瞬间,邓布利多以为这是狂欢的人群搞出的另一个奇怪举动,来庆祝伏地魔的销声匿迹,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观点。

      邓布利多并没有马上掏出魔杖,他看着金发的青年朝自己走来,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喜悦而是悲伤和凝重。

      “你们是否需要帮助,年轻人?”邓布利多问道。

      金发的青年已经走得很近了,邓布利多隐约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被他抱着的那个人——黑色的头发,麻瓜的衣服,脸上架着一副有些破破烂烂的眼镜,他的脸上带着些污垢,像是沾染了不少战火中落下的灰尘。

      邓布利多发现,这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的味道。

      “我可能需要很多帮助。伏地魔死了,邓布利多教授。”金发的青年把怀里的人放到了地上,然后举起双手,示意邓布利多他并没有装备什么武器。

      和那些激动地传播着消息的人不一样,金发青年在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极其冷静,甚至还有些难过。金发的青年看了一眼不远处台阶上的包裹,邓布利多觉得他想要笑一笑,但最后他失败了。

      金发青年把左手边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邓布利多能看到他小臂上残留着的淡淡的黑色的纹路。

      那像是个残缺的、被冲淡了的黑魔标记,邓布利多想,如果他不是对那个骷髅的纹章太过熟悉,也许他会觉得那只是不小心被蹭上去的污渍。

      邓布利多并不觉得伏地魔真的死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黑魔标记并没有消失。虽然他并不认识所有的食死徒,然而眼前的青年还是给他带来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邓布利多对于眼前这个人想要做的事情有了猜测,哪怕对方其实不像个自首的、要装作改过自新的食死徒。

      “你只是为了过来告诉我伏地魔的死讯?”邓布利多有些疑惑,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同样古怪的人中的任何一个。

      在邓布利多准备蹲下去检查一下地上的人的时候,金发的青年又说话了,他的声音尖利急切。

      “不要碰他,教授。”

      邓布利多停住了动作,想要掏出魔杖。这一切都太不对劲儿了。但他最后还是停住了动作,并不是因为眼前的人尖利的、带着点儿绝望的声音。

      邓布利多皱了一下眉,他看着眼前的人衣服上别着的院徽,他还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可能只是刚刚成年。

      “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和您说起。”金发青年轻声说,“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对您来说,上一次您见到我已经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那一次我和他穿着隐形衣,同时在屋子里的还有幽灵樊迪。”

      邓布利多并没有一下子想起来那一件事情。

      金发的青年笑了笑:“当时您说不想知道未来的事情,我们就没有做自我介绍。如果这能帮您回忆起来,我承认我现在可能还欠您三个加隆的违约金。”

      邓布利多似乎想起了那一段遥远的小插曲,眼前这个人独特的发色让他联想到了某个纯血姓氏,而邓布利多接下来听到的话也证明了他对于这个人身份的猜测并没有很大的偏差,会让他吃惊的其实是地上那个从开始就一动不动的人的名字。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和纳西莎·马尔福的儿子,地上的人曾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已经没有办法向您自我介绍了。”

      金发的青年沉默了,似乎句子里的两个过去时已经夺去了他说话的能力。

      一瞬间,邓布利多觉得这位德拉科·马尔福似乎在找寻能让他继续开口的勇气,他表现得像是得了失语症,又像是被摄魂怪扼住了咽喉,于是一动都不能动。

      女贞路的灯光温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德拉科缓过了神来。

      “您有做过什么做完就知道是错误的事情吗?您有做过什么明知道是错误还是去做了的事情吗?”像是终于抓住了某一条线索,德拉科说出来的话又变得连贯了起来。

      “人都会犯错误的,孩子。”邓布利多的眼中透露着一些悲悯,他对于现在的状况有了自己的猜测,“有的时候我们必须承担错误的代价。”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教授,您的做法和年轻的时候是一样的,改变了的只是立场。您还记得阿丽安娜吧,教授?”德拉科看到了邓布利多眼中带出了一点儿怒色,并不明显,但足够令人心惊胆寒。

      德拉科指了指台阶上的包裹,一岁大的哈利·波特正在那里酣睡,对于才发生不久的灾难和只会更加坎坷的未来毫无知觉。

      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德拉科把手指指向了被他放到地上的黑发年轻人。不用检查邓布利多也知道地上的人这种过分的安静是因为什么。

      邓布利多做出了猜测,他预防着看上去并没有攻击性的德拉科,他已经足够勾画出完整的故事了——青年的食死徒失去了他的朋友,于是他拿着违禁品妄图回到过去修改历史,有什么举动能比杀死预言中的很有可能打败黑魔王的男孩儿来的更轻松呢?

      他沉浸在悲伤里,他想要伤害别人,所有我要克制自己。邓布利多这样想着,德拉科可能不是个坏人,不是个称职的食死徒。他只是一个被友情冲昏头脑的、知道很多秘密的年青人,他至少比那些因为权力和欲望而疯癫的人要好得多。

      这个人是可以被救赎的,他还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温柔的那一面,即使那一面是那么的残忍……

      “哈利·波特。”

      德拉科说出了这个名字,比想象中要容易了一些。他明白这一切完全不是邓布利多的错误,但他必须用上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不得不说,盲目地、甚至是假装地把责任推给别人,会让说话这个过程轻松许多。利用一个好人并不是什么轻松或者值得炫耀的事情,但一旦下定了决心一切都轻松了许多。

      德拉科重新抱起了哈利,对着眼前愤怒的、警惕的、将要变得咄咄逼人的邓布利多说:“您可以检查一下他的伤疤,教授。阿瓦达索命咒不会在死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是唯一的特例。”

      德拉科流露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容,很奇怪地,这个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随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说您在今天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所有陷入困境的人一样,我只是来向您寻求帮助。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您已经帮助了我,教授。如果这其中有谁做错了什么,一定是我。”

      德拉科把怀里的人向外偏了偏,让邓布利多能够看清楚哈利的伤疤。

      “我们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教授,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看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的邓布利多,有看了看怀里的哈利,说出了他今天晚上最真心的、却同时也是他拿出的取得邓布利多信任的筹码的话:“我认识了他很长时间……”

      德拉科回忆着他打好的搏人同情的腹稿,那些悲壮的、深刻的、真心假意的话语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德拉科想要说出一切,他知道他现在可以说出一切了,他想要把那些长久的、徒劳的努力和自私的、忏悔的念头都和盘托出。

      这是自己一贯的做法,有些时候人在十岁做出的决定和在一百岁做出的决定本质上并不会有什么差别,能够被称为本质的东西都极其顽固,它们的存在比永久粘贴咒还要坚强。他已经铺垫好了所有的明示暗示,再多一句导向性的话语,邓布利多的防线就会瓦解。

      也许他可以改变过去,改变未来,就从这一刻起。

      然而德拉科突然清楚地明白了他并不需要那些,不同于帕尔修斯的提示或者周而复始的经历给他带来的启示,这一刻他真正地明白了什么东西。

      德拉科温柔地、毫不掩饰爱意地看着哈利,看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看着柔软灯光也不能再找出温暖的他的脸颊,看着他不会更改的表情和有些搞笑的眼镜,看着烟尘留下的污垢,看着他被轻轻的风吹动的头发。

      他看着他额发下的伤疤。

      “……他改变了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