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99、Part 97

　　Part 97
　　白昼之亮，岂知黑夜之凉
　　——题记

　　江东附小广场的辉煌建筑物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正是阳光一日最强烈的时刻，到处都闪耀得令人眼睛发痛。
　　校董们已经都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守卫们维护着现场秩序。学生们准备看戏，人潮攒动，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当阿香和大乔两人出现的时候，早已经观望依旧的人群发出不小的声响。那些与阿香不和的人直接潮水般凑了过来。
　　“嘿，孙尚香，失败的感觉怎么样！哈哈哈，丢脸丢到这个分上的，江东附小从以前到现在就你一个人吧。”
　　“哈哈哈，孙尚香，你也有今天，你等着，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垃圾肯定会被清理掉，孙总校长做得这是太漂亮了……”
　　那些声音恶意如刀刃，阿香的目光无比平静，恍若无闻地看着人群。
　　透过一张张恶意的笑脸，她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些熟悉的脸。
　　有的站在远方，距离太远人影憧憧，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有的正微笑着和身边的人交谈些什么，笑语声模糊在空气中；有的在努力后退，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有的……正用嘲笑的目光，见证着她的愚蠢。
　　他们胸前的银色勋章光芒闪烁，那是校方保护者联盟的成员勋章，也意味着一个旧的联盟逝去，新的联盟成立。
　　对他们而言，这个新联盟的成立是一件令他们无比高兴的事情。
　　因为这是校方认证的，并且有十分强大的保护措施，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互相团结抱紧成团，可怜虫般互相取暖，离开了大集体自己什么都做不成，他们可以为自己想要的去拼搏去努力去奋斗，也可以为自己正名，哪怕出身不好自己也不是废物。
　　再也没有老大的制衡，再也不比委屈自己服从他人的意愿。
　　这样多好。
　　阿香唇角勾起一抹灿然的弧度，眼中有无可遏制的疼痛讽刺。
　　“你们再说一句呢！平时不见你们这么能说，现在一个两个三个的到时积极的狠，这样拼命打压别人，你们也就这点用处了！”
　　“乔玮，你是不是有病，你说你现在好端端的，何必还要和这个家伙混在一起，这么自贬身价！”
　　“什么叫那个家伙，你给我说清楚。”
　　“哼，说清楚，说清楚就说清楚啊，我说那家伙是个蠢货，是个白痴，我们可都看到了，她自己的手下好多人都投了她的票，连自己手下的人都控制不住，你说她是不是蠢到家了，孙尚香，白瞎了你对他们那么好，不过也能理解，本来就是利用嘛，你们这种没有用的家伙，连互相取暖都做不到。”
　　“哈哈哈……”
　　“哈哈……笑死我了，你们看孙尚香的表情……”
　　“你们都给我闭嘴！”
　　大乔和那些人一个个地争辩着，无比愤怒地回击着每一个人，那些刺耳的嘲笑声响起，冲着阿香而来，却句句刺中她的心。
　　她的人生这一年多已经感受到了太多的无力，她无助而又努力地抗争着，她用一年的时间改变了自己的境遇，所以她相信努力可以改变窘境，可是现在的阿香身处的局面，大乔怎么看都知道是死局，她心里又急又害怕。
　　在面对这么多人显而易见的恶意的言语时，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哪怕有他们那么多的朋友在她身边，只要她今天走上了这个广场接受审判，无论以后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像她当初那莫须有的流言一样被压下去。
　　因为阿香的失败，意味着的是在江东附小最底层向上层命运抗争的失败。
　　她曾经差点就推翻了这个阶级不公的世界，曾经在这里建立过三年的平衡，甚至曾经凌驾于他们智商，这是那些家世良好的人的耻辱。只要阿香还在江东附小，便会时时刻刻提醒他们，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做过这样一件事。
　　无论阿香再怎么低调成空气，都会有人把她拉出来，撕开她的伤疤，把她曝露在阳光底下，看着她疼得流血，心中残忍的快意，毫不在乎的大笑出声。
　　而这种事情，怎么忍？！
　　大乔自认自己这一年忍得已经够多了，可是自我代入到这个位置，她几乎想都不敢想，每天听到那些人这样的嘲讽会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她捏紧了拳头，胸口阵阵作疼，她的右手中有战力指数凝聚，微微发光，战力充盈，可是内心却被破开了一个大口，风吹进去。空落落的没有一丝回音，无法被填满的空缺，那是无力。
　　原来什么都知道了，却什么也改变不了，会是这样的悲哀。
　　她好恨，她好怨，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为什么孙总校长就不能给阿香一条活路！
