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王者历成记》寒光蓝雪

2、会说话的蛋 雄金雕自打

　　雄金雕这次走的时间更久，饥肠辘辘的小金雕又开始嗷嗷大叫起来，同样饥饿的雌金雕细心地啄食着剩下的猎物皮，便啄边骂：“哎呀，行了我的小祖宗，你就别叫唤了，你娘我也饿啊，你爹这个败家老爷们儿又不知道死哪去了，怎么今儿个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到这儿，雌金雕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起来：“该不会出啥事儿了吧？哎呀，呸呸呸，瞧我这破车嘴。”
　　雌金雕伸展了一下翅膀，慢慢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了腹下的蛋，她低头瞧了一眼，郁闷的说：“老儿子啊，你到底啥前儿能出来啊？”
　　说完，她垂头丧气的在蛋壳上啄了一口，这不啄不要紧，一啄，蛋居然蠕动了起来。
　　“呀，我老儿子动了！”
　　雌金雕一见，简直兴奋坏了，几乎忘记了昨天生气的事儿，一个箭步冲向洞口，朝树林里大喊：“孩儿他爹呀，你快回来看看吧，咱儿子有反应了。”
　　喊完话，她便连忙返回巢里，盯着蛋是左瞧右看，忍不住又在蛋壳上啄了一下，这一下，蛋壳动的更厉害了，雌金雕乐得合不拢嘴，侧着脑袋贴在蛋上，只听蛋壳里发出一声微弱的鹰鸣声。雌金雕已经迫不及待了，小心翼翼的在蛋壳上啄了一个小眼儿，这下，声音稍比先前大了些，可还是十分微弱，雌金雕探着头，眯起一只眼睛朝蛋眼儿上瞧，随后大声叫了起来：“我的宝贝儿子啊！妈妈看见你了。”
　　借着洞□□进来的微弱光线，雌金雕看到一张铅灰色的小嘴，正一点一点的啄击蛋口的边缘，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从蛋里传来：“妈妈！”
　　“谁？谁在说话？”雌金雕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老大：“大儿子，大儿子，是你在叫妈妈吗？”
　　“哎哟老妈，我看是您的耳朵出问题了吧。”老大慵懒的躺向一旁，不耐烦的说：“我现在饿得连话都说懒得说，怎么可能是我。”
　　“那，那这个声音是？”雌金雕不敢置信，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脚踢了踢蛋，试探着问：“老，老儿子，是你在叫妈妈吗？”
　　那只蛋在她跟前儿翻滚了一下，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妈妈，是我。”
　　“呀，听着倒像是，可这咋可能啊？”
　　雌金雕神情凝重的打量起这只蛋来，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真的：“自己活了四十来年了，也曾养育过几个孩子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家孩子刚破壳就能开口讲话的？这一定是幻觉，对，是幻觉”雌金雕不停地安慰自己。
　　想到这儿，她不假思索的张开嘴，狠狠的在胸前啄了一下。
　　“咝，哎呀！”雌金雕捂着被啄疼的胸口，又急忙对着蛋口说：“老儿子，妈不是在做梦吧，你，你再跟妈说一句。”
　　“妈妈，我好困啊，我还没睡醒呢，您怎么就把我给叫醒了？”声音再一次传来，这次，雌金雕听得特别仔细，她敢确定，这声音就是从蛋里面传出来的。
　　雌金雕欣喜若狂，激动的说：“哎呀，真是，是妈的宝贝儿子说的，鹰二啊，你咋还没睡醒呐，你哥哥都出来一周了，你知道吗？娘和爹，还以为你……”说到这儿，雌金雕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小金雕微弱的说：“妈妈，对不起，叫您和爹担心了。”
　　雌金雕弯下头，仔细瞧看蛋口说：“嗨，现在没事儿了，只要你好好的，爹妈就放心了，你爹呀，可是日夜都盼着……”
　　说到这儿，雌金雕猛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她一边朝洞外张望一边念叨：“哎，我说奇怪了，今个儿这人是咋的了，我都叫了他半天了，这咋还没回来呢？不会还在为昨儿个的事儿，生我的气呢吧？”
　　“哼。”雌金雕越这样想心里越气，暗暗地骂着：“这个死老爷们儿，我都不生气了，他还生气，等他回来的，看我咋收拾他。”
　　看着不停蠕动的蛋，雌金雕嘴角一扬：“哼，我想到惩罚这死鬼的办法了！”她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幻想着丈夫在家看孩子的场景，突然忍俊不禁起来：“等你回来的，我非得让你在家看俩儿月孩子不可。”
