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绣》画绣

2、老人

　　第二日天刚大亮阿绣便准备去打渔，到了冬日天寒，阿娘便不许阿绣下水，怕染了寒气，对身子骨不好。阿绣只好在秋日多打几次鱼，不然家中就少了一个进项，阿绣又不像阿娘和二姐女红好，可以卖绣品。
　　阿绣自来运气不错，今日又丰收了，卖了鱼回家用过饭又去了湖上，又一次满仓而归，结果去鱼市的途中，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左右行船不见有人去看，阿绣思量了一番，长篙一撑，拐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船行不到一刻，就见河心一个老头被绑着丢在河里，已经快挣扎不动了。阿绣一见就知是有人故意想要老头命，救人怕是有麻烦，可若是不救，良心过不去，正在阿绣左右为难之时，老头似乎昏过去了，直直的往下沉，阿绣吓了一跳，连忙将船划到河心，将老头捞了起来，左右看看无人，迅速将老头拉进船舱，用蓑衣，斗笠，还有鱼筐将他掩住，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阿绣来到镇上，将鱼获卖了，害怕老头对头发现，就将船划向县里，找大夫为老头诊治。到了县里，阿绣直接将老头送到了最大的医馆正仁堂，坐堂大夫诊治过后说老头已经油尽灯枯，只等准备后事。阿绣心里觉得有些难过，又不知为什么。在请大夫开了一副药喂老头喝下之后，老头慢慢醒了过来，阿绣上前与他分说一番。老头听了沉默良久，先是谢过救命之恩，又言今日之事他有法子解决，请阿绣莫要担心，此事绝不会牵连于她，只言日后必有重报，希望阿绣能送他去一趟李庄。阿绣想着帮人帮到底，就答应他，只是担心老头身体受不了，老头却说无妨，他只担心时间不够。
　　路上阿绣与老头交谈起来，老头自称姓李，人称李老伯。，家里只剩他孤老一人，今日之事却是一些陈年旧事引来一劫。又与阿绣谈起各种道经，阿绣发现李老伯对道经深有研究，与他相谈却是受益匪浅。
　　到了李庄，将李老伯送至家中，见日头偏西，就打算回家，结果李老伯将她叫住，领着她进了书房，打眼一看，书房里全是各种杂书，李老伯说，自己无儿无女，身后这些书籍也无人继承，正经的经史子集早已赠给族里，这些书族人看不上，难免蒙尘，今日你救我一命，说明咱俩有缘，这些书就算赠给你了，也算是后继有人。说完就帮着要把书搬上船，阿绣几番推辞，但李老伯心意已决。搬完书，李老伯又拿出两个盒子交给阿绣，说是谢礼。阿绣打开一看，一个盒子里装着十锭白银，五两一个另一个盒子里是一颗珠子，既不像珍珠，也不像玉石，不知是什么材质。阿绣连忙推辞不要，李老伯却说，自己身家颇厚，五十两银子救他一命，已是十分失礼，珠子是他早年游历时得来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也不精致，但有一个好处，带着它能让人心神安宁，自己用不上了，不如赠给阿绣，也算全了二人之间的缘分。
　　阿绣告别李老伯，慢慢撑船回家，看着船舱里的书，还有那五十两银子，手上握着珠子，想着今日之事，一时之间经有些失神。
　　回家时天已暗了，阿娘正立在树下等她，心中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不等她说话，阿娘上前揪住她的耳朵，“死丫头做甚去了，竟是不知时辰了，这是才回家，不知家中有人担心吗？”
　　“疼，疼，阿娘，今日实是事出有因，带我回家与您分说，还请阿娘帮我搬些东西回家。”“有什么东西要搬，咦？哪来这么多书？”“先将书搬回来在与您细细分说。”
　　母女二人来回几次，又叫了苏秀才和苏大哥帮忙，将书都搬回来放好，又将两个盒子抱回家，只珠子阿绣也不知为什么将它放在怀里不想拿出来，一想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没有拿出来。
　　回家家人都等着她，阿绣也没耽搁，就从她救人说起，将今日之事全数说了出来，阿爹阿娘先是对她贸然救人之事做了批评，救人是个好品德，但也要量力而为，若是今日救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祸水东引，苏家却是承受不起。有言李老伯如此仁善，不若明日苏秀才亲自前往李庄，当面致谢，也看看李老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略尽绵力。不然受此大礼，实在是愧不敢受。
　　议定之后，阿绣洗漱打理好便睡了，只是今晚实在难以入眠，白日之事时时浮现在阿绣眼前，左右难以入眠，阿绣索性起来坐在窗下，月华自打开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屋内像是染上了一地白霜。
　　阿绣拿出那颗珠子在手中转动，慢慢的发现珠子上似有流光，阿绣以为自己眼花，举起珠子放在眼前细细查看，才发现珠子竟是在吸收月华，一时之间珠子竟笼上了一层光晕，阿绣痴痴的看看，不知如何是好，珠子被完全笼住之后竟自行浮在空中，光晕一闪一闪，竟像是呼吸一般。“妖怪，神仙”阿绣脑海中各种念头浮现，十分害怕，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不得动弹。终于，珠子不再吞吐月华，在空中滴溜溜的转着，似乎在找些什么，然后阿绣只见一道白光，眼前一暗，珠子竟从阿绣眉心钻了进去，“吾命休矣！”阿绣晕倒时只剩这一个念头，然后一阵剧痛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