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The Golden Snitch》塔中白象

184、第一百六十三章

　　帷幔彼岸（四）

　　“你听过这样的故事。你听过很多、很多这样的故事。故事里总有一座高高的塔，和一个只要漂亮就够了的公主。你也遇到过很多次像这样的事情，你需要知道的是你的位置。你需要明白你是囚禁者还是被囚禁者，是解救者还是被解救者，你需要知道你是公主，还是……塔。”

　　德拉科看着手中的纸条，把上面写的东西念出了声，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在哪里。之前的战斗场面太过慌乱，那些没有被及时理解却被记住了的话语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后果的，孩子。”

　　那似乎是邓布利多对他说的，也有可能是黑魔王，那时候的场面很混乱，他拿到了水晶球，很多人都在叫着他的名字，说实话，他并不能很清晰地分辨出来有谁的呼喊声。

　　哈利是一定在那里的。邓布利多教授和黑魔王也是，贝拉姨妈似乎在旁边，或者是他的父亲……母亲没有参加这次行动，不然他的强制任务肯定不会叫做【两个马尔福】了……有一个带着耳环或者鼻环的人，他……或者她那边有闪闪亮的反光，在魔咒的本来就交错凌乱的光芒下更加让人头晕；还有一些后来在黑魔王的震怒下被随意处决的食死徒，他们都不是什么高层，生前不是，死后自然也不可能……

　　一共有多少人，六七个？十六七个？

　　德拉科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他决定好好思索一下错误究竟出在哪里。

　　五个小时前。

　　在来到魔法部之后，德拉科直接往神秘事务司跑去了。他在不久前就去过那里一次，于是不需要谁来给他指路。然而当他冲到带着十二扇旋转着的门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太过鲁莽了。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他先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才往存放水晶球的地方走去。

　　他以为他能遇到哈利，或者是遇到什么战斗的痕迹，但是他什么人都没有看到。不仅如此，还有一种诡异地感觉驱动着他，让他想要走到某一个特定的架子前面，取下某一个绝对特定的水晶球。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德拉科想，走到某一排架子前面就要伸手去抓。理智仅仅让他多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泛黄的标签——日期，编号，人名缩写……

　　他没有碰到水晶球。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你觉得你是在做什么？西弗勒斯怎么能让你跑到这里？”一个压低的声音在德拉科的耳边响起，他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骑着扫帚跑到了旷野里。那一次德拉科被父亲抓住的时候听到的就是类似的话。

　　“你觉得你是在做什么？家养小精灵怎么能让你跑到这里？”

　　德拉科记得那个时候多比还是一个很听话的小精灵，它还很年轻。德拉科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到其实它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小精灵。普通的小精灵不会做出那么“错误”的决定，不会为了让小主人开心就把他放到危机四伏的荒野里去。

　　那之后小精灵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德拉科只是再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出去探险的机会而已。

　　不过现在，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被罚“用烤箱夹自己的耳朵”或者“两天不能吃饭”，德拉科也依然能待在魔法部里，尽管他明白现在的情况肯定有着什么不小的问题。

　　他没有昏迷到他以为的那么久，事实上，父亲这边的计划还没有出什么差错。黑魔王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启用备用的计划。他被自己的院长坑了……但这到底是出于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的授意？

　　“我需要这个，爸爸。”德拉科挣了一挣，拿到了水晶球。

　　“不管你在想什么，现在，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乖乖地找个地方藏起来。你不需要出现在这里，既然你能过来，想办法回到学校去！”

　　德拉科看不到卢修斯的表情，食死徒们一定对自己用了隐蔽魔法。从被父亲发现开始，四周看不见的角落里就出现了零落的窃笑。

　　“回学校去！”德拉科发现自己被父亲拉近了，他似乎还想对自己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一把松开了德拉科，把他往一个方向推开了。

　　德拉科把水晶球放到了口袋里，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小瓶子，是之前的复方汤剂。

　　德拉科走到了一个有火把的房间，他把那一小瓶复方汤剂拿了出来——有不对的地方，它的颜色变了，不再是泥浆的颜色。现在它的眼神更接近墨绿色，像是一件原本很不错的礼服长袍微微褪色之后的颜色。

　　“即使是麻瓜，也一定明白不能把来路不明并且颜色可疑的液体倒进嘴里。”

　　这样对自己说着，德拉科打开了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

　　“我第一次发现我的身形和我父亲并没有相差太多……”德拉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些紧绷，“……在听到那个该死的任务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我应该早一点儿换件宽松的衣服的。”

　　德拉科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再过五分钟，再过五分钟哈利他们就会从这扇门里出来，我需要快一点儿。”德拉科对自己说着。

　　他把魔杖放回了口袋里，“我不需要这个，我需要躲进‘那个’房间里。”

　　德拉科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奇怪，他好像一下子知道了很多东西，太多的东西。仿佛他已经无数次地做过这件事情，有成功，也有失败。他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无论原因，他就是知道。

　　“在凤凰社的援兵过来之后才能够卸掉幻身咒，我需要换掉衣服，不，我只需要套一件斗篷就可以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德拉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他清醒的时候周围已经不复寂静了。周围有不少人在战斗，他甚至还下意识地躲开了一束红光。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

　　德拉科发现自己想要打开一扇上锁的门。

　　“我应该是能够进去的，我明明是可以进去的……”德拉科又开始了那种像是不受控制却又理所当然的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在一片混乱的、带着魔咒爆炸声中辨识出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德拉科一定会继续坚持不懈地和那扇门较劲——他甚至已经拿出了代表他天赋的那把极其锋利的小匕首……

　　“波特往那边走了，跟上我，不要管这个泥巴种了。”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过去了。赫敏躺在那里，很虚弱，但仍然有意识。她的魔杖并不在手里，她看上去极其需要帮助。

