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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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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下楼扔垃圾的时间太久,支使她出门的邱妈终于按耐不住,伸着头朝楼下看,正好看到大冬天瑟瑟的寒风里,两个小青年搂搂抱抱,跟在机场送别似的。
她忍了半分钟,给阮清打了个电话:“阮清,你去火星倒垃圾了?”
“我这就回来。”阮清从叶南浔怀里钻出来,跟叶南浔吐了一下舌头。
下午的时候,通常都会窝在床上玩手机看小说的人,成功被叶南浔领出了家门。约会的记忆,已经遥远到几乎记不清楚了。所以,两个人默契且保守的选择了看电影。
新上映的音乐喜剧电影,叶南浔去年在国外的时候被人强拉着去看过一次,猜想阮清会喜欢,所以选择它。哪里想到,电影开场半个小时,阮清已经睡的人事不省,直到电影结束,大部分人讨论着剧情离开,她才被吵醒。
反应过来的阮清,眼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她不好意思的舔了一下下嘴唇,问他:“电影……还好看吗?”
“没注意。”叶南浔心里也很柔软的,朝阮清的脸颊伸出手:“不过,你倒是挺好看的。”阮清这还没来得及心动,叶南浔的手已经在她的嘴边擦了一下:“特别是睡觉流口水的样子。”
阮清赶紧用手在嘴边抹了抹,什么都没有。
叶南浔扬起笑脸:“逗你的。”
出影院的时候,阮清一边拿着手机搜影评,一边嘀咕:“这电影网上评论挺高的,没看到真可惜”。
叶南浔注意到从温暖地方乍到室外,阮清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便把她怀里带了带:“改天再来看。”
“可是,你下周不是要去医院上班了吗~”阮清自觉朝温暖的怀里钻:“听说,市医院的医生特别忙,一个月见不着两面的。”
叶南浔揉揉她的脑袋,假装诧异的问:“真的假的?”
毫不意外的遭到了阮清一个白眼。
看完电影,刚好到了饭点,附近的餐厅里曾经被阮清大力赞赏过的是一家私房菜馆“某人”。叶南浔很自然的把她朝那里领,哪里知道,车开到门口还没停稳,阮清就要吵着立刻马上要回家。
叶南浔还没有彻底吃透阮清现在的口味,只当她是不喜欢了,回去半道上,阮清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我现在……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啊?”
叶南浔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藏着笑意:“嗯。挺可爱的。”
阮清听着这回答,心满意足:“其实吧,自从跟你在那里边吵过架之后,路过那家店,我都心烦。哪怕是姜时雨的宴,只要在那里,我都不想去。”
叶南浔想了半分钟,才记起她说的是什么事儿。
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儿。
姜一山的事情发生后隔两天,不知道梁誉川怎么想的,或是发生了什么阮清不知道的事情,他突然提出要聚一下。
叶南浔接电话的时候,阮清在小桌上做试卷,就问她意见。她没注意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当是普通聚会,想想认识一下叶南浔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姜时雨是不是用一种惊悚中带点敬佩的眼神瞄阮清,阮清实在受不了了:“你看我做什么?”
姜时雨一下子找到了话匣子,人都振奋起来了:“一中比赛三巨头聚会,我还以为正常人都会避散的。阮清,你果然是备用的年级第一,不一般。”
阮清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原来那是场梁誉川、叶南浔和苏弥的聚会,她的出现必然是在智力对谈上的自讨苦吃,于是,便想着撺掇姜时雨也加入。
这种时候最能验证真友谊了,姜时雨充分发挥了一个“假”朋友的作用:“我这种渣渣,发疯了才去找虐,好吧。”配上“你不会幻想过我能答应你吧”的表情,刚刚好。
聚餐在周五放学后,一家叫做“某人”的私房菜馆,在最热闹的一块地方,硬是做出了孤僻而私密的感觉。阮清路过时,好奇的张望过,只觉得一家饭店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也是极品。
今天席间一尝菜肴的味道,才发现拽的不是没有理由,那种好吃让她几乎屏蔽掉另外三个人“知己重逢”般的“喋喋不休”。其实,他们话聊的并不密,只是三句话里必然有一句的领域超过了阮清的认知。
她吃饭吃的惬意,并没有注意到叶南浔被梁誉川教唆着把青梅酒喝多了几杯。叶南浔随爸爸,对酒精的消化能力一言难尽,但无疑是容易醉的那种,表现就是脸色发白,路走不直。等去个洗手间回来,阮清终于发现叶南浔醉了。
她皱着眉头跟叶南浔说时候不早,可以回家了。梁誉川立刻把话题续上,叶南浔眨眨眼睛,说:“不然,再等一会儿?”