　　此时，蛋里面的那张小嘴，还艰难的啄着蛋眼儿边缘，雌金雕失落的回过神儿来，看着憋闷在蛋里痛苦的挣扎的儿子，雌金雕实在心疼，急忙说：“儿子，儿子你快歇一会儿，妈妈帮你出来。”说着，她张开嘴就要往蛋上啄。
　　谁知，小金雕却从蛋里发出一丝微弱却很坚定地声音：“妈妈，您，您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您在担心我爹，在蛋里，我偶尔清醒的时候，恍惚中也听到过您和爹的对话，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您还是快去找找我爹吧。”
　　鹰二的话让雌金雕感到十分惊讶，她没想到，老二会如此孝顺和细心，自己都还在蛋中憋屈着，还不忘想着父亲，雌金雕欣慰的笑说：“好儿子，妈知道你懂事儿，你爹的事你就别操心了，等你出来了，妈就去找你爹。”
　　“哎哟，老妈，我说您还是听弟弟的吧。”鹰大不知从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狡黠的附和着：“我爹这次都走了两天了，他翅膀本来就不好，如今这外头又来了一伙猎人，这么久没回来，该不是出了啥事儿了吧。你快出去找找他吧。”
　　老大说着，两只眼睛则目不转睛的看着蛋，忍不住“咕噜咕噜”吞咽了好几下口水。
　　“唉。妈也着急啊，可是妈也放心不下你弟弟啊。” 雌金雕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你说这人也真是，到底去哪儿了呢？这么喊他都不回来，往常有点儿事儿，一喊他就回来，莫不是真的出啥事儿了吧？”
　　“要我说啊，你也别太着急了。”鹰大若无其事的安慰着：“我看呐，我爹八成是跟你赌气，离家出走了，兴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雌金雕仔细想想：“不会，我了解你爹，他不会因为拌嘴这点儿小事生气的，就算是跟妈妈生气，他也决不会抛下你们两个不管的，再说，他一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弟弟，怎么可能会离家出走呢。”
　　“哼，是啊，老儿子大孙子嘛！”老大忍不住吃起醋来，在一旁小声嘀咕：“哼，爹平时捕猎回来就知道看弟弟，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他最好是永远都别回来了，也省得惹妈妈生气。”
　　“呸呸呸，你这死孩子，不许说这丧气话。”雌金雕严厉的打断了他。
　　“老妈，爹一直以来就只知道关心弟弟，从来都不问问我，这回儿弟弟出来了，恐怕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再疼爱我了。”
　　“你这孩子……”雌金雕诧异的看着他，她没想到鹰大小小年纪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鹰大啊，你说的这是啥话，你咋会这样心思呐？”
　　“老妈，难道我说错了吗？连你都说了，爹最惦念的就是我弟弟。”
　　“鹰大啊，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雌金雕语重心长的解释说：“你听妈妈跟你讲，你和弟弟一样，都是爹妈的亲生骨肉，一个手心一个手背，哪一个都是肉。”说着，她看了看还在蛋中苦苦挣扎的鹰二，继续说：“你说你爹关心鹰二，他的确是牵挂鹰二的多一些，你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鹰大抱着翅膀，别过脸：“因为他爱弟弟胜过爱我呗。”
　　“你错了。”雌金雕无奈的摇摇头：“你爹之所以这样牵挂鹰二，是因为你一出壳时就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而鹰二却有点儿不太一样，你说你爹爱鹰二胜过爱你，那我问你，在鹰二没破壳之前，你爹每天起早贪黑，豁出性命的出去捕猎，他都是为了谁呀？不都是为了养你吗，如今你爹去向不明，你不但不惦记他，反而这样埋怨他，你爹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该有多伤心呢？”
　　见妈妈一脸的不高兴，老大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急忙将灰绒绒的身体贴到雌金雕胸前，怯懦着：“老妈，我也是为你出气，谁叫爹前个儿惹你生气了。”
　　雌金雕用翅膀拍着老大的头，严厉的教育道：“鹰大啊，这是我们大人的事儿，不管怎么样，记住，他永远都是你爹，你不可以这样说他，明白吗？要是你爹真的出了点儿啥事儿，咱娘儿几个就等着饿肚子吧。”
　　鹰大点点头：“老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说我爹了。”
