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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一百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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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与结束(一)
这是最后一次了,德拉科告诉自己。
现在德拉科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金色飞贼里。好的一方面是他不被回忆所困扰了,坏的一方面是他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在飞快的减少,而德拉科也不知道他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之后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德拉科又回到了依靠【剧情相关信息】了解具体时间的情况,不过这比最开始的情况要好得多,他已经掌握的信息至少能让他推断出自己为什么会被困进一只飞贼里。
事情的起因可能和那本书有关系——【圣灵的救济】,从匆匆流逝的记忆里,德拉科确信那本书后面有个不小的秘密,而不幸的是,自己曾经确确实实地破解了这个秘密,至少是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这个秘密让德拉科跳进了这种不断重复的人生循环里,在循环的次数过多的情况下,德拉科发现自己不得不找出控制记忆的方法,于是他建立了【沙漏】和整个游戏系统,当他处于金色飞贼里的时候,这个游戏系统可以让他的身体沿着设定的【剧情】轨道继续运作,同时,他还建立了可以让他暂时跳出游戏状态的【完美世界】。
这是德拉科能够确定是正确的推断,关于帕尔修斯和这种循环的起源的线索则含混不明,帕尔修斯像是控制着沙漏的那只手,对于沙漏本身来说,这只手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它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抹掉关于自己的信息。
于是德拉科开始对任何能和哈利独处的时间上瘾了。
帕尔修斯第一次提示德拉科他能够使用【自由活动时间】还不算太晚,时间刚刚赶上了他们在周六共同的禁闭,斯内普教授并没有对这一切太过苛责,他算得上是宽容地让给哈利罚了抄写课本,而德拉科的任务则是监督并且检查哈利的拼写错误。
禁闭结束之后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哈利回到了格兰芬多,而德拉科则面对着斯内普教授和他的一段长长的“你可以信任我”的无聊谈话。
有几分钟德拉科都想要朝他吼出真相——我知道你知道黑魔王给我的任务,我知道你要替我杀掉邓布利多,在我的记忆里你至少死了几百次!
德拉科最后还是选择了消极抵抗,他搜寻着还没有忘光的和哈利相处的记忆,他们的亲密、他们的争吵、他们的和好、甚至于他们的分道扬镳。
任何和哈利在一起的时光都是那么美好。爱上哈利是一件太过疯狂太过美好的事情,任何痛苦和甜蜜都值得回忆甚至于珍藏。而创造和哈利在一起的回忆则成为了德拉科唯一想要做的事情。
在那次禁闭之后,德拉科用需要认真地欺骗黑魔王这个借口掩盖了自己不在身体里的时候的种种行为,哈利甚至没有怀疑蛋白石项链和有毒的橡木蜂蜜酒是德拉科的手笔。随着德拉科记忆的流逝,帕尔修斯的功能也一点一点健全了起来,除了不再布置强制任务,它渐渐和原来变得没有什么差别。
不好的方面是,德拉科积累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逐渐减少,渐渐地减少到一个德拉科自己都觉得危险的程度了。
“我得停下来。”“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必须留出一些时间。”每一次抽身回到金色飞贼,德拉科都这样告诉自己。
但就像所有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一样,不论德拉科对自己说什么,他总是管不住想要和哈利在一起的欲望。每当他想用那些正确的观点说服自己的时候,他总能够找到更加正确的反驳。
直到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只剩下两百个小时了。
他可能会忘光一切从头开始,他可能会被送到帕尔修斯一直叫嚷的【死亡之地】,他可能会被扔进他的【完美世界】,当然,一切也有可能恢复他所希望的那种正常……
‘自由活动时间用完之后,我会怎么样?’
德拉科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帕尔修斯。
‘主线游戏结束。’
‘主线游戏结束意味着什么?’
