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孤儿院》又是一年芳草绿

11、第二个人

　　因为陈宇的寝室在学校的西南角，而离“异度”近的那个后门在学校的东南角，所以陈宇要穿过大半个校园才能到那个后门。
　　已经很晚了，很多寝室都已经熄灯了，天色又黑，陈宇在穿过一片比较荒僻的树林的时候，握紧了口袋了的那把瑞士军刀。
　　风声过，传来了树叶的沙沙声，因为这个学校里猫多得泛滥成灾，而猫又是夜猫子，所以，这片树林里，除了陈宇一个人，就都是那些晚上不睡觉，白天晒太阳的夜猫子了，阴暗的角落里，有很多双绿莹莹的猫眼在窥视着走在路上的陈宇。
　　又有一只猫从他脚下窜过，竟然还停下来，看着他，一双诡异的绿色猫眼莹莹的，在月光下，那只猫泛着青青的白色，是只白猫。
　　陈宇握着瑞士军刀，踢着那只猫。
　　但是那只猫很灵活，还没有等陈宇踢到自己，就“嗖”的一声，窜入黑暗中不见了。
　　幽幽的月光，斑驳的树影，仿佛深海的水草一样，交错着，缠绕着，漆黑着。
　　陈宇警觉着看着四面，好像什么也没有，但是黑暗中，漆黑的角落里，好像又隐藏着什么说不出的罪恶和危机。
　　似乎，有棵树要倒下来，树上枝叶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暗。

　　“江沁……”蒋离惊恐地看着她。
　　“离离，你一定是去过沙雅的……你承认吧！”江沁对她说。
　　“江沁，你不要吓我……“蒋离哭着求着江沁。
　　“我没有吓你，你告诉我，你在沙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沁问她。
　　“不是，我什么也没有做，江沁，你相信我……不是江沁，你是怎么回事？那场大水，没有人活下来……”蒋离看着她，哭着问她。
　　“我是唯一一个，因为我想要彻底地忘记那件事情，所以，我改名换姓，离开了沙雅。”江沁静静地回答她。
　　“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来复仇了？江沁，是恶灵复仇……”蒋离惊恐地看着江沁，瑟瑟发抖。
　　“离离，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怕我吗？你觉得我不是人吗？如果真的有复仇的，那么也是人不是恶灵，你相信我吗？离离。”江沁问她。
　　“我相信你，江沁，我相信你……不会是你，但是会是谁？”蒋离爬了过来，拉着江沁的手，她的手心是热的。
　　因为熟悉，所以反而是不会产生恐惧的。
　　“江沁，求求你，告诉我，不是你，但是是谁呢？”蒋离拉着江沁的手，泪流满面。
　　“离离，不是我，我想做的，也是唯一做过的就是努力忘记这件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离离，你告诉我，你在沙雅，发生了什么事情……”
　　“求求你……江沁，原谅我，我什么也没有做……求求你，不要问了，我要睡了，我要睡了……”蒋离哭着。
　　江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的，离离，我不问你了，但是你应该告诉我，睡觉吧……”
　　然后，一夜都是蒋离无力的啜泣声。
　　窗外又是黑幽幽的树影，斑驳，像水波一样荡漾着。
　　幽微的月亮悬在漆黑的天顶，就仿佛是一个黑洞一样，吞噬着被黑暗笼罩的天地。

