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后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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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没有很多客人的咖啡厅在正午更是空闲。身穿职业装，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女性提着包匆匆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失踪多日的上司正悠闲地把玩着搅拌勺，完全没有拖欠工作的负担。
她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去，在他对面落座。
对面的黑发青年一脸笑意：“帮你叫好咖啡了。”
“搞定了？能回来工作了？你知道你欠了多少工作吗？”
“不要着急嘛。总是能补回来的。”
她虽然对自家上司的敷衍感到不满，但见他一脸愉快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想着早晚这些工作还是得他亲自做，就先放下了怒气问道：“所以，寻你进游戏那么久，到底在干什么啊？想要清除病毒明明不需要进入游戏吧？——话说这个病毒明明很早之前就入侵了，你还特地留着它到公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只是好奇。”寻微弯嘴角，食指轻扣着桌面，“程序到底能模拟人的思考到什么程度？真的能够拥有人类的思想吗？”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疑惑：“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单纯的病毒入侵吗？”
“是，也不是。”
“……说人话。”
“因为那一次的病毒入侵到了遥所连接的‘沢田纲吉’这个角色的设定程序里，这个‘沢田纲吉’继承了在那之后包括那一次遥所攻略的数据——或者说记忆。”
“记忆？你是说……”女子皱起眉。
“啊，没错。至少他认为是记忆了。”寻顿了顿，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才继续道，“其实，在病毒入侵的那一个周目里，遥已经攒满了好感度要攻略成功了，但就在即将回收到HE的时候却因为病毒入侵她的角色意外死亡。当时我们基本处理了所有病毒，但没想到有一小部分病毒潜伏到了‘沢田纲吉’的角色程序里。”
女子不耐烦地敲敲桌面：“这我知道。”
“那你想想，当沢田纲吉在遥新开的一个周目发现一切从头开始了会怎么样？”
“他……”
“——他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程序，是一个被设定好性格的被攻略人物，遥是玩家。”寻嘴角的弧度变大，仍是以慢悠悠的语气说道，“这就导致了后来一个很有趣的事发生了。‘沢田纲吉’被分成了两个意识——姑且称为意识吧。”
“两个？！”女子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一个是病毒，一个是原本的程序？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寻点点头：“对。我们就先叫做病毒体和程序体好了。我认为一开始两者的确是融合了，但因为遥玩的次数太多了，他应该还渐渐地找回了病毒侵入前的所有周目的数据。一下子输入那么多，他开始迷茫了。就像我之前说的‘他认为是记忆’，可同时他知道自己只是程序，那他的记忆与感知，到底是真是假？他的存在到底是真是假？遥对他的感情，他对遥的感情又究竟是真是假？他们能在一起吗？如果遥只是单纯对一个角色的喜爱，或者说只是单纯对一个结局的收集癖才会玩这个游戏呢？若是这样，他该怎么办？…………无止境也没有答案的疑问，让他分裂成了两个意识。病毒体要把遥留下来，同化成数据；而程序体——我们按照原作品设定的角色性格——要让遥远离这个游戏世界。”
“等一下，可是遥在那之后一直都只回收到了BE啊？”
“两个意识做出的选择不同，自然要互相对抗，但双方势均力敌，没办法做出决定，只能一直往下一个周目顺延。至于BE，是因为病毒体要把遥留下来就是因为怕她打出HE后就对游戏失去兴趣，所以一直都是BE；而程序体觉得遥不能一直沉迷在虚拟的假象中，希望她因为一直都是BE而放弃这个游戏。”
“就一直这样持续到这次公测？”女子完全想象不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不管是那个有毅力在BE了几十个周目还坚持着的遥，还是明明只是个中病毒的程序却有像人类一样的思维。
“本来还要继续下去的。公测的时候病毒体找到强行从游戏内部关闭游戏的方法，可以直接把遥留下来，而程序体因为公测系统的调整优化，也有了可以抑制病毒的能力。会在这一周目结束，是因为我这个程序员看不下去亲自进入游戏了，总不能让它变成个死循环吧？”
女子接上他的话：“他们知道你在这个周目结束之后就会清理掉病毒，所以才被迫作出决定。”
“呵，没错。毕竟如果我清除掉了病毒，病毒体会消失的同时程序体也会格式化。他们大概是商量了之后决定听从遥的选择。”寻耸耸肩，“所以问了他们之后我又去引导遥做出决定。”
“沢田纲吉说结局全凭遥的选择，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妥协一下自己决定结局的吧？”
“但是，不管是程序体还是病毒体，都一样爱着她。所以将一切交给她的选择。”
女子沉默了一会，犹豫道：“那么，之前他们的相互抗衡，或许只是在为自己能多跟遥相处而制造出的借口？”
“……谁知道呢。”
这个问题已经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遥知道真相吗？”
“如果你指的是两个沢田纲吉的存在，那应该是不知道的。想必无论她选择哪一个，那个沢田都会想方设法地隐瞒另一个的存在吧。至于其他的，应该有点意识到吧。”
“为什么？她之前所达成的BE不都是因为他们……”
“不想徒增遥的烦恼，也可能是因为那么一点点毫无意义的占有欲。”寻笑了笑。
女子愣了愣，低头喃喃道：“能这么做……沢田纲吉，其实已经是‘人类’了吧？明明相爱，但是……”
“真的是这样吗？”
“诶？”
“因为病毒，沢田纲吉的意识与记忆已经脱离于游戏之外，但事实上他永远不可能完全脱离游戏。虽然沢田纲吉让遥BE的办法是每个周目不让她攒够好感度，所以系统会直接判定‘沢田纲吉不喜欢玩家’，从而攻略失败。这次其实也是如此，只要遥一告白，就直接进入BE，沢田纲吉是没办法说出表达自己的‘意志’的话的。”
“你是说，‘沢田纲吉’对遥的好感度与游戏里每个周目自行统计的被攻略人物的好感度是分开的？”
“对。经历过病毒以及数十次游戏中数据的积累，沢田纲吉对遥的好感度早就已经超过了最高极限值并一直保存累积着数值。所以说，他对遥的爱，究竟是程序的设定还是他拥有的感情，谁能说明白？”
“……”
“说到底，我们所谓的‘爱’，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后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