　　你们不久是要逼她吗？你们不就是在逼我们吗？！
　　还会有比这个地方更加肮脏的环境吗！
　　她眼中仿佛有光火一般，映衬着黑色的眸子格外清亮，在胸口燎原般烈火的燃烧下，她向着面前仍然在喋喋不休的人挥去了拳头。
　　武力破风，时间慢速，周围的一切慢慢被定格。
　　从放肆的嘲笑到惊恐的表情，那张嘴里从喷射毒汁到大声尖叫。
　　大乔愤怒的心情忽然就被莫名的快意给填充，你们不就喜欢做这样的事情吗？你们不就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如果阿香注定要过这样暗无天日满是屈辱的日子三年，那么还不如让她退学去读东汉，和小乔作伴，据说东汉的环境和睦有爱，同学十分友好，每次小乔打siman给她的时候，眼中都像有小星星一般。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对现下生活的满意。
　　阿香可以和她一样，不再眉头紧锁，她也可以笑，而只要她多挥舞几下拳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闹大，拒绝承认错误，她便可以和阿香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大乔的唇角不由带了笑，在拳风扑面，拳头和对方的脸只相差一寸的时候，却被人稳稳握住了手腕。
　　内力抵消，从大乔拳头底下逃掉的家伙颤抖着腿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齐刷刷的后退了，就怕自己被波及到。
　　大乔良久才反应过来，怒了，是谁敢拦她！
　　愤怒地转头，却发现握住她手腕的人居然是阿香！
　　大乔一腔怒火顷刻被冻结，她微微颤抖着嘴唇，开口喊道：“阿香……”
　　阿香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柔和，唇角带上了一抹笑：“大乔，你答应我一起来广场的，现在送我到广场中央吧，时间已经快迟了。”
　　大乔的眼眶蓦然红了，眼中晶莹顺着脸庞滑落。
　　“阿香……我们不去了，我们逃吧……”
　　阿香，为什么你那么难过了，却还要这样笑。
　　为什么那些人辱骂你那么久，却还要拦着我。
　　你知道，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嘛？
　　我们一起退学不好吗？
　　“大乔，这是我选择的路的终点，你后悔留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你自己无法适应这里，还是因为我？若是因为前者，你现在不可能还在这里，若是因为后者……大乔，你这样会让我更难过。”
　　阿香仿佛是看透了大乔哽咽在喉咙里的那些话，笑着开口道，声线无比平稳。
　　“我……阿香……”大乔捏紧了拳头，牵起阿香的手，想要拉她走，可是脚步移动不了，心里难过得几乎要窒息。
　　她哽咽着浑身颤抖。
　　“大乔，我不后悔……”阿香努力遏制着涌上的泪意，加速眨了眨眼睛，隐去眼底反上的水雾，伸手抹掉了大乔脸上的泪水，声音哑然。
　　“好……我送你去！”大乔咬紧牙关，许久，才遏制住内心澎涌而出的痛楚，大声吼了一句。
　　“我们陪你。”
　　突然间，一道霸气的男声穿过重重人流响起。
　　阿香和大乔转头，只见不知何时旁边的学生已经两边退散，给孙策孙权周瑜袁绍四个人让了位置。
　　阿香看着孙策心疼的眼神，孙权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周瑜温和的微笑，袁绍微红的眼眶，心里的酸楚终究冲破了自制，她的眼中泪水盘旋，无声地落下，唇角绽开的弧度，带着解脱。
　　孙策孙权周瑜袁绍在，让四周围的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五个人围着阿香，明明她是失败者，正在走向她的刑场，他们却恍惚间生出一种她是一切的终结者的感觉。
　　阿香的眼前只有那条近在眼前的路，耳边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她专注地一步步的走到广场中央，站定，感觉阳光照耀在身上，风吹拂着发梢的感觉。
　　她抬头，璀璨的阳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今天，当真是个好天气。
　　人群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中央的阿香，等待着她被宣判，彻底落下神台的那一刻。
　　他们重新聚合成一个半圆形，孙策孙权周瑜袁绍大乔五个人站在最前面，隔着守卫看着那里的一切。在有人调试了麦克风，确定无误后，乔玄双手捧着最后的宣判，站在高处，身姿在阳光下投射长长的黑影。而江东附小的校长，孙坚，终于走上了高台。然后……又坐到了角落里的位置，他们仰头望去，他似乎仍然在翻看杂志、
　　此情此景，让人不自觉的回忆起两年前孙策孙权两人在这里被审判时的情景。
　　那时候天气阴沉，而现在阳光灿烂。
　　相差甚大，却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同。
　　乔玄看了眼时间已到，身后孙坚的目光让他芒刺在背，目光望向站在最中央的瘦弱身影，又望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