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非法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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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的长条小灯笼，就和街边上小摊子门口挂着的别无二致。
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从灯笼的中间，“呼哟”一声伸出一条长舌头，冲着黑泽清二的脸，仔仔细细舔了个正着。
从下到上的洗礼。
“挺厉害的嘛，这是什么？”
大和泉伸手摸摸自由飘在半空中的灯笼，没想到却被灯笼缠住了，上下在她周围打转，就像是求着主人一起玩的小狗，逗得她笑了出来。
一回头却看到黑泽清二宛如墙灰一样的满面菜色，又灰又绿的，消沉极了，吓了她一下。
“喂喂，没关系吧？”
感觉他都要没气了，缓了一会儿整个人又精神起来，忿忿地小声嘀咕着什么，没忍住凑近，就听到全都是些妖怪的名目，还有怨语。
“你这是脑子坏掉了？”
“才不是，真是一帮不省心的，好不容易到了能用到他们的时候，一个一个全都不来，竟然把这个小家伙扔了过来，要他们何用。”
黑泽清二整理好表情，有点幽怨，微微抬手，飘在空中的灯笼迅速就靠了过去。
还真是很像小狗。
尽管没有脸也能感到它的那种亲热尽头。
“算了，打探一下这个房子里到底有没有人在，去吧。”
话音刚落，空中的灯笼迅速窜了出去，视墙壁和房门如无物，凭空穿了过去。
他还蛮满意的样子，“嗯，灯笼鬼也还挺能干的。”
“灯笼鬼，是鬼的一种么？”
大和泉一时放下了敲门的动作，目光盯着消失在墙面上它消失的地方，光滑平整没有丝毫变化。
“我竟然能看见？分明入鹿的式神我是看不见的。”
“啊，我召唤来的可不是什么式神，都是真正的妖怪哦。”
黑泽清二的眉梢扬起，露出几分得意，还有少许不忿，“那这么简单的手段和我比较，还真是有点不高兴。”
“这有什么，归根到底还是我见识太短浅，没看过更加厉害的人，你天下第一总可以了吧。”
“说第一的话在下可不敢随便答应，怕是一步跨得太远，收不回来。”
大和泉就这么盯着他看，难以置信这个一向凭借厚脸皮取胜的人竟然懂得谦让了。
“听到你突然谦虚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啊呀啊呀，我可是一直在说实话呢。”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谢谢。”
指望他自己能变得谦虚一点，要脸一点还真是她想得太多了。
不过，真正的妖怪啊……
大和泉歪头看他，顶着他那副天真无辜我就随便笑笑的做作表情，认真想了一下。
这家伙好像真的挺厉害的，她记得入鹿以前抱怨过的：明明就是科技时代了，力量削弱得都快要消失了还是保持着那副看不起人类的嘴脸，一口一个“渺小的人类”什么的妖怪，活该去死。
从她那个抱怨的语气来看，收服妖怪应该是挺困难的一件事。
首先，你要能在某些方面胜过这个妖怪，其次，或者是在某个方面获得他们的认可和信任，而且这个信任的程度可远远不是普通朋友的级别。
这很难的！
别看她交朋友还想挺顺利的样子，不管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千石孝一，失去踪迹的苏我入鹿，还是窝在房间里不轻易抛头露面的喰种友人高槻泉。
其实这几个只是为数不多的成功案例之一。
本来社会上就不全都是好人，尤其是敢于随便收留大街上遇到的学生少女的，已经是剔除掉了占据好人大多数的那种内向的，不主动惹事的人群。
剩下敢把她领回家的，不是人渣就是脑回路稍微有些独特于其他人的好人。
那些人渣，遇到一个算一个，已经被她教训过了。
大概就是打到让他们下半生不会再考虑生儿育女这种可能性的程度的教训，试图占便宜的，试图拐卖的，试图暴力相向的，一个不落。
明明只是很普通地随心所欲生活而已，但是好像为社会的安全和稳定做出了什么不小的贡献。
把自己当成诱饵调出社会里隐藏或者并没有隐藏的垃圾么……
这么一说好像是电视剧里的义警啊，Batman什么的。
想象还挺帅的。
朝犬养要的整个警卫系统的数据来看，她所经常逛的几个街区和地区对于女性的犯罪率下降不少。
在民众中影响也不小，甚至连什么“夜半街角的少女”会出来打击罪犯什么的都市怪谈都出现了。
从秋人那里听过这个怪谈之后，她恨不得从来没有问过这个话题，因为担心什么都市怪谈会滋生出对学生们不好的「怪异」，所以稍稍多问了几句。
没想到在他憋笑的叙述中，会听到和自己有关的故事。
当时她差一点就失手打碎了绫乃带给自己的柠檬水。
什么叫做「夜半街角的少女」啊？
也太不好听了一点，不不不，这个起名方式岂不是和伊藤润二的「白衣美少年」一样无脑么……
而且自己连一个「美少女」都没摊上，一个普通「少女」就被敷衍过去了，感觉真不爽。