阮清瞥过眼神,低头小口喝“某人”的特色饮品,忽然觉得酸酸的,有点涩,刚才配上菜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
此后,梁誉川也不像刚才,假装关心她,怕她没意思似的,总在讨论一些很艰涩的问题的时候,问上一句:“阮清,你觉得呢?”而是,明目张胆的用把“叶南浔和苏弥”并列在一起用“他们”和“你”这样的话刺激她,宣告着他不欢迎她。
十几岁的年纪,加上阮清面对天才型选手本身就容易滋长的脆弱,激的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叶南浔已经有点能看得出晕乎的侧脸说:“我先走了。”
叶南浔迟钝的厉害,什么都没听出来,拉着她的手,声音里流露出大男孩似的撒娇:“小清,我头晕,你让我缓一会儿。”
要是平时,阮清铁定心软的厉害。但是,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甩开他的手,拿着东西就走。
叶南浔足足反应了三分钟,才发现,阮清好像生气了。原因?不明。但是,人总是要去追的。
他用强撑的正常面貌完成了和老友告别、礼貌的向要扶他的工作人员道谢、走成一条直线离开“某人”等一系列动作,最后却被马路牙子绊倒。一阵眩晕,致使叶南浔无奈只能就地坐在路边。
八点半的路边霓虹闪烁,车来车往,搭配着冬夜的冷风呼啸而过,以及被摔没的时间观念,叶南浔分辨不出自己在原地呆的时间是长是短。等酒醒了点,人可以站起来了,他就立刻站起来打了车朝家赶。
回家的出租车上,叶南浔用他那功能性一向非凡,但此刻被酒精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回忆了包括吃饭在内的近两天的重要事件,还是没搞明白阮清气的是什么。
想着想着,他竟然觉得,莫名有种委屈,卷携着小小的怒火窜上自己的心头,却在看到楼下花坛边蜷坐着的小小身影时,所有情绪烟消云散。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她面前,感受到头顶光影变化的阮清抬起了埋在腿上的头,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的质问:“叶南浔,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阮清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天她去洗手间的时候,跟出来的苏弥和她进行过一场不成熟的对峙。
那天的苏弥也有点醉意,于是难得的流露出“聪明人”特有的冷漠和高傲,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叶南浔,用这种方式博取你的认可和喜欢,我觉得,挺幼稚的。”
温热的水流冲在阮清的手上,阮清反复开了三次口,才问出了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苏弥确认的回复:“所以,我想告诉你,虽然优势在你那里,但是我们公平竞争吧。”
阮清底气不足,却不自觉的嗓门提高,声调尖锐:“你明知道他喜欢我,哪里来的公平?”
苏弥看着她,笑的志在必得:“有些喜欢,总会挥霍干净。特别是,有代价的那种。”
这几年,叶南浔不在的时候,每次路过“某人”,阮清的脑子里都不自觉的在回放苏弥的这句话。于是,她咬牙切齿,隔三差五的诅咒这家店尽快倒闭。可是,现在叶南浔回来了,就在她身边,没有什么被挥霍干净,阮清私自决定,跟这家店冰释前嫌。
在阮清和一家无辜的餐厅和解的时候,叶南浔靠边停车,出去了好一会儿,外带了杯粥和几种小食,帮她把吸管插好才递到她手里:“先垫几口,一会儿回家做饭给你吃。”
阮清“嗯”了一声,低头咬着吸管,吸管头被翻来覆去的咬扁又咬圆了好一阵儿,阮清吸了吸鼻子,细微的哭腔没有憋住,她声音低微,带着委屈:“叶南浔,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像是这么多年并没有被阮清拒绝过,冷眼相对过,无措尴尬过,相对无言过一样,叶南浔自然而然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沉略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小清,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