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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心毒(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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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岭本就在这一带,一路向北不过五日便能到,但邱灵赋心急,便要阿魄定下一个最快的路线,能缩短至三日。
白家所选之地地势险峻奇特,周围丛林密布险象环生,进出仅有一条泥泞小路。
在白家灭门后,此处便更像是一座孤岛,与外界断了联系。就连那树林,也因无人料理而乱生一片,难以行进。
但是因为附近时常采药人来此处采药,山里有户人家便瞅准了生意,在路上设了一处客栈。
这户人家怕也是明白人,听闻江湖各派要去往白雪岭,知道江湖钱财都是死人财赚不得,早早就把门关了,那客栈便只留下空空如也的房屋。
剩下空房屋正好,邱灵赋喜欢。
远远地看那屋子立在山林之中,正要加快步伐过去,却被阿魄拉住。
一回头便看到阿魄的笑眼:“怎么?不怕有诈?”
邱灵赋奇怪:“你不是在吗?”
阿魄与他对视着,手上一松,邱灵赋的手便被放开了。
邱灵赋才要走,阿魄又从身后欺身上来,扭过他的下巴作势要吻。
“做什么!”邱灵赋一只手挡在两人之间。
阿魄笑得张扬:“我开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邱灵赋扭过头不看他,嘴上倔着,说出的话又是一副饭酒老儿欺瞒人时的高傲:“那段惊蛰若真的料事如神,也知道我们必去白雪岭,费心尽心思也无用。反正有你在,他们要做什么动作也得避讳三分。”
阿魄暗笑:“好,那我们便去看看有没有诈。”
这屋子意外的平静,阿魄上下搜寻了一番,并无异常。客栈内甚至还有些储粮,阿魄还好好做了一顿饭菜,没有委屈邱灵赋的肚子。
晚上听着林中鸟兽的动静,相拥而眠。
只要邱灵赋睡在身边,阿魄的手脚就不会老实。
搭在邱灵赋的腰上悄悄向下滑去,邱灵赋按住他的手,半睡不醒:“不要。”
阿魄笑道:“你不要?”
(一些删减)
美妙绝伦又禁忌罪恶的快感,粗暴地剥夺邱灵赋的痛苦和疲惫。
夜色已深,街上黑灯瞎火,仅有一处青楼仍旧热闹,彩灯辉耀,酒色笙歌。
一人躲在暗处,偷偷抬起眼睛看那些热情的姑娘,仅仅一眼,便不敢再看。光是听着那些淫言秽语便是面红耳赤,哪还敢再往那些身着薄衣的女人身上看。
这人动作手脚畏缩,毫无气度,一副好欺负的嘴脸,正是邱小石。
一人三十上下,与老鸨说过话后,满脸笑意来到邱小石面前:“邱兄弟,真不好意思,这江湖人来白雪岭,附近的客栈都住满了,我与这青楼老板是朋友,只能委屈邱兄弟住这里了。”
邱小石挠挠头:“哪里委屈,这地方我们小少爷常去,就当客栈住。还是谢谢李兄了。”
自己瞒着花雨叶的人,一个人寻来这白雪岭附近,实在不易,还好路上遇到了李兄。
这李烨听邱小石提起邱灵赋,眼前一亮:“对了,我方才遇到一个江湖的兄弟,说是听到了些关于你家小少爷的消息,你看······”
邱小石闻言激动道:“李兄快说。”
看邱小石如此心急,李烨又有些为难:“可我那兄弟是江湖跑消息的,这消息得来的手段不光明,我要与你说了,到时候邱小少爷问起,怕是······”
邱小石看李烨欲言又止,心里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赶紧拍胸脯保证:“小石也知道这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不小心就会招致杀身之祸······李兄尽管说,小少爷问起我自己瞒着便是,绝不会为难李兄与李兄的朋友。”
李烨听了这才放心,将邱小石引至一旁清净屋内,是要细细详谈的意思。
邱灵赋被一阵凉风惊醒,扭头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连星光月色也不见,也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
一摸身边空空如也,阿魄不在。
“阿魄?”邱灵赋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等了一阵却无人回应。
心中不安,他正要起身,一把匕首忽然架在他脖子上。
那把锈匕首正是自己给阿魄的那把,阿魄曾有心系上一条流苏,此时那条流苏却已经被剪去,刀柄空落落的。
邱灵赋此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竟然在思考这人当初系上流苏时的神情。
邱灵赋扭过头,阿魄却又衣衫不整在自己身后,笑吟吟看着自己。
“阿魄?”邱灵赋捉住他握着匕首的手,凑上前要吻他,可脖子上的匕首却不退,硬生生在他脖子刺出一道血痕。
邱灵赋停下,脖子上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吟了一声。
阿魄嘴边的笑似乎有些冷,他这次像是认真地把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
“桂仁在你眼皮底下死了,我能不能以命偿命?”
邱灵赋愣愣地看着他,此时竟然忘记了脖子的疼痛,下意识摇头:“不要。”
嘴里说得软弱了,邱灵赋忽然觉得毫无安全感,手中空落落,似乎缺了一把剑。
他开始想要从身边摸出自己的软剑来,可低头一看,那剑正在地上,被自己与阿魄铺散的衣服所掩盖。
“你不要?”阿魄薄唇凑来,在他唇上吻了吻,“你为了得到你娘一点信息就要杀我,桂仁是我的亲人,又不让我杀你,自私不自私?”
邱灵赋一时间呼吸如堵,心中冲起一股毫无由来的怨怒,可嘴里却骂不出声,像是那冰凉的刀尖已经把自己喉咙刺破。
看了阿魄许久,他才生硬道:“你不是已经与我约过,无论如何不会背叛我么?”
阿魄听了将他温柔抱住:“是,我们约好了。”
邱灵赋看阿魄心软了,心中还乱七八糟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又赶紧靠过去佯装温驯,希望暂且让他息怒。
可拥抱之人忽然又不见了踪影,邱灵赋正左顾右盼,突然胸口刺痛,尖锐锥心,让邱灵赋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呻-吟不止,浑身因疼痛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胸前插着那把匕首,那匕首上挂着那簇阿魄的流苏,已经被自己的血染得污黑。
那握着匕首的人浑身割伤遍布,和紫湘楼被邱灵赋软剑杀死的湘水宫弟子一般,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肉,但那手腕上挂着一只女人的玉镯,依旧通体透亮莹润。
他面部流着黑血,狰狞着脸,邱灵赋辨不出是谁,只能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匕首,疼痛欲绝。
手中无剑,阿魄不在,剧烈的痛苦让他停止思考。
僵着嘴愤怒又绝望地叫喊,这是他仅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