完全不想承认他们嘴里谣传的那个用十八般刑法惩治坏人的人是自己。
她可从来没有用辣油滴到那些人身上某些地方，更没有随身带小皮鞭的习惯，到底都被传成了什么样子……
红红的灯笼从墙壁里窜了出来，先是围着大和泉转了个圈，然后乖乖浮在黑泽清二手上。
一人一妖好像聚在一起小声交流着什么，她不过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却听不清楚，只能模糊地捕捉到几个朦胧的音节。
感觉听起来应该还是日语，她就放心了。
“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姑娘。”
黑泽清二抬起头，说出他从灯笼鬼那里得到的消息，不过眉头皱了起来，还不等大和泉开口询问，就先提出疑问。
“不过真的没找错人么？”
“啊，你在说什么？”
在他询问的瞬间大和泉世界已经撬开了门锁，推门正准备往屋里迈步。
“不……为什么你动作这么快啊！说好了的敲了好几天的门呢……”
“啊，看了你的做法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坚持毫无意义。”
轻轻敲了下门，大和泉对他勾勾手指，“这两天突然闲下来，节奏一慢我竟然忘记了自己平时的做法。”
“到底是为什么我要恪守这些没有任何作用的虚假礼仪呀，一时犯蠢。”
在看到桌子下面蜷缩着的那个女生的时候，大和泉就明白了为什么黑泽清二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十分娇小的少女。
蜷缩成一团的时候让人有一种这是一只小猫的错觉，一只手就能揣在怀里的，脆弱，无辜，饱受折磨后连反抗都不会了的麻木的幼崽。
小学生一样的纯真脸庞上根本就没有了在资料册上看到的无忧无虑的笑容，连神情都没有了，浑身上下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感觉。
就算是枯死的老树也给我枯树回春——
抱着这样的念头，大和泉把手伸向这个，不知道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的小姑娘，带上自己最大的善意。
瑟缩着，不愿意被触碰，不愿意接受，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脑内世界。
这样就能否定已经发生的一切么？
这样就能感觉好很多么？
这样就能不再活在现实世界里了么？
很明显，不能。
之前她回答我妻由乃的时候说过她讨厌懦弱的人。
但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就很柔弱的女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一个同年龄女孩可以承受的底线。
每个人都有懦弱的权利，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叹了口气，大和泉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封闭在自己世界里规避危险的人，难道还能把她打醒么？
“你先回去吧，按照这几天的观察看今天这个家里不会有人再回来了，我留下稍微收拾一下。”
她环望了一下甚至都不能用脏和乱两个字就能形容的房间，堆积在水槽和桌子上长毛的泡面桶，虫子爬行的零食口袋，几百年没打扫过积累的厚厚灰尘。
……再怎么说内裤扔在沙发上还是有点疑惑过分了吧……
任命地摸摸鼻子，一把拉回了原本听了她的话想要转身就走的黑泽清二。
“我改变主意了，你也留下。”
轻松抱起缩成一团的女孩，预料之中没有受到任何反抗，准备带她去好好洗漱，把一片狼籍又凌乱的房间留给傻傻站在浴室外面的黑泽清二。
这是她第一次手把手，像是对待小婴儿一样给别人洗漱，虽然从来没做过这件事，但是感谢于对方的配合。
或者说不是配合，而是不反抗，不出声，单纯地接受着她的动作。
这个过程总体来说还算是非常愉快的。
把洗得香喷喷的小姑娘拎了出来，抱在怀里，这下才有时间和精力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
好轻——一点都不软，瘦得只能感受到她支出的骨头和关节。
眼神沉寂，即使是和她对视也看不到一点波动。
抬头想叫黑泽清二的时候，却突然失语。
这个被夕阳照射得闪闪发光的整洁房间是怎么一回事？
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黑泽清二听到响动转头看她，笑容温和，扬起手上拿着的一大片美食披萨。
大和泉没精力管他，而是把目光转向房间里好几把，悬停在空中的，努力不停打扫的——
扫把？
当然，还有依旧漂浮在空中的灯笼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非法闯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