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上丰都》一只灰猪

6、练字 景舒哥哥，

　　也不知道董景舒和董笙说了些什么，总之戴倩兮起了个大早到董宅的时候，董笙便把那本《翰林史》给要了回去。
　　他有些歉疚道：“是我不好，这些年教的都是些少年郎，倒是忘了你们女孩子是不喜欢看这些的，你这几天看这么生涩难懂的书怕是累着了吧。”
　　就算累着那也是帮她念书的葫芦累着，她只是听着觉得有些困罢了......不过这些戴倩兮只是心里想想，可不敢告诉董笙，她乖乖巧巧地摇摇脑袋，道：“我把书都念了一遍，就是很多地方都不是很明白。”
　　董笙压根没感觉到小姑娘的阳奉阴违，他看她如此听话，明明看不下去的东西也硬着头皮看完了，又不免责怪了一下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温和地道：“既然不爱学这种生涩难懂的东西，你自己有什么想学的吗？”
　　这下倒是把戴倩兮给难住了，她其实没什么想学的，她爹要她拜这个先生更多的也就是为了董笙“京都书院先生”的名声，要真让她选，她还是更愿意看账本。
　　然后她就真的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
　　董笙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长的温和，很有种谦谦君子的模样，平时就算是笑也带了几分矜持，现在如此不顾形象地笑出了声，倒是让戴倩兮有些窘迫。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小姑娘真真是心直口快！若天下人都如你这般想什么就说什么，恐怕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了.....”他说到这里，语气又低了下去，敛起了笑意，对戴倩兮道：“既然你喜欢看账本，那我可以教你些这方面的东西。只是做我的学生，一些基本功还是不能缺的，以后每日辰时，你都得来我这儿做早课，能做到吗？”
　　戴倩兮自从拜了先生，一直觉得自己以后只怕是要天天深陷在书山里了，没想到董老爷不但没有“君子不言商”的忌讳，还愿意教她看账本！她赶紧应了下来，狗腿道：“当然能做到，先生最好了！”
　　董笙身边就一个弟弟和一个儿子，他儿子虽然长得有些像女孩，性子却很是木讷。他从没见过小姑娘这副娇态，手痒痒地摸了几把小姑娘毛茸茸的头发，让她跟着自己去旁边的书房里做早课。

　　戴倩兮走进书房时，就看到董景舒正拿着一支极大的狼毫笔，站在桌子边上写大字。他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素色长袍，更衬得他身姿纤瘦，可是下笔的姿势却是端正流畅，不见丝毫的犹豫。见到戴倩兮和董笙进来，他也只是偏过身子颔了颔首，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他们也不打扰他，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董景舒写的是楷书，戴倩兮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好用词实在太少了点，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字写的真好看，反正比起她那手至今都学不像样的簪花小楷，董景舒的字简直就是好看到天上去了！
　　直到一张宣纸写满，董景舒舒了口气，放下了那支狼毫笔。
　　戴倩兮赶紧夸他：“景舒哥哥，你的字写的可真好！”
　　董景舒一扫方才写字时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颇为不好意思地道：“君子习六艺，我也就这一艺能拿得出手了。”
　　董笙很是满意地看着董景舒的那几个大字，嘴里却道：“确实如此，他也就这一手楷书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贵精不贵多嘛，哪有人能把六艺学得门门精通！”戴倩兮笑嘻嘻道，“我的字可不行，以后还要先生和景舒哥哥多多指点啦。”

　　所谓的做早课其实就是挑“琴棋书画”中自己擅长的一样进行练习，戴倩兮的“琴”、“棋”、“画”都不行，稍微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书”了。
　　饶是如此，董笙和董景舒在看过她写的字后，表情还是有些一言难尽。
　　“咳咳！”董笙觉得自己的旧疾都快犯了。
　　“有这么差嘛……”戴倩兮瘪瘪嘴，她的字虽然跟董景舒的没法比，可是比她爹爹写的好多了嘛……
　　董景舒见到小姑娘这个模样，有些不忍心道：“其实...也还不错，另有一番风味……”
　　“真的吗！”戴倩兮星星眼望着他，越来越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好人”董景舒昧着良心点了点头。
　　董笙看着自家儿子睁着眼说瞎话，倒是暗暗好笑了一下，道：“景舒的楷书写的比我都要好许多，倩兮你若是选择'书'，那以后可以让他来指导指导你。”
　　昌国民风开放，对男女之防并不是很讲究，少年少女一道念书的也不在少数，所以董笙这个提议也不算孟浪。
　　戴倩兮年岁还小，对男女之间的事并不上心，闻言也只是很灿烂地一笑，道：“我只怕景舒哥哥不愿教我。”
　　倒是董景舒红了红脸，讷讷道：“我，我肯定会好好教你的...”

　　做完了早课后，董笙还给她讲解了一会儿《会计录》，到了快用午膳的时候，戴倩兮才准备回家去。刚走到董宅门口，就碰见了一早上都没露过面的董箫。
　　“戴小姐。”董箫向她打了个招呼。他为人很是知礼，戴倩兮与他说过很多次要他唤她倩兮就好，可是他总是满口应下，却坚决不改。这一来二去的，戴倩兮也就随他去了。
　　戴倩兮见他身上挂了个书袋，便有些奇怪道：“董叔叔，你是去哪儿了呀？”
　　董箫道：“家中需要银钱贴补，我前几日便在一家书院做了个记名的先生，需要每天早上去那儿教两节课。”
　　只是记名的先生，赚的银钱只怕不多，戴倩兮也不知道他们董家为什么如此缺银子，明明他们卖出那一半董家祖宅后得到的银子已经足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
　　董箫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和书院里的学子们要一块儿出去游玩，正准备叫上景舒，不知戴小姐有没有兴趣也一起来？”
　　这几天丰都也不像他们刚来那会儿那么冷了，正是出游的好时节。戴倩兮来了丰都后还没出过门，闻言也很是心动，不过她还是道：“我得和爹爹商量一下才行。”
　　董箫自然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一章短小君，一会儿还有一章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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