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上丰都》一只灰猪

12、心动 外界的阻拦

　　等到戴倩兮把一碗粥喝完，也差不多饱了七八分，她还有些馋，所以在董景舒说过“若是倩兮妹妹喜欢，我明日再给你做”之后，就忍不住点头应下了。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景舒哥哥，不是说读书人都远庖厨吗，为什么你的厨艺这般好？我都没尝过我们后厨的师傅做出过这么美味的粥。”
　　“君子远庖厨，那也得君子能将自己喂饱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董景舒笑笑，目露怀念之色，“我们董家一共就三口人，我小时候爹爹去书院教书，二叔的功课也很重，家里只有我稍微清闲一些。所以在我个子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已经会踩着小木凳做菜了。”
　　戴倩兮明白事理的时候，家里便已经有了奴仆了，她不是很懂董景舒说的这些，疑惑道：“你们家从来不用丫鬟小厮吗？”
　　她的话问得直，就差问一句“你们家难道一直这么穷？”了。董景舒却很是喜欢她直来直去的性子，不以为意道：“其实我小时候爹爹还没有腿疾，家里的生活还是可以的，不过爹爹一向不喜家中人多，便要求我和二叔事事亲力亲为。”
　　戴倩兮闻言也点头道：“确实，我看先生他现在也不喜人多，若不是他现在在教导我们两个的时候还会说些话，只怕他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呆着一动都不动。”
　　董景舒惊叹于她的敏锐，就连他自己，也是在和爹爹相处了这么多年后才得出的这个结论。爹爹确实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见生人，尤其是在他得了腿疾之后。所以最近几年，家中有大小事，都是由二叔出的面。
　　“想不到我竟然还没你看得清楚。”董景舒的笑容有些苦涩，他小时候一直以为爹爹并不亲近他是因为他娘的缘故，直到后来二叔告诉他，爹爹不亲近人完全只是因为他自己性子冷清。没想到却这么快被和爹爹相处了没多久的倩兮妹妹给看出来了。
　　戴倩兮就是看不惯他苦着脸的小弱鸡样，要是换个别的时候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了，不过现在她心里记挂着戴金银和李妈妈李管家，巴不得找个人说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再加上董景舒那碗粥实在太能收买人心了，她一想到明日还能吃到，便振奋得不行。
　　于是她按捺住了心中略微的不耐，很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摆出这幅模样！”
　　董景舒赶紧摆正了脸色，他隐约能看出来戴倩兮是很不喜欢弱唧唧的男子的。
　　戴倩兮满意道：“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整日都苦兮兮的，要意气风发才是！”
　　其实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什么“男子汉”，只不过她跟着戴金银长大，戴金银又把她当个掌中瑰宝似的，于是小姑娘所有的审美观念都往她爹爹靠拢，认为自家爹爹就是这世上最英俊伟岸的男子，所以才会觉得那些高大的侍卫也甚是好看。
　　两人又凑在一起聊了起来，戴倩兮从来没有过知心的手帕交，也从来没和别人天南地北聊过这么多，突然间有些恍然大悟，这也许就是有了手帕交的感觉？董景舒虽然是个少年郎，可是他生得像个女孩，性子也好，基本上戴倩兮说什么他就应什么，而且还会做好吃的！
　　戴倩兮越想越觉得把他当手帕交也不错。她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打算以后对这个“手帕交”再好一些，起码在他蹲马步的时候再也不笑话他了。
　　董景舒以往都是醉心念书，戴倩兮是他十几年来唯一一个接触过的女孩子，他听她说着这几年她跟着戴老爷到处跑，说各地的趣闻，还说戴家发生的各种趣事。
　　他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似乎一直都有开心的事，永远不知道忧愁的小姑娘。他看着她白得有些透光的脸颊，看着她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从他胸口蹦出来一般。
　　夜色渐晚。
　　因为戴家的当家人不在，做主的只有一个戴倩兮，而她与董景舒聊得兴起，也没觉得时间过得快。葫芦和馒头倒是有心想提醒一下，不过看到小姐暂时忘了李妈妈的事儿，恢复了往常的精神气时，也就任他们去了。
　　最后倒是董箫见董景舒迟迟没回董宅，便过来寻他。这两个少年少女聊得正开怀，看到他过来，都不约而同地瘪了瘪嘴。
　　董箫苦笑道：“怎么，还嫌我打扰了你们？”
　　董景舒脸色微红地摇了摇头，戴倩兮却是煞有其事道：“当然啦，我们聊的正欢呢 ！”
　　董景舒闻言，脸上更红了几分。
　　董箫见他这幅模样，哪儿还有不知道的，可是他看戴倩兮还是副天真的孩童样，便觉得自家侄子的路可能有些难走。
　　索性戴倩兮还是知道天色已晚，几个人说了番话后，就让人把董家叔侄俩送了出去。

