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寂祭》凤梨味的麻雀

41、第十五章 罪的祈祷【下】

　　——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
　　坠花湮，湮没一朝凤涟
　　花若怜，落在谁指间
　　樱花飘落的雨夜，她们在桥下对峙。
　　“夜玖奈，快上岸，小檠和玛莎都受伤了，玛莎的翅膀被鬼丸砍到了。”汐漓说。
　　桥姬笑道“你能砍到吗，这把刀只有在那个人手里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啪—”一枚子弹飞过去，擦掉了几根发丝，桥姬惊慌入水，头发却被一扯，拉出了水面。诗舞把她头发栓在了桥梁上，在用力往下拉，桥姬被拉到桥上去了。
　　岸边，夜玖奈安置好受伤的两人给他们止血，可是什么工具也没有，是能按住血管。玛莎的口子又大得惊人，她抓住夜玖奈的手，夜玖奈只感到冰冷，玛莎难忍的抿抿嘴，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喝血……”
　　夜玖奈忽然意识到他还是吸血鬼这一会事，看她病焉焉的样子给他咬一口应该也没什么吧，至少没有先前那么的害怕了。她挽起袖子说“轻点……”
　　玛莎接过那只手用舌头舔了她血管，夜玖奈紧张的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她吸食起来。夜玖奈看着她乳白色的小虎牙紧咬着皮肤，却一点痛觉都没有，轻轻的像小猫在舔你的手，她翅膀上的伤痕也渐渐恢复了。
　　“谢谢，我们去桥上吧。”玛莎抱着夜玖奈飞上去，桥姬使劲扯可她头发被死死固定在桥上。
　　汐漓从水中把□□扔给她说“还剩一发散弹了，打烂她的脸。”夜玖奈接过枪后想了一会，将枪口对准她说“你本是已死之人，却化作妖到世间作乱，伤害活人，怨灵，安息吧！”
　　“砰——”桥姬怒目圆瞪，不是因为惧怕这子弹，子弹根本没有打到她身上，而是……雨女的身躯挡在她面前，随后无力扑到她面前。她抱着雨女，指间逐渐传来温热的感觉，混杂着雨水落下，地下一片殷红。
　　“为什么，雨女。”桥姬有些惶恐的抓紧了她“你是人类，而我是妖，你会死的，为什么救我！”
　　她摇头轻声说“没关系，可是对于桥姬来说，美丽的脸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我能保护她，很高兴。”
　　桥姬抱紧她，眼泪止不住涌出“笨蛋，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也许吧，不过我觉得，此时此刻，我应该出现在这里。”
　　雨下的大了些，朦朦胧胧的感到了东边的天空微弱的晨光，汐漓把褋小檠扶到了桥上，她们几个人站在那。看着相拥的两人，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感动。夜玖奈紧抿着嘴，表情有些复杂，在雨女给她的记忆中不曾有这一幕。
　　雨女捧起桥姬的脸说“放下吧，忘记他们，你才能解脱。”
　　“不，不可能，我是因恨而生，我得不到救赎的，他们也别想得到！”桥姬说着激动的摇着雨女的双肩，直到雨女露出痛苦的神情她才收回满是猩红的手说对不起。雨女抓紧她的手放在胸口，桥姬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跳。
　　“你是爱他们的。”雨女说，语气肯定。
　　桥姬低下了头“胡说……”
　　“我知道的，你们一个个都深爱着他们，将自己的全部给了他们，他们已经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可忽然有一天你觉得要被抛弃了，那是怎样都不能接受的事实，已经无法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所以只能以死解脱。并不是他们抛弃，而是我们懦弱啊！桥姬，不如爱，怎么会恨？”
　　“不要说了……雨女。”此时桥姬已经泣不成声“我就是不甘心……”
　　雨女准备前帮她解开头发的时候，身体突然软下，桥姬抱住了她。作为一个人类，失血这么多，还坚强的站着已经很意外了。夜玖奈鼓起勇气往前走一步说“桥姬，我们要带雨女去治疗，她伤的很严重。”桥姬一听就把她藏在身后，可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又犹豫了，准备放手的时候，却被雨女抓住说“不用了，我就这样陪着你……”
　　玛莎对诗舞说放开她吧。诗舞拿出刀将她绑在桥上的头发割断。
