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似箭》jiqiu

9、第九章

　　“亏你还是个阴阳生呢，”归心嘲笑他，“看天气会不会？今天有雨。”
　　“我当然知道今天会下雨啊，不过那是傍晚，傍晚啊小子！”
　　归心看着当头的太阳，撑起描着兰花的伞来，“今天多热啊，我现在也算是订过亲的人了，可不能晒黑了让未来的娘子笑话我。”归心想了想，又道：“你老人家不怕晒黑……”被陈清一巴掌打在肩膀上，“你小子等着瞧！”
　　看着归心走远，陈清在后头大喊，“我今年还不到四十！我还是个美中年呢！”见归心倘若未闻，陈清又叫，“你和那只女鬼的八字成亲前不合一合吗？我给你打八折！”
　　归心的声音终于传回来，说出的却是气死人的话，“你不是说不做我生意了吗？我找别人去吧。”气得陈清差点冲过去打他。
　　回到家，归心看到元宝一个人跪在前头院子里，他爹也就是管事的元德正用扫帚抽他，“你个小混蛋，老爷是叫你伺候少爷，不是让你带坏少爷的，谁叫你半夜不睡觉去挖坟？谁叫你搬口棺材放少爷隔壁的？”伴着元宝的几声痛呼。
　　归心大惊上前，“元德叔，先别打，那口棺材呢？”顺便一把抽掉元德手里的扫帚。
　　元宝眼中含泪，正要感激地谢过归心的救命之恩，却不料归心只顾问元德棺材的下落，理都不理自己，只好道：“被我爹让人拉义庄了，夫人说晦气不吉，要烧掉呢。”元宝也是见识过姝姝的厉害的，生怕有变，赶紧告诉归心。
　　归心转头就又往义庄跑，刚到义庄门口，他闻到一股焦糊味和烟气，忽忽进入一看，院子正中架着柴在烧，姝姝的棺木被燃起的木柴包围着，自己的母亲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有些骇然，又有些恐惧。
　　因为姝姝棺材周围的柴火都快烧完了，可是棺材却几乎没什么损伤，归心见一边连口井都没有，只有个大水缸，想要自己打水灭火，却听归母劝道：“儿子，别管了，这口棺材不能留啊，元宝都招了，这里面是个女鬼啊。”上前就想拉住归心，却被他推开。
　　“棺木不能烧，姝姝没有害过人，娘，你还记得去年我还魂的事吗？若没有姝姝提醒，我那时便已死了，我如果真的变成鬼回来，难道您也要找人来烧儿子的棺木尸身？”
　　“这……”归母一时愣住，“这怎么一样啊，儿子你被这女鬼迷住了吗？连娘亲的话都不听了？就算现在一般的木柴烧不毁这具棺材，为娘去找道士和尚作法驱邪去。”
　　“那您连我一块烧了吧。”归心说着，跃上棺盖在上面盘腿一坐，他居然不觉得烫，连周身暑意都消减了不少，莫非姝姝这棺材也是用什么天材地宝所制？
　　归母大惊直喊，“快灭火啊……”义庄的守门人和归家带来的仆人赶忙过来浇水。
　　归心等火完全扑灭后才慢悠悠地跳下来，问自己被吓坏了的母亲，“您还烧不烧了？娘，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难得找到心爱之人，虽然不能同死，但也可夜半同游，您放宽心，姝姝不会害我性命的。”
　　归母被归心的话一堵，想骂骂不出口，想打又舍不得打，只好道：“往常只有早逝的男丁，才会找阴媒结阴亲，以保泉下不孤单，你一个大活人，娶个鬼妻就不害怕吗？”
　　“不怕。”归心微笑，“姝姝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女孩，比那些个惯会算计得失的千金小姐不知要好上多少，儿子喜欢。”
　　“那过几年娘给你纳房良妾，你总要生儿育女的啊。”
　　“孩子有没有都好，毕竟儿子娶的是妻子，不是生育工具。”归心抚上棺身，“您当年嫁爹时，他可没说过无子纳妾的话啊。”
　　“他敢！”归母也重重拍了下棺木，却被一阵冰冷的感觉吓到，忙收回了手。
　　归心指挥几个下人将棺木重新装上板车，运回了自己小院，又亲自给隔壁房间遮好光，方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回房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归心饿得前胸贴后背，小厨房里只余两个硬梆梆的馒头，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大厨房，也只找到一把挂面和两个鸡蛋，还有剩余不太新鲜的菜蔬，归心只觉倒霉，在心中暗骂元宝居然连点吃食都不给自己留，却不知元宝已经被他母亲下令关到柴房反省半月，暂时顾不上自家少爷了，别的下人归母也已命令没有允许现在谁都不许去归心院中，哪里还有人会想到少爷竟然也会饿肚子？
　　归心悻悻地拿着剩菜和鸡蛋面条回小厨房自己煮了一锅杂面，勉强填饱肚子，正准备回房继续睡，突然有人在拍他的背，“你怎么吃相这么狼狈？煮的什么？看上去挺香，还有么？给我也来一碗。”
　　归心：“面和鸡蛋都没了，只剩点菜汤，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