‘主线游戏结束。’
在德拉科明白这将是另一个无意义的死循环的时候,他默默在那一串为什么要停止使用自由活动时间的理由后加了一条——“我必须给哈利一个交代。”
“他值得至少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戒瘾是一个绝对痛苦的过程,相对的,这个过程可能也需要一个绝对痛苦、甚至更加痛苦的理由。
‘使用自有活动时间。’德拉科决定了。
德拉科眯着眼镜环顾了一下四周,即使有【任务相关剧情】的帮助,他还是不能扣合所有的时间线。
所以他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桃金娘的盥洗室的地上的原因并不是他要去找哈洛,而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和桃金娘哭诉。
德拉科有些脸红,不过没有持续很久。
他适应着盥洗室的阴冷和潮湿,他的心因为各种原因狂跳着,他看着哈利越来越近。
“我在一个没有魔法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几年,德拉科。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魔法都能成真,还有什么不可以呢?这只是另一种魔法罢了。”哈利向德拉科伸出手。
他真年轻。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这样的感慨。我们都还很年轻,德拉科告诉自己。哪怕所有现实的问题都在削减着他们之间的可能。他喜欢哈利,德拉科笃定这一点,看着眼前哈利伸出的手,德拉科确定,他也喜欢他。
做点儿什么,德拉科告诉自己,现在我必须做点儿什么。
德拉科解开了自己长袍的扣子,全然不在意地下的水渍,随意把外套扔在了一边,拽下羊毛背心之后又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哈利的脸上带着错愕,他不太清楚德拉科想要做什么,眼前的画面让他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些念头,但是那绝对比他们现在真正谈论的话题更加不合时宜。
德拉科笑了。看着哈利呆愣愣的手,他把衬衫递到了哈利手上。哈利跟着德拉科的手势弯下了腰,让德拉科能用左手轻轻地抚摸上他额头的伤疤。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都只想维持着这个对彼此来说都不算舒服的姿势,像是和周围的环境一下子都囊括进了一张麻瓜的照片。
德拉科看着哈利的眼睛,绿色会让人产生很多漂亮的联想,尤其是对斯莱特林来说,可以是四月的森林、六月的湖水和九月的梦境,也是一切的宁和、一切的浪漫和一切的野心。他看着哈利的倒映着他小臂上烙着黑魔标记的眼睛。
“该死的。”哈利嘟囔着咒骂了一句。
德拉科等着他拿起魔杖,他们之前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就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德拉科没有正视过自己的任何问题一样。德拉科希望哈利拿起魔杖,那要简单的多。毕竟这个人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预言里的救世之星,整个宇宙正义的化身。
“你还是不会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理由?”哈利没有出手,德拉科对自己开了个玩笑,毕竟格兰芬多喜欢这样纠缠不休。
“不会。”德拉科微微仰着一点头看着他。
他在低头。德拉科已经开始构想要不要反击的脑海被正在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德拉科考虑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那个该死的救世之星……”,德拉科听到自己的嘴巴忠于理智地胡乱应答着哈利的动作,他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变成金色飞贼的梦里,对一切都不由自主、无能为力。
哈利粗鲁地像是撕咬一样地吻上了德拉科的唇。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德拉科不认为自己会记住多少年前那顶傻兮兮的帽子的歌谣,但是那其实也是他对霍格沃茨印象的一部分,就像是你真正拥有的东西其实不会离开你,就连你以为早已消失的回忆也总会以某种方式回到你的身边。
哈利·波特,这个人能用他心底的勇敢拯救世界。同样是这份勇敢,让他敢于向这个混乱的、破碎的、懦弱的食死徒伸出手。
我爱着他。德拉科对自己说,我爱着他。
我必须这么做。德拉科想着,所有混乱的思路终于流回了意识的河流。
德拉科推开了哈利。
我向所爱之人借取了一些勇气。我学会为了他拥抱和放弃一切的宁和,讴歌和改写一切浪漫,追逐和放弃一切野心……我希望如果有机会,我还能和那些消失的记忆一样,完整地回到他身边。
“这是黑魔当道的时代,哈利。邓布利多大势已去,我的选择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世俗的观念或者爱情的脆弱构成的,我选择不去做一些事情只是因为我对于弱者的怜悯,并不代表我会把没有魔法的渣滓看成我的同类。”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
“那是一个不错的吻,波特,这条消息就算是我给它定下的价格吧……”德拉科起身用轻柔的语气凑到了哈利的耳边,“……邓布利多有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
“这和邓布利多教授没有关系。你这样做不能激怒我,德拉科。”
哈利比德拉科想象地要平静地多,他甚至把手里揉成一团的衬衫抖了抖递了回去让德拉科穿上。
“如果你了解我,哈利,我想你也同样明白。”德拉科把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向上摊到哈利面前,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一个保守了很久的秘密,“爱对我来说不是全部,哈利,投靠黑魔王吧,趁现在我们还有机会。”
哈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
德拉科的目的达到了,他从地上的外套里捡起了魔杖,随手挥了挥,笑着说:“快点动手,给你一个泄愤的机会,逾期不候。”
哈利没有动。
“试着把我打醒啊,哈利。”德拉科挥了挥魔杖,一道绿光从哈利的耳尖擦了过去,“贝拉姨妈告诉我,你在不可饶恕咒方面真的差得可以。”
“你不是这样的人,德拉科。”哈利掏出了魔杖,但是并没有准备把它当成武器。他甚至没有念出一个防护咒语,只是站在原地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想办法。你说了,我是该死的救世之星。”
“你需要真的下得了狠心才行,哈利。”
背对着被钻心咒击倒的身影,德拉科拎起了地上的袍子就往外走,终于等到了他期盼的结局,险险躲过一道咒语,德拉科开始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女生盥洗室和哈利打斗了起来。这样子演戏最重要的地方不在于预设的情节或者伪装的情感,在这里不是每个舞步都需要贴合剧情,精彩属于观众,演员只需要结局。
“这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多了。”德拉科居高临下的看着哈利,没有注意到哈利手中的魔杖还对着自己。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德拉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帷幕落下,演出结束。
他逃回了金色飞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