　　桥姬抱着雨女，满满蹲下。将她放在一个舒适的位置，靠在她身上默默抽泣，将脸颊埋进她的脖颈。
　　她们初次相遇也是在这样的雨天，同样是樱花烂漫的时节。桥姬在水里默默看着桥上争吵的两人，女人给了男人一巴掌，然后跑掉了，那是雨女。男人没有走，一直在桥上，静静的看着河面，直到被桥姬吸引拖下水至死，他的尸体上散落着飘零的樱花。
　　雨女还是回来了，她是笑着回来的，被男人抛弃都没有哭，但她在看到男人的尸体后怕，在桥檐上痛哭。
　　男人的家人认为是雨女害死了他，愤怒的想把她逼入水中。雨女绝望的说“我爱你！”然后跳了进去。男方的人目瞪口呆，半天不见人浮起来，惊慌的逃掉了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从此这个人就被遗忘了。
　　雨女被桥姬带进了洞穴，她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是你杀了他吗？”桥姬睁大了眼睛，露出她妖艳的红唇说“有什么不好么，他辜负了你，他不再爱你了。”
　　“那是他的事，我爱他，从不改变。”
　　“恨我吗，可我是对的她们告诉我的，我的怨灵们，否则你也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样也好，也许我能改变你，要杀了我吗？”
　　“不，现在我的脸还很完美。”
　　从此我的生活中多了一个人类，真奇怪，可我很好奇她会怎么改变我，改变我不幸的人生，我给她自由，让她走远，她也不离开，因为她也无处可去，就站在河边听着潺潺的水声。
　　知道有一天，玄舞不知火打乱了我们似乎平静的生活。
　　桥姬当然敌不过他，但她决不允许那些怨灵连一个归宿也没有，在桥姬即将焚烧殆尽时，天空中降下了黑色的雨滴，扑灭了河上燃烧的大火，吓退了不知火，救了桥姬。是她，将自己出卖给了奈芙努斯，成为了她的容器变成了雨女。
　　唱着雨的哀歌。
　　黑色的铁盒子中，我诞生了，用恶意的代价完成愿望……
　　从天而降的黑色雨滴，我是不被寄忘之物。
　　桥姬紧紧抱着雨女，从未有过那样用力，她害怕、她恐惧，又将失去什么，雨女的脸色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弱，她流失了太多的血，快要失去意识了。
　　她其实本可以接受夜玖奈的劝告那样本可以有一线生机。可是她没有，她早已有所选择。吃力的偏过头，看向夜玖奈露出一丝微笑。夜玖奈心里忽然悸动了一下，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雨女也是这么微笑的对着她。
　　雨女想到对她说些什么，但她几乎发不出声音，可是夜玖奈也是这么微笑的对着她。
　　雨女想到对她说些什么，但她几乎发不出声音，可是夜玖奈却听的异常清晰，简直像自己对自己说话一样。
　　她说“我很满足哦！能再次体会这个美丽的世界，它变化的巨大已经让我无法想象了，它已无法接受我，我也再融不进去了，如此的世界已经不需要我，所以我回去了。我会守望着你的，我们的公主，赫。”
　　夜玖奈听的有些迷糊，她还是雨女吗？她在和谁讲话？我吗？赫？
　　她也不怎么好问，再次看时她们已经消失了，桥姬抱着雨女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地方。
　　“结束了啊～”紧张的身体忽然放松，夜玖奈晕坐在地上，其他的人也都精疲力尽。她们走的也真是干脆，一点余力也不留。桥面上空荡荡的，河水也那么平静，雨还在下，只是轻轻的在晨光熹微下像一件悼衣，盖在河面上。
　　“回去吧，小檠还需要治疗，我也累了。”
　　汐漓扶着小檠下桥，她还是止不住的望河面，被汐漓打断了。
　　“这样对于她们，是再好不过了。”
　　在旅店的温泉里。一只黑蓝色的蝴蝶飞落在西颜的手上，她又抬起头让它飞走。“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么呢，泡温泉泡到天亮，可怜我的后辈们在体验生活，怎么还不回来，出了什么事吗？”
　　沫从水里站起来，穿上衣服说“这不明摆着吗，你一直在监视她们，现在她们要回来了吧，那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也是，蜀葵。”
　　“等等，伊莎贝尔.沫，你这次任务的意义是什么，锻炼新手吗，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其实你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吧。”