　　“好了，知错就好。”雌金雕高兴地伸出翅膀夸奖鹰大，被夸奖后，鹰大显得十分乖巧，他走到鹰二跟前儿，一本正经的保证说：“老妈，我想我爹了，您去找找他吧，弟弟有我照顾着，您就放心吧。”
　　“嗯，我们家鹰大真乖，好吧，鹰大长大了，妈妈就把弟弟交给你了。”雌金雕抚摸着鹰大的头：“妈妈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可一定要帮妈妈看好弟弟，不能伤害弟弟，好吗？”
　　“哎呀我知道了老妈，您就放心去吧。”
　　“好儿子。”交代完鹰大，雌金雕又转脸看向鹰二，不放心的问：“鹰二，你呢？自己真的可以出来吗？”
　　还没等鹰二开口，鹰大急忙凑上前，插嘴说：“老妈，我都已经长大了，万一弟弟出不来，我也可以用嘴帮着弟弟敲开蛋壳。”说着，转脸看向鹰二，问：“弟弟，你说是吧？”
　　此时鹰二的头部已经完全伸了出来，他歇息了一下，气喘吁吁的笑着说：“是啊，妈妈，哥哥说的对，您就放心走吧，其实，你们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出来的，不信您看。”
　　说着，他将头缩回蛋里，用力狠啄了几下蛋壳，只听“咔嚓嚓”几声脆响，蛋壳裂开好几道缝隙，鹰二最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爪蹬嘴刨。终于，蛋壳碎裂成两半儿。鹰二张开小嘴，喘着粗气，蹒跚着从蛋壳里钻出来，浑身早已经精疲力尽了。
　　“妈妈，你看，儿子出来了！”鹰二张开光秃秃的翅膀，笑着说。
　　“鹰二，儿子！”雌金雕失声叫着，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日思夜盼的孩子了！谁料，鹰二的模样着实让雌金雕呆愣了好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雌金雕才慢慢缓过神儿来，她面露难色，盯着鹰二问：“鹰二啊，你，你咋长得，这样瘦小啊？”
　　通常，刚出生的小雏鹰满身都是湿漉漉的，全身上下光秃秃，不怎么好看。雌金雕之前养育过几个孩子，她自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看见瘦骨嶙峋的鹰二时，雌金雕还是颇感意外。鹰二看上去实在是太难看了，他浑身青紫，脖子歪曲，两腿颤巍巍的，不知是被洞口打进来的冷风吹的，还是在蛋壳里憋闷缺氧导致的。这哪里像是一代鹰王的孩子，倒像是一只包着薄膜的骨头架子。但就是这样的鹰二，却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从蛋壳里挣脱出来了！
　　虽说鹰二的长相另雌金雕感到些许失望，但母不嫌子丑，看着瑟瑟发抖的鹰二，雌金雕顾不上多想，一把张开翅膀抱紧他，喜极而泣：“我的宝贝儿子啊，妈妈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出生了，你爹要是也在的话，指不定得多高兴哩！”
　　鹰二也笑着抱住妈妈，幸福的点点头，小嘴冷的上下直打架：“妈，妈，鹰二，鹰二也是，我在梦里无数次梦到您的样子，想不到您好漂亮。”
　　“哼，妈妈口口声声说，对待我们兄弟二人一视同仁，其实根本就是在骗人。”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鹰大，他抱着肩膀，冷冷的看向他们：“父母分明还对弟弟更喜爱一些，不然自己出生那会儿怎么没见老妈这么高兴过。”
　　看着妈妈和鹰二亲热的样子，鹰大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位旁观者一样，根本无法融入他们，一双愤恨的眼睛充满妒火，眼泪不停地在眼圈里打转儿。
　　“哼，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有啥好哭的。”鹰大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鹰大，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妈妈出去找爸爸，你就可以有机会下口了。“
　　他要报复，报复这个夺走他宠爱的兄弟！
　　虽然鹰二才刚破壳，但是天数其实和鹰大是一样的，他在蛋壳里并没有停止发育，身上已经覆满了灰蒙蒙的小绒毛，他的浑身还没干透，绒毛一缕一缕的，紧贴在他那青紫色的皮包骨上。
　　草原上，高处不胜寒，刺骨的春风从岩缝里透进来，鹰二忍不住往妈妈怀里钻了钻，雌金雕紧紧的抱着他，为他取暖，看着瘦弱的鹰二，雌金雕疼惜的问：“鹰二啊，饿了吧？待会儿妈妈给你寻吃的去。”
　　“妈妈，鹰二不饿，鹰二看着您就饱了。”鹰二乖巧的依偎在妈妈怀里，身体逐渐温暖了起来。