　　董景舒跟在董箫身后走，心里想的却还是今日和戴倩兮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想着明日要给她做什么样的吃食。
　　董箫唤了他好几声都没把他的魂给喊回来，只得停下来等他，然后董景舒就一头撞上了他二叔略显单薄的身板。
　　“唔！”
　　两人都痛呼出声。
　　“二叔，你停下来做什么！”董景舒不满地揉着自己的脑门。
　　董箫则揉着胸口，觉得这个小兔崽子真是不识好人心，恨恨道：“想你的倩兮妹妹想得都看不清路了？”
　　董景舒顿时有些慌乱，他心中的想法连自己都没有好好揣摩过，没想到却被别人率先窥破了，磕磕绊绊道：“二。。二叔你说什么呢！”
　　“瞧你那脸，猴屁股似的！”董箫伸手欲揉他脑袋，却发现少年已经长高了些许，便有些感慨道，“你是长大了，也知道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了。”
　　董景舒死不承认，只当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董箫奈何不了他，只得道：“有没有这个心思你自己最清楚，可是你要记得，男女有别，就算是为了她的闺誉，像今日这样大半个晚上都和人家小姑娘待在一起的事，以后可不许再有了！”
　　董景舒低低地应了。平时他是最守礼的性子，也知道今日他有些孟浪，可是一见到倩兮妹妹，他就是想与她多说说话，就是想看着她，就是说不出告辞的话。
　　“还有。。。”董箫犹豫了一会儿。
　　“嗯？”董景舒抬眼看他，少年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眼里像是孕着光芒。董箫觉得自己的那些话实在说不出来，便道：“没什么，别的都是小事。”
　　外界的阻拦，门槛的高低，这些都是小事。
　　只要他的内心足够坚定。

　　本来董景舒对自己的心意很是懵懂，结果被董箫这么一点破，他像是瞬间开了窍一般，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怀揣着难以言表的心思忐忑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跑去了后厨。
　　半道上还遇到了推着轮椅过来的董笙，董笙有了腿疾后就患上了不寐的毛病，每日都睡得不多。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董景舒起得这么早，疑问道：“现在你需要这么早就去戴家习武了？”
　　董景舒很心虚地应了是，说了句去做早膳，兔子似的蹿走了。董笙表示不懂他们年轻人，就自己慢悠悠地去了书房。
　　到了用早膳的时候，董笙又发现今天的膳食似乎格外的好，他忍不住多喝了一碗粥，对董景舒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日也不见你对做菜这么用心，”
　　他看到董景舒身边搁着一个很大的食盒，便自以为懂了：“可是戴一嫌你练武没长进，你便做了吃食去贿赂他？”
　　“额。。。”其实自家桌子上摆的这些菜都是他试手做的失败品，食盒里的才是精华。董景舒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低头挖饭吃。
　　董箫看他们父子俩鸡同鸭讲的模样，笑了出来，道：“大哥，你不用管他，他现在也不是个孩子了。”
　　其实董笙是不怎么管这些的，只不过他看今天的董景舒有些反常才有了这一问，听到董箫说了，也点头道：“确实，你自己做什么自己清楚，不过就算是再喜欢练武，也莫要荒废了学业。”
　　董景舒这才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对他二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脸。董箫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朝他挤了挤眼。

　　董景舒拎着食盒走到戴家的时候，戴一正好在跟戴倩兮汇报戴金银传来的消息，戴倩兮一看到董景舒手里的食盒，原本有些担忧的神色便欢快了起来。董景舒昨晚确认了自己对戴倩兮的心意，再看她时就带上了些不自然，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有些腼腆道：“倩兮妹妹，你还没用早膳吧？”
　　戴倩兮摇头：“昨儿你不是说了会给我做嘛，我就没让他们去拿后厨的那些。”她凑上来，不怎么客气地打开食盒，吸了一口香气，陶醉道，“太香了！景舒哥哥，你也还没用吧，咱们一起？”
　　小姑娘期盼的眼神亮晶晶的，让已经吃过一次的董景舒鬼使神差地又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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