　　沫停顿了一下，背着她说“开始了，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
　　西颜也站起来，想追上去时，沫又转身说“Grave组织做的也只不过是伊卡洛斯的善后工作而已，手冢.佩鲁兰奇也应和你说过吧。”然后就走出了大门。
　　西颜又坐回了池里，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说“真是个讨人嫌的孩子，我对那些事毫不关心，只是，好奇而已，至少……我的任务完成了，那就去关心一下后辈吧……”
　　夜玖奈她们回到了旅店，洗个个热水澡，换上了干衣服才缓了过来，一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有些接受不了。
　　老婆婆在给她们准备早餐时问这问那的，嘱咐她们不要在雨天大晚上出去瞎逛，小心被妖怪抓去了，她们都只能回以呵呵一笑，该碰到的都碰到了还怕什么。然后婆婆又讲述着她和桥的故事。
　　“奶奶你见到过雨女吗？”夜玖奈在吃栗子饭团的时候来了一句，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雨。
　　“雨女呵，没见过，不过听说很漂亮，还很善良……”
　　沫漫步走上桥，她看见了地上还未冲干的血迹以及桥梁上扯着头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仰头看向天空，天快要全亮了，雨也愈来愈小像水雾一样，她咂咂嘴，用舌头试了一下雨水。然后深吸一口气，吐出了很多泡泡，泡泡在弱光下显的苍白，被丝雨斜打在河面上。触碰的一瞬间它炸裂开来，像烈性火药一般，水花四溅来开，瀑布一般的水流从空中泻下，那之后是摸愈加明亮的双眼。
　　“出来吧。”沫轻声念，拿出了藏在衣间的白色面具戴上了。
　　果然水里升起一团黑影，随一大波水流涌上桥来，是桥姬，在怒视着她。此刻桥姬的脸又变的完美无瑕，只是，那是雨女的脸，雨女将脸赠予了她，她们两合二为一。
　　桥姬抓紧了桥梁看着眼前站着的是不认识的女孩，有些惊讶，但刚刚那么猛烈的攻击明显出自于她，于是说“你在做什么，我已经答应雨女不再伤害人类，那你们也别来打扰我。”她说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狠意，湿润的红眼眶足已经说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沫往旁边走了几步说“我还以为她们几个任务圆满完成了呢，就也是蒙混过关的程度，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组，就让我来善后吧。有关神的一切，更何况，没有任何价值。”
　　桥姬一听又火了“价值这种东西不是由你决定的。”她的头发瞬间将沫包围拖下水去，桥栏都被扯断了好几根，她也跳下去拽着沫进入河底。
　　水面平静了之后突然产生巨大的漩涡，出现了蓝色触角，其中，两只夹着桥姬伸到了天空，任凭桥姬怎么挣扎也脱不了身，其中又一只直击上来，洞穿了她的身体。
　　沫慢慢从水里浮起来，那些蓝色的触角正是她的头发，延着身体有意识般的十分强劲，一共八只。她嬉笑着说，水里可是我的天下，我的狩猎场。
　　“你…你是……”桥姬两眼空洞的望着他，他感到她能杀死即使是妖的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干什么了，于是她笑了笑，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感受柔和的雨滴抚摸面颊。
　　“你都那样拼命了，还是对不起了……”
　　沫舔了舔双手，合上再打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三角形的图案。
　　此时她听见上方传来悠悠的歌声。
　　“妖精的尾巴刚才如同死寂，在砖瓦砌成的石桥上嘶哑的唱着歌，浮现在烟雾弥漫的夜里，红色的月亮，看着我的眼神不要离开……”不同于雨女清脆婉转的声音，桥姬沙哑着嗓子，唱给自己听。
　　沫看着她，朝手中吹了一口气，想用蘸泡泡水吹泡泡一样吹出了一个个泡泡，越吹越大，然后沫放开了它，将它托在手心，轻轻一抬，飞向桥姬。
　　飞过去把桥姬框在了里面，连同声音一起，然后收回自己的触角，让桥姬落在石桥上。
　　沫打了个响指，泡泡连同桥姬一同炸开。
　　血染红了天空，随着细雨下降覆盖了整座桥。
　　沫走了，留下这如同死寂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