　　谁都睡不踏实，一阵电话铃就把人惊醒了，也让人平白无故地吓一跳。
　　“喂！”江沁拿起听筒。
　　“今天天气很好，你不出去走走吗？”一个声音先转化成电信号，再转化成声音，从那边传来，是唐，只有一句话，他就挂了电话，然后，听筒里是一阵忙音。
　　晨光还很清冷，才六点多，江沁看了看蒋离，她裹在被子里，看着她。
　　江沁换好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我出去一下。”她对蒋离说。
　　“你快去快回。”蒋离回答，裹在被子里对她说。
　　江沁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清晨，天大亮了，但是空气里有着清冷，寂寂的鸟鸣从树缝里传来，却使得这个清晨更加安静了。
　　校园里一个人都没有，江沁出了宿舍，路上有只猫窜了出来，窜入了树丛里，江沁走了过去，那是一片很浓密的树林，树枝茂密地遮挡着，可以掩藏林中一切。
　　绿油油的草地在露水的侵染下，更加的晶莹，更加的翠绿，在那片草地上，有一幅衣角隐藏在茂密的草丛里。
　　江沁走进，草丛里隐藏着更神秘的东西，有一群猫围在周围，甚至有猫趴在上面，听见有人来了，惊觉地看着江沁，清冷的早晨，这些猫的眼睛绿莹莹的诡异着，冲着江沁，“喵喵”的叫着。
　　这时候，江沁的手机响了，惊破这个早晨的寂静。
　　“喂？”江沁拿出手机，但是看着那些像垫子一样，一层叠一层的猫，五颜六色的，什么样的猫都有，像一群苍蝇一样，挤在一起。
　　“江沁啊！宇哥昨天一天晚上都没有回来！他走的时候说是去‘异度’，但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是何纬，他很焦急，很惊慌。
　　“我看到他了……”江沁对何纬说。
　　“是吗？”何纬一阵惊喜，“他吓死我了！一晚上不回来！你们在什么地方？”
　　“三好坞，宇哥死了……”江沁静静地对着手机讲着。
　　“什么？”那边何纬一声惊呼。
　　“我要报警了，先挂了。”江沁挂掉电话，保持着镇定。
　　她认出了草地里的那幅衣角，也认出了陈宇的鞋子。

　　警笛声从远处呼啸着传来，惊破了持久的安静，那些猫也被惊吓到了，像苍蝇一样，“呼”的一下，就飞开了，四散逃窜入树丛中。
　　江沁只是看了一眼陈宇的尸体，就闭上眼睛，不再看了，太过血腥，太过恐怖了，突破心理承受能力了。
　　一把瑞士军刀插在他的眼眶里，而他整个人也被蜂拥而上的猫咬得破烂不堪，满身上下都是血淋漓的伤口，就像是厨房里一条被剥了皮的刺猬一样，而染着血的骨骼也露了出来，森森的，那些猫，几乎要掏空了他的内脏。

　　江沁坐在长椅上，有人递给她一杯水。
　　“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警察问她。
　　“应该是吧。”江沁回答他。
　　“你怎么认出死者的？”警察问。
　　“他的衣服和鞋子，我认识。”江沁尽量平静地回答。
　　然后，她认真地回答警察所有的提问。
　　“这是谋杀？”听起来，江沁的话像是问话。
　　“我们的法医正在初步检验尸体，但是大致可以排除故意杀人的可能。”警察回答江沁。
　　“什么？”江沁看着那个警察，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的尸体刚好在一棵树旁边被发现，树根突出，所以我们的推断是，他当时手里拿着瑞士军刀，在这里行走，而被突出的树根绊倒，军刀脱手飞出，而他的人也摔倒在地上，但是致命的巧合是，军刀落下，刺进他的眼眶，而现在正好是春天，是动物的发情期，猫也是非常躁动的，嗜血，闻到血腥气，也有些反常，开始分食他的尸体。”警察耐心地对她解释着。
　　“那么我想请问，出现这样巧合的概率是多少？”江沁冷冷地问道。
　　“很小，但是不能排除可能啊！至于，猫为什么会分食他的尸体，我们还需要请教动物学专家。”警察回答她。
　　“请问，难道所有你们破不了的案子，你们都会给它安上‘意外’这顶帽子，这个推脱的说辞吗？”江沁冷冷地问，语气里有着讽刺和怒火。
　　“小姐，你什么意思？”警察也是个年轻人，不禁有些薄怒。
　　“我说这是谋杀！”江沁看着那个警察，一字一顿地回答。
　　“小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惊吓，但是你要理性一些，不要出现幻觉，你们学校有心理咨询室，我建议你可以去那里，找一个老师好好谈一谈，这会舒解你的紧张情绪的。”那个警察竟然放缓了语气，对江沁说道。
　　“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江沁不再说什么了。
　　“当然可以了，但是如果我们有什么新的进展的话，我们会联系你的，希望你到时候能配合我们。”警察回答她。
　　“好的。”江沁点点头，站了起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