　　雌金雕笑着伸出一只翅膀，轻轻在鹰二的脑门儿上划了一下：“傻孩子，这么长时间呆在蛋里还能不饿？唉，真没想到，都一周的时间了，你竟然，我们还以为你……”
　　雌金雕欲言又止，神情忧虑的看向洞外：“可就算是出来了，你的脖子这样，身材又这么弱小可咋办呐？大自然这么残酷，尤其像我们金雕家族，向来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若是将来你长大了离开了爹妈的庇护，不知道你这样子能否可以独立生存啊？”
　　鹰二撒娇道：“妈妈，我不要离开您和我爹，我要永远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鹰大听见了，转过脸睕瞪鹰二一眼，小声嘀咕着：“哼，长大了还要和爹妈生活在一起，你想啃老啊？”
　　雌金雕哭笑不得：“傻孩子，哪有孩子大了还跟父母住的，唉，那时候爹妈老了，不中用了，就是你想和爹妈住，爹妈也不想拖累你。你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你得学会独立生存，将来啊还要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呢。”
　　鹰二一把抱住雌金雕：“妈妈，我才不要娶妻生子呢，等我长大了，我要养活您和爹。”
　　雌金雕板起脸，假装生气的说：“不许胡说，爹妈还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呢。”
　　鹰大实在憋不住了，急忙凑过来，轻蔑的说：“哼，我说老妈，就他那歪脖子样儿，还养活你和我爹呢，他能养活得了自己就不错了，更别说将来娶妻生子了。”
　　“鹰大。”雌金雕打断他：“不许这样说弟弟。”
　　鹰大小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
　　鹰二歪着头，不服气的说：“妈妈，放心吧，鹰二将来一定可以长得像爹一样强壮的。”鹰二看着鹰大，突然间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有意无意的跟妈妈提醒道：“再说，我不是还有位哥哥可以保护我呢吗，是吧哥？”说完，他推了妈妈一下，示意着朝鹰大眨了下眼睛。
　　这时，雌金雕才恍然大悟，急忙转过头，看着一旁备受冷落的鹰大，她赶忙伸出另一只翅膀招呼道：“来，鹰大，过来。”
　　鹰大绷着脸，极不情愿的踱了过来，钻进了妈妈的怀里，两个兄弟在妈妈怀里对视，鹰二亲切的想要上前拥住鹰大，不料却被鹰大躲开了。这一幕，雌金雕全部看在眼里，她无奈的跟鹰大商量：“鹰大，跟弟弟抱一下吧。”
　　“不要。”鹰大语气坚决的拒绝着。
　　鹰二尴尬的笑着说：“妈妈您看，鹰大被您说的都不好意思了，您快去找我爹去吧，我们两个在家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鹰大？”雌金雕担心的问。
　　“嗯，当然了老妈，您就快走吧。”鹰大一边说一边赌气推开妈妈，他还在为刚刚被冷落而生气。
　　“唉。”雌金雕看着鹰大和鹰二，深深叹了口气：“当家的，你现在到底搁哪儿呢？我知道我走了，留下鹰大和鹰二不安全，可是，鹰大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鹰二又刚刚破壳急需营养，你又去向不明迟迟不归，你叫我咋办才好？”
　　想到这儿，雌金雕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之前，她叫过鹰大：“鹰大，来，妈妈这就出去找你爹，顺便再给你们带点儿好吃的回来，你可一定要好好跟弟弟在家，千万不要领弟弟到洞口玩儿，要是家里来了陌生人，一定要赶紧朝对面林子喊妈妈，知道吗？”
　　“好了老妈，我知道了，照顾好弟弟，不到洞口玩儿，有陌生人来喊妈妈。”鹰大不耐烦的一个字一个字重复着。
　　雌金雕竖起翅膀夸奖道：“嗯，我们鹰大真棒，要是都做到了就更棒了！”
　　说完，她又转过脸去看向鹰二，反复叮嘱道：“鹰二，妈妈出去了，马上就回来，记着，要是有啥事就赶紧朝对面的树林喊妈妈，知道了吗？”
　　鹰二笑着说：“嗯，我知道了妈妈，您出去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和哥哥等着你回来。”
　　“好，一定要等着妈妈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说完，雌金雕分别在鹰大和鹰二的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展开翅膀，“呼”的一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