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曲》菊山东君

3、五月情

　　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初经人事还是不吃得痛的。面对那某一瞬间的冲击，清商只觉得身体都要被碾碎了，后面却又有种迷离的舒坦，像被抛向九重云霄的飞鸟，又宛如一首美丽而缥缈的歌。她的眸子里泪光点点，盈盈娇态直看得连奉心中生出万般怜惜，俯下身子细细吻去她的薄泪。他询问的声音喑哑低沉，“商儿，可还受得住？”，清商点点头咬着樱唇，双臂却紧紧抠住连奉的腰，做出允许的姿态。
　　屋内的烛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清商从小便有些怕黑，未出阁时房间里常年便点着长明灯。方才交缠之时还没怎么害怕，激情过后却在床上辗转反侧，而连奉亦未睡着，看她来回翻转不禁伸出手臂将她圈进自己怀中。“怎地？商儿你是觉得相公我还未能让你满意？嗯？”清商清楚自己哪里还禁得起折腾，忙想挣开箍在腰上的手，但越挣扎连奉却箍得越紧，她只能悻悻作罢，乖乖待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心里竟渐渐安定下来，不一会儿便睡得深沉。其实连奉早猜到她应该是怕黑，但却没来由地想逗逗她，此时见她乖巧温顺地贴在胸前，便爱怜地抚了抚她细软的发，抱着她渐渐入梦。
　　清商第二天是被丫鬟唤醒的，她才想起新婚第二天要去给公婆敬茶。看了看天色大概是卯时刚过。她只觉浑身的筋骨都酸软不堪，见身边连奉不见踪影便问服侍自己穿衣的粉裙丫鬟：“大少爷呢？”丫鬟莞尔一笑，“大少爷习惯早起，此刻正在书房看账本，稍后会来和少奶奶一同去拜见老爷夫人。”清商闻言心中不禁愤愤然“昨夜看他那斯文模样，何曾想过是匹野马，今儿这么早便起身....到底是个男人。”又见这粉裙丫鬟容貌清丽耳朵上垂着粉玉珰，手上还带着一只成色不错的银镯，便猜这丫鬟应该是个上等于是出言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丫鬟闻言理了理清商的衣领，盈盈一拜笑得清浅柔顺“奴婢是大少爷选给大少奶奶的贴身侍女之一，名叫白雨，也是贻清院的大丫鬟。”“这么说贴身侍女不止你一个？”“回大少奶奶，还有一个，名叫白霜，便是那边整理妆台的。”连府与任府结亲时便有个条件：新娘不得带任何陪嫁丫鬟入连府。因条件不合常礼，清商爹娘还与连家起了争执，但奈何连家态度强硬，最后还是无奈妥协，没有给清商配侍女。
　　清商穿上缕金挑线纱裙后便坐到黄花梨木妆台前让白霜梳妆，隔了一会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精巧的发髻和面上的桃花妆，心中便已大概分了个清楚：白雨心细，白霜手巧。
　　连奉还真是会挑人。
　　梳妆完后清商由白雨引着出了房门，却发现本该在书房的连奉坐在廊下喝茶，红衣墨发目如朗星，整个人宛如盛了深秋天河洒下的月白露光般清隽荣华。见她走出来便放下青瓷茶杯站起，走到她身边低声笑道“商儿，为夫等了你许久也不见睡着。”清商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昨晚的事儿，红云在脸上晕开。连奉见好就收不再笑话她，只更紧地握住妻子的手，牵着她出了贻清院。
　　连家府邸占地庞大，经过历代连家人的打理建设，更是气势非凡。连奉牵着清商，细细为她讲解连府构造风景逸趣，而清商早已迷迷瞪瞪只剩下点头的分。二人并肩而行双手紧扣，惹得身后丫鬟们直暗叹大少奶奶好福气。
　　绕过一片青篁林，连府正堂遥遥在望，清商心里有些打鼓，身子微微抖了起来。连奉感觉身旁人有些紧张，于是开口安抚道“不必害怕，有我在。”清商抬眼，男子笑容和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多谢相公。”连奉停了下来，看着她正色道“你我夫妻，便不必说这些多余话。”
　　也不知是不是连奉的安慰，当清商面对公婆时心中竟平静了许多。连父是个锦衣的中年人，连接过茶时的目光都是淡淡的，喜怒不浮于色。清商在闺阁里曾听爹娘说过这位连老爷在商业上的狠厉手段，绝对是个厉害角色。而连夫人也与丈夫如出一辙，端严敬持中透着高傲疏离。
　　验过贞帕敬完茶后，清商被赐座聆听公婆教训，只听见连夫人声音清淡：“我们连家最要紧的家规便是谦恭知耻，看你这模样应该也还好，只是不要表里不一即可。”“还有便是，四年之内必须生出孩子续上香火，若你做不到...”连夫人停了停，“我便会给奉儿娶新妻，将你休下堂去。”清商心中一沉，心里涌起难言的委屈。连夫人凉凉扫了她一眼，“你可记住了？”“儿媳谨遵爹娘教诲”连夫人这才满意地抿了口茶“那便最好。最打紧的就这两条，其余的家规你日后会慢慢知道的。”清商看了看连奉，见他倒是一副从容笑脸望着她，便也安了心低了头喝茶。
　　听完教训已是早饭时刻，不一会儿便有丫鬟上来通报：“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少奶奶，早膳已经摆好，还请移步饭厅。”连奉闻言对着父母一笑：“爹，娘，一起去吧，一会儿凉了就不适合入口了。”连夫人的脸终于温柔了些，“好，听奉儿的。老爷，我们走吧。”说罢便起身和连老爷走了出去。
　　清商总算舒了口气，连奉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爹娘是有些严苛，不过再大的事也别怕，我总归是会护着你的。”“你能护我一辈子吗？”她靠着连奉轻声问道。“会，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护着你。”
　　若干年后清商每每忆起连奉，总不会忘记他曾给予自己多少再无人可取代的温暖，却又总是潸然泪下，悔恨自己回赠给他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连家的早膳极为丰盛，清商一天没有进食饿得不行，但在同桌的连夫人注视下如坐针毡，只喝了半碗粳米粥，吃了两个虾饺便搁下了筷子。连奉似与她心意相通，也未给她夹菜，只慢条斯理地吃他的卷酥。
　　一顿早膳桌上一片沉默，四人都吃得极慢，各怀心事。
　　回到贻清院已是巳时过半，清商正坐在连奉在贻清院里的书房描花样子时，忽听见门外白雨的声音“大少奶奶，奴婢送了些膳食来，能让奴婢进去吗？”“进来吧。”清商心里暗自奇怪“膳食？还未到哺食时间啊？”却还是挨不过微痛的胃，让她进了屋。
　　白雨提着漆盒走到桌前将吃食一一摆出，清商还是忍不住问了问“我并未传膳啊？”白雨停下动作对清商笑得狡猾：“这是大少爷吩咐的，说是您早膳未吃好，特意叫小厨房做的。”清商心中又是一动。
　　膳食很简单，一碗碧汪汪的青米饭并四碟小菜，都用价值不菲的青瓷碟碗盛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清商抬头往窗外一望，石榴花开的正好，而花虽美艳，却不及花季遇奉郎。

作者有话说

　　你们要的长文，多评论更有动力
糖甜吗？我很喜欢连奉。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