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镜，灼魂光》梓伊

19、第十八章 风云人物榜

　　琼华离去后，师兄弟三人仍坐在正殿中。
　　廷逸见凌烨缓缓摩挲着琼华留下的两块玉简陷入沉思，叹口气打断他：
　　“今日琼华真君的这两块玉简，你们怎么看？”
　　成圆伸了个懒腰笑道：“怎么？大师兄怀疑这玉简上东西的真假？”
　　廷逸白了他一眼道：“那倒没有。只是……虽然这两片玉简上的东西着实有用，就算不去考虑她如何得到这些，我总觉得，琼华真君她……”
　　凌烨捏紧了玉简，看向廷逸，正与廷逸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廷逸看着凌烨，继续道：“琼华真君，似乎不怎么想我们去查跟幽冥药尊有关的事。”
　　成圆疑惑道：“为何？”
　　廷逸看了一眼凌烨，没有正面回答成圆：“只是这事……到底得到重光镜的是幽冥药尊，不是柳倾璃。想要真的知道重光镜究竟如何认主，还是要走当年幽冥药尊的路。这事，破军那边也是知晓的，所以，他也必会去查幽冥药尊当年之事……不论如今我们从何处着手，最后，都得落在当年的幽冥药尊身上。”
　　凌烨听了，沉默不语。
　　“呃……”成圆见气氛沉闷，插嘴道：“至少如今除了幽冥药尊，还多了一条柳倾璃的线索不是？再者，除了查这些两百万年前的人和事儿，咱们不是还有另一条线么？我记得莫云已经去安排暗查幻承境了……”
　　廷逸点点头道：“不错，不论那一拨人是不是鬼界的，幻承境掺和进来却是确切的了，查查他们的动静，也许能有些收获也说不定。只是须得隐秘……”
　　“难为莫云那小子了。虽说他已经被莫汶出族了，但是好歹也是出身幻承境的，如今眼瞧着幻承境极可能掺和进了这些事儿里面，与鬼族有勾结……眼下还要他亲自去查探……”
　　廷逸接过成圆的话头：“就是因为他出身幻承境，由他去安排才更不容易被幻承境中人察觉。”
　　成圆点点头，叹口气不再多说。