　　德拉科回身看了看那扇门。

　　他撤掉了幻身咒。

　　“马尔福……不对，你是……”赫敏并没有失去任何理智，似乎疼痛让她的脑子转得更快了一些，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这并不是折返回来的卢修斯，不过她显然还没有一下子猜出来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你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如果所有人中有谁能够发现我的秘密，那一定是你了。答应我一件事情，赫敏·格兰杰。”德拉科往赫敏的手里递了一个东西，是他之前取下来的水晶球。

　　“这是哈利的……”赫敏试着说话，但是被打断了。

　　“不，这不是有关黑魔王和哈利的那个预言球。事实上，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我现在很混乱，但是我需要做一件事情。我必须完成那件事情。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替我做一件事情，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朋友的话。”

　　“你……德拉科……”不知道为什么，赫敏很快就猜出来面前的人是谁了，虽然她完全不明白德拉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希望你看完这个能够相信我，无论是因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够一直相信我。”

　　德拉科拿出魔杖，他有些潦草地留下了一个复苏咒，没有管赫敏试图要说的话，径直往刚才父亲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带着火把的大厅里没有其他人了。还在缓缓恢复的赫敏留在了那里。她握紧了手里的水晶球，思考着自己还能再在战斗中做一些什么。最后，她挣扎着起身，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跑去了。

　　德拉科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扔下来的复苏咒会起到什么作用，事实上，尽管他依然带着那种知道一切掌握一切的感觉，他也并不能真的预料到他刚刚那个简单的、甚至有些没有尽力的咒语会给一切带来多大的变化。

　　事实上，当赫敏挣扎起身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事实上——一个他不想相信，似乎也无法相信的事实上。

　　贝拉特里克斯正在和小天狼星决斗，就在那个原来有着拱门的台子附近，似乎再近一点儿，小天狼星就能触及到微微飘扬着的、破烂的幔帐，甚至他有几步都要碰到那个看上去就十分古老的拱门的门框了。

　　那扇拱门恢复了。

　　复方汤剂失效了，德拉科后知后觉地想，这才是赫敏那么快认出来他的原因。

　　“德拉科，你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卢修斯冲着德拉科喊道。

　　德拉科没有再往那个幔帐飘扬的台子上面看，事实上，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他到底需要做些什么。

　　“把预言球给我，纳威。邓布利多教授马上就来了，赫敏躺在外面的大厅里，你带着哈利去找他，我的父亲在这里，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纳威犹豫了。他显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德拉科。他看向了哈利。

　　德拉科也看向了哈利，他和所有参见战斗的人一样狼狈，头发一团乱麻，眼镜片也碎了一个。

　　“把预言球给他，我们离开。”哈利点了点头，冲纳威说道。

　　可能只因为卢修斯之前的喊声，战斗中的人有意无意地都在关注着德拉科的动向。

　　“我拿到了预言球，所有人撤退，停止战斗。”德拉科吼道。

　　德拉科听到了身后纳威含糊地要说什么，之后他听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小，并不应该在依然混乱环境中被听到的声音。

　　“我们走，纳威，相信他。”

　　那个声音太小了。德拉科想，我不应该听到的。

　　“好孩子，我一直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好孩子……”因为刚刚逃离阿兹卡班，贝拉特里克斯如今依旧形容枯槁，比起活人，她看上去更像一具尸体，她避开了小天狼星的魔咒，看了看卢修斯，带着食死徒一同往德拉科的方向撤退。

　　德拉科往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着，周围一瞬间静了下来，欧蒂洛一定能保证黑魔王按时来到这里，德拉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似乎被安排了很久的计划。这是最后一个关键点，黑魔王必须和邓布利多一起来看这场表演。

　　“你要干什么？”贝拉尖叫道。德拉科一开始以为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两道魔咒对撞后她才发现她针对的依旧是小天狼星。

　　德拉科把预言球放进了口袋里，他站得位置离拱门很近，离小天狼星和贝拉都很近。虽然和他最开始的计划并不一样，但是这样子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到你父亲身边去！”贝拉叫嚷着，她的声音在混乱中并不大，但这句话行驶到最后尾音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变得过于安静了。

　　德拉科看到，黑魔王走进了屋子。

　　他们三个人离得都很近，德拉科想。

　　“在这里，主人，预言球在这边，就在德拉科手里！”贝拉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儿狰狞的笑容，趁着小天狼星还没有回过神来，向他胸口扔了一个咒语。

　　小天狼星本来避不开这个咒语的，如果不是德拉科刻意做出被他推进拱门的样子。

　　贝拉的魔咒打偏了，小天狼星从侧边跌倒磕到了门框上——他本来有一点儿下坠的趋势，但是那并不是一扇十分宽敞的拱门，他被德拉科挡住，马上找到了平衡，反手一个魔咒打中了贝拉。

　　跌进门框的瞬间，德拉科把预言球冲着黑魔王的方向高高抛去。

　　不出意料的话，邓布利多应该正好能赶过来拖住黑魔王，他不可能来的那么慢。

　　时间有些凝固，有人冲了进来，德拉科没有看清是谁，预言球离黑魔王越来越近，他伸出的枯瘦的手也向前探着……

　　一道闪光打了过去，不是魔咒。有什么易碎的东西和德拉科抛出去的预言球碰到了一起，白雾激了起来，有影子在说话，但是一个声音被另一个声音盖住了。

　　德拉科听到了一个不知道应该算陌生还是熟悉的声音。

　　那是帕尔修斯的声音。

　　它，或者他的声音盖过了特里劳妮的，如果现场还喧闹的话，他的声音可能能盖过所有的吵闹声。

　　在彻底下坠之前，德拉科只听清了一句话——

　　“无法战胜的是爱，无需战胜的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