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似箭》jiqiu

4、第四章

　　赏月的地方在归心的小院，他特意支开了元宝和几个粗使的下人，亲自去买了最好的香烛供品，摆上了案几。
　　今夜月色清冷，月光洒在屋檐、地上，像是披上了层淡色轻纱，姝姝一出屋子就笑，“果然好月色，”再看到几上的供品香烛，“其实我不爱吃这些，做人的时候，我还是爱吃普通的菜蔬和肉的。”
　　归心看看供几上仅有的几盘水果，“天色太晚了，下人们都休息了，我厨艺不好，若你不嫌弃，我去炒几个小菜给你。”
　　姝姝摆摆手，“算了，不是我嫌弃你的厨艺，就算有菜，我也就能闻个香味而已，何必麻烦。”她拿起一个沙果，“你先拜下我的牌位，然后点好蜡烛插上香，我就能吃了。”
　　归心看着那块写着姝姝之位的木头，“你确定我要拜？你才几岁啊？”
　　“俗话说死者为大，你拜拜我怎么了？”姝姝僵直地走上前。
　　“好，拜。”归心拱手拜了三拜，点烛插香后，只见姝姝先是闻了闻香烛的味道，然后用长长的指甲插入沙果中，开吃。她吃相还算优雅，但配上那尖尖的虎牙和狭长的指甲，怎么看都有点吓人，也就归心情人眼中出西施，不觉得寒颤。
　　沙果小且略酸，姝姝吃一个就停了下来，“这个寿桃吧，做得还没有我以前家里的奶妈弄的好吃。”姝姝是个挑嘴的鬼，不过眼下只有这些，而且又是心上人买的，也就凑合着吃了点。满足口腹之欲后，姝姝几乎是像僵尸般跳着走到归心身边，勾住他的臂弯，“离天亮还有点时间，接下来干嘛呢？”
　　“赏月吧，明日你就要走了，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归心摸摸姝姝的头，等姝姝明天真的离开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他有些伤感，偏偏姝姝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算了吧，她还是个孩子，又懂些什么呢。
　　“我的年纪算上死后的，其实不小呢。”姝姝像是能明白归心的心思，僵僵地摆出张笑脸。
　　“我不在乎这个，”归心看她一脸浓妆，从袖袋里拿出条帕子，想给她擦擦脸。“你一个小姑娘，化这么浓的妆做什么？不好看。”
　　姝姝却向后退了一步，“不许擦！”她有点委曲，“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张死人脸遮住的。”
　　归心一惊，收回手帕，自己怎么老把她当成是普通的小姑娘看待呢，毕竟她是个女鬼啊，也许她比娘的年纪还大？还是不要多想了，珍惜眼前吧。
　　“这张帕子，拿过来！”姝姝道。
　　“啊！？”归心愣了下，最后还是把帕子递了过去。
　　姝姝把帕子拿到手中，对着月色看了看，嗯，还算干净，一角绣着兰花，绣得还挺好看，是谁给他绣的？哪个姑娘？还是他娘？
　　归心看着姝姝郑重其事地把帕子折好收入袖子里，心里不知算啥滋味，但还是解释，“这是我娘给做的，你还是还我吧，她每天都算好了日子放块绣着不同花色的帕子在我衣服里，丢了不好交待啊。”
　　姝姝：“我就不还。”少块帕子而已，他娘能说什么，“你就说你不小心丢了嘛，给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来？你不嫌丢人嘛？”
　　“好吧，给你行了吧。”归心想笑又不敢，忍到后来表情都怪怪的。
　　两人，不，是一人一鬼在小院里从三更天待到快五更，归心最后几乎是打着哈欠把姝姝送回了房，困得要死的归心勉强帮姝姝遮好光，就回房去倒头便睡，直到傍晚才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