　　琼华岛。
　　从封神岭回来后一连几天，琼华都独自一人呆在桂花小院里。
　　入秋，正是金桂飘香的时候，琼华呆在小院里，一个人从早到晚地酿着桂花酒，煮着桂花茶，烤制桂花的点心。
　　瑶歌来到院门前的时候，她正将酒坛子埋在树下，双手满是泥土。
　　“师尊。”
　　琼华将最后一坛埋下：“何事？”
　　“赤焰海的长公主殿下来访。”
　　琼华手上动作一顿，站起身：“请她过来吧。”
　　红绫到的时候，琼华已经收拾过在石桌旁饮茶，桌上几碟子桂花的点心，整个小院都是清甜的香气。
　　“真君。”叶红绫没用瑶歌引路，自己便找过来了。对着琼华草草行了一礼便在桌边坐下，捏起点心配着清茶吃起来。
　　琼华看着她笑笑，开口问道：“我以为你们近日都该很忙。”
　　叶红绫听了放下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笑道：“的确很忙，翻找那些老典籍既麻烦又无趣，我也是头回知道赤焰海的藏书阁那么大，我在里面一连呆了七日，险些吓到我父王，可还是一无所获。”
　　琼华瞧着她满脸的笑意道：“可你瞧着心情不错，不像是当真一无所获的样子。”
　　叶红绫笑起来：“真君果然慧眼！在藏书阁浪费了七日之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谁？”
　　“我小叔叔。”
　　“哦？就是那位，赤焰海的叶硞真人？”
　　“正是！”叶红绫乐着继续道：“我小叔叔也算是赤焰海的一棵奇葩。早年曾经去凡间人界转悠过一圈，没见得着什么旁的感悟，却学着那些凡人，养了个什么，收藏古董的癖好。回到仙界之后，凡是上了些年头的东西，不管有用没有好看不好看，他都喜欢收集。我从藏书阁出来之后，想到了小叔叔，就去他那儿碰碰运气，问他讨些两百万年前的东西瞅瞅。没想到……”叶红绫说到这儿，突然激动地两眼放光：“还真有收获！”
　　琼华捏着茶杯的手一顿：“什么收获？”
　　叶红绫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斑驳的竹简，在琼华面前轻轻摊开，一边动作一边轻声道：“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小叔叔那儿暂借来的，过两日就要还回去。若不小心有点儿什么损伤，他非吃了我不可。”
　　琼华看着渐渐展露在眼前的文字，茶杯中的水无声地洒出了一半。
　　这是一份风云人物榜，竹简上只收录了前十位的名字。
　　第八位，是一个这些天来对几人而言都极为熟悉的名字：
　　柳倾璃。
　　柳倾璃的名字之下，还有两行关于她出身与事迹的备注。
　　叶红绫仔细再拍了一次手上的点心渣滓，食指点上竹简上的第三个名字。
　　这是个被竹简上的斑驳腐蚀掉了近一半的三字名字，仅能依稀看清前两个字。
　　穆，梓。
　　最后一个字已经完全被遮住，瞧不出来了。
　　琼华盯着这两个字，捏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叶红绫继续道：“名字虽然瞧不清楚了，但是下面的文字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来。这个叫穆梓什么的人，出身一个叫做羲仪宗的门派，没有世家背景。排上风云榜，是因为她曾经挑赢过一只五人的魔族小队。”辨认完了竹简上的字，叶红绫重又轻轻将之卷起收好，一边收一边解释：“之前七日在藏书阁也不算全无作用，至少我知道了，百万年前的这种榜单，其实还有许多，而这个风云榜，是只针对修道不久，修为在仙上以下的人仙，地仙，天仙三个阶品的人，唔，大约能算得上是少年来着。先前真君给的那个玉简上不是说，柳倾璃先是在栖霞谷独自斩杀五阶凶兽，才排上了风云榜的第八位，这时的修为最多是天仙。后来修为到达仙上之后，被安排入秘境历练，应当就是那时候得了镜引。”
　　收好竹简，叶红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桂花茶，润了润喉便迫不及待地接着分析：“要取得镜引，虽然灵越前辈没有多说，我却觉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这些取得镜引的候选人，应当都是当年的一时英杰，不少人应当会有些名气。故而我猜，这榜单上的其余几人，都有可能曾做过重光镜的候选人，甚至，幽冥药尊就在这几人之中。”
　　琼华淡定地为自己又添了一杯茶，垂着眼道：“有道理。所以，你打算把这份榜单上的这十个人，都查一查？”
　　“嗯！”叶红绫点头：“不过也得有些侧重。柳倾璃自不必说，还有一人，我觉得也值得花大力气。”
　　“……你刚刚指的那个？”
　　“不错，就是那个穆梓……，就是她。虽然最后一字不知，不过顺下来，这名字我觉得是个女子。”
　　“……为何是她呢？”
　　“真君难道忘了？在秘境中，灵越前辈提到过那个从她那里取走镜引的人，正是个姓穆的姑娘。”叶红绫狡黠一笑：“白岂那边从天宫的旧典籍里找到一些九华山秘境的记载，好像是说，这处历练秘境，需合当时仙界诸多大能之力才能短暂开启，一人一生仅有一次机会入内。而且这秘境历练的挑选极为严格，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所以，若能查到这位穆姑娘进入秘境历练的时间，或许也能给我们缩小些范围。”
　　琼华抬起头看着叶红绫。叶红绫在琼华的目光下脸色微红：“好吧，这一条倒不是我想到的，是廷逸他说的。灵越前辈说过，她手中的镜引是最后一个被取走的，若我们所料不错，取走前辈镜引的就是这位穆梓……什么什么的姑娘，那么在她之后的若干年间再进入秘境去历练的人，便都可以排除在重光镜的候选人之外了。”
　　琼华手扶着石桌，点了点头：“……不错。”
　　“哎……”叶红绫伸了个懒腰，捏起方才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总算能歇一歇了。”
　　“……怎么？”琼华疑惑道：“不继续查了么？”
　　“查呀！不过不是我了。廷逸和成圆从我这儿抄了这个榜单，去查剩余八人的记载去了。白岂他还在天宫，去查那个……羲仪宗的记载，二师兄也去帮忙了。”
　　“……凌烨呢？”
　　叶红绫听琼华提到凌烨，嘻嘻笑了起来：“小师弟在封神岭的经阁翻腾呢。说来，真君也有段日子没见过我小师弟了吧？可惜了……”见琼华眉目微动，叶红绫又偷偷笑了一笑，才继续解释道：“封神岭……有些特殊，当年末代战姓战神，也就是我们的师祖，为了全力栽培唯一的弟子，封山隔绝于世，恰好就是两百多万年前，四界大乱，幽冥药尊现世之前。所以封神岭经阁之内，存下了不少东西，未必比天宫的差。”
　　“两百余万年前……末代战姓……这位战前辈，是叫……战苍戟……么？”
　　叶红绫微微有些诧异：“正是！如今的仙界已经没几个人知道师祖他老人家的名字了，若我当年没有到封神岭拜师，也不会晓得。真君……”
　　琼华揭开火上茶壶的盖子，一股带着茶香的雾气弥漫在她眼前，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这样的人物，总会被记下来的……我能偶然看到，不算多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