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歌》灯灼心

1、初歌：见面 风刮起了一

　　风刮起了一片残叶，让初冬的夜显得有些寂寥无措。看了看手中的名片，阿孝沉思了很久。这名片是无意间获得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顶用。想了很久，还是找了个电话亭拨打了上面的电话。
　　“喂？”那边传来了有些慵懒的声音。
　　稍微想了下措辞之后，阿孝开了口：“您好，那个请问贵公司还缺人吗？”
　　“唔……”对方似乎有些犹豫。
　　阿孝抓着电话听筒连接线，手不停地搅。
　　正想开口说话，免除此刻等待的尴尬。
　　“嗯，倒是有个职位，不知道小姐有没有意向。”对方的声音如潺潺清泉。
　　“是很难的职位吗？”未免闹得人情薄凉，阿孝决定直接问清楚。
　　对方沉吟片刻，低沉而好听的声音传来：“是艺人助理，三线男明星。”
　　这个职位倒是有听说过，好像并不困难。只是很重要的一点，自己的那个致命的毛病并没有治好过。这些年因为二次元而变得好些，不知道会不会严重复发。
　　掏了裤兜，发现只有五十块钱，还有三天房租就到期了。
　　踌躇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请问，会包吃住吗？”
　　对方明显有点诧异，轻笑一声后：“会的，毕竟长期奔波。”
　　“好，那我接受。”阿孝抱着赴死的心，点了点头。
　　对方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道：“是这样，我本人倒是觉得不用面试，但是还是要艺人看一下。”
　　“明白的，您说一下时间吧。”阿孝没有觉得多尴尬，毕竟面试是很正常的事。
　　对方想了想，给出了答案：“明天下午三点，临滨咖啡见。”
　　“好的，麻烦您了。”阿孝客气地说道。
　　“不客气，如果艺人满意，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对方似是很满意她的态度。
　　“嗯，那不多打扰了，再见。”阿孝先道了挂。
　　“拜拜。”说完之后，对方就先挂了电话。
　　这是从小养成的礼貌性问题，对方先挂才不会显得自己没有礼貌。而且今天贸然打电话，本来就是她打扰了对方。
　　看了看路灯，踢掉一块小石子后，转身回租房。

　　关涝霖这边刚挂掉电话，就给艺人打电话。这个艺人脾气比较……，唔，怎么说呢。应该算得上古怪吧，面热心冷的那种。
　　嘟了几声之后，电话被接起。
　　“莫舟，明天三点，跟我一起去面试一个助理。”关涝霖直接说出了目的。
　　“啊？我不是说我不用了吗？”古莫舟皱着眉，把烟都给掐了。
　　“虽然知道你生活能自理，但是你很多工作上的事转眼就忘记了。有个助理跟着，工作效率会高很多不是。”关涝霖语气温和，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行吧。那明天你记得提醒我，不然迟到了不关我事。”古莫舟抬起未拿电话的手，轻轻揉了一下额头。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之后，关涝霖挂了电话。
　　古莫舟将手机丢到了一旁，转过头看向了落地窗外的夜景。这时的他，坐在茶几旁，旁边就是窗户。房间不算很大，是普通的大床房。毕竟，他只是个三线明星。
　　看了会夜景，冥思了一会，站起身睡觉去了。

　　第二天，阿孝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看了看有没有落下的，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抬头看了看手表，正好临近两点半。为了省去吃早餐的钱，阿孝故意睡到了下午才起床。
　　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穿了一件比较新的衣服，然后跟楼下的阿姨借了辆自行车就向临滨咖啡厅出发了。
　　临滨咖啡厅在市中，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刚好能到。经过一番大汗淋漓之后，终于到了临滨咖啡。停好自行车，上锁后就直接去了洗手间。
　　虽然天气不是很热，但是骑了这么久的车，终究脸是红彤彤的。轻轻用清冽的水拍打发红的地方，然后用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然后左右环看了一下。对于关涝霖，阿孝一点都不认识。名片是她从一个以前的同事那里得到的，说是有长期招聘一些职位。想了想，还是到服务台找收银员借了手机打给了关涝霖。
　　关涝霖提前二十分钟到，此时正坐在六号桌等待。旁边的古莫舟面无表情，拿着手机微微蹙眉。
　　很快，阿孝打通了关涝霖的手机。抬头环顾了一下，看见了正要接电话的人。拿下手机，把电话挂断。阿孝急急忙忙走了过去，先是道歉。
　　“关先生您好，不好意思。因为没有手机，所以没能及时联系您。”阿孝不停地哈腰道歉。
　　关涝霖笑着站起身，伸出了手：“没事，怪我昨晚没有问仔细。”
　　阿孝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就收回。
　　古莫舟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礼数周全的女孩子，模样十分滑稽。轻笑了一声，引来了目光。
　　阿孝看了一眼古莫舟，却没有怎样。很快就把眼光收回，看向了关涝霖。
　　“关先生您好，我叫纪孝冬。世纪的纪，孝顺的孝，冬天的冬。”阿孝介绍着自己，“也可以直接叫我阿孝。”
　　“好的。阿孝，这是古莫舟，我们公司的新艺人。现在虽然只是三线不温不火，但是假以时日，一定会名声大噪。”关涝霖介绍道。
　　“古先生您好，我今天是来面试您的助理的。”阿孝友好地伸出了手。
　　古莫舟抬眼看了看，伸出手礼貌性地握了一下。但是这一碰，古莫舟心里生出了异样。收回手后，女子的细嫩触感还留在指尖。这是一个没有做过事的大小姐吧，手细腻成这样。
　　古莫舟抬头看了看这个长相比较平庸的女孩，只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应该经历了不少事情。忽然，有了玩一玩的心。
　　“嗯，我正好没有助理。生活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工作比较马虎。相信你是个心细的人，一定能做好的。”古莫舟嘴角噙着笑，声音温和地说。
　　“谢谢古先生的肯定。”阿孝礼貌地回道。
　　“既然莫舟满意了，那明天能来上班吗？”关涝霖问道。
　　“随时可以上班。”阿孝终于会心地笑了出来。住宿跟三餐有着落了，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这一抹笑容，正好被对面的二人捕抓到。感觉那平庸的面容，添加了一抹色彩，宛若三色彩虹。
　　古莫舟的心动了动，再看对面人儿的眉眼时，有些不好意思。
　　关涝霖跟阿孝说着上班要注意的事宜，还有平时的工作状况。阿孝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学会了。
　　一切说完之后，正准备双双告辞。阿孝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阿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连说着没关系。
　　关涝霖知道，这个女孩可能没钱吃饭了。于是喊来了服务员，点了三份主食，还有一杯饮料。
　　关涝霖坐回座位，温润的笑依旧挂在嘴边：“我是莫舟的经纪人，但主管的艺人不是他。所以，这顿饭就当是给你补贴的。”
　　阿孝抬头细细地看着对面这个人。单眼皮，高挺鼻，薄嘴唇，轮廓清晰，应该有二十五左右。然后，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关涝霖，你多大？”
　　俨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突然一问，微讶一瞬之后，笑着回道：“二十七。”
　　听到岁数之后，阿孝回神过来，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那稍微比我虚长一岁。”
　　“哦？阿孝居然有二十六吗？”关涝霖一脸不信地看着她，“以为你顶多二十二。”
　　“哈哈，是吗？”阿孝虚笑两声，“可能是脸圆的关系。”
　　“不一定的，有些人脸圆只会显得年长。”关涝霖认真地回道。
　　“哈哈，谢谢关哥夸奖。”阿孝这才真心实意地浅笑道。
　　关涝霖听到这句关哥，有些不太舒服：“要不阿孝叫我阿霖吧，左右我们可能只是差几个月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对方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那好，阿霖。”
　　古莫舟并没有加入交谈，只是把阿孝说的话都记住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吃过之后，就散席了。
　　阿孝骑着车，往回走。关涝霖开着车，载着古莫舟与阿孝擦肩而过。
　　古莫舟正好抬头看风景，从后视镜看见了正努力蹬自行车的阿孝。
　　“老关，停一下。”古莫舟淡然开口道。
　　关涝霖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停了下来。
　　古莫舟摇下车窗，冲着赶上来的阿孝喊话：“阿孝，上车。”
　　阿孝被这一叫吓了一激灵，抬头看见了古莫舟。
　　连忙刹住车，对着古莫舟回道：“我自行车不是自己的，要带回去的。”
　　“嗯，没事，有办法。”说完之后，古莫舟下了车。
　　关涝霖明白古莫舟要做什么，也跟着下车。
　　打开后备箱，拿出捆绳。阿孝从自行车下来，两个人熟练地把自行车一抬，就开始绑了。一分钟后，自行车牢牢地固定在后备箱上。之后，三人都上了车。
　　古莫舟放弃了副驾驶位，跟着阿孝一起坐到了后面。阿孝闲着无聊，就开始打量以后要开始一起生活的人。
　　古莫舟低着头，不知道在用手机坐什么。他嘴角轻抿，显然是习惯。轮廓有初长成的意味，估计骨缝还没有闭合。睫毛长如羽，鼻子润如玉，薄唇色如朱，肤色似膏脂。虽然是明星，但是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口罩，一切从简。黑色T恤，灰色布裤，打扮像极了邻家大男孩。长得，真好看。
　　四轮的车，果然是飞快。不用十分钟，就到达了租房。古莫舟抬眼看了下破旧的楼层，轻微蹙了下眉。把自行车从后备箱拿下来后，阿孝跟他们道了声别，就去还了车。
　　还完车回来，看见他们还在，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霖，还有事吗？”阿孝不解地问。
　　“莫舟想了想，觉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就跟他一起去上班吧。”关涝霖还是那样的笑容。
　　“啊，真的吗？”阿孝有些不可置信。虽然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但是没想到可以这么快就上班。
　　“嗯。”古莫舟清冷地从鼻腔发出一个音节，然后抬眸看了看她。
　　“那能稍等一下吗？我把东西稍微规整一下，然后就跟房东退房。”阿孝高兴地露出了虎牙。
　　“嗯，没事。不着急，慢慢来。”关涝霖点了点头，温和地看着面前举止可爱的女孩。
　　“嗯，很快的。”说完之后，阿孝就噔噔噔地上楼了。

　　其实房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东西要扔而已。拿好行李箱，背好被褥，提着垃圾，就到房东门前敲门。
　　跟房东说好退房之后，就开始办理手续。

　　关涝霖有些不解地看着古莫舟，忍不住开了口：“怎么突然这么急？”
　　古莫舟没抬头，依旧看着手机：“嗯，想。”
　　关涝霖跟古莫舟认识不久，摸不清什么性格，也就没有多加追问。

　　五分钟后，阿孝大包小包地下了楼。关涝霖正想上前接过，古莫舟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帮阿孝拿了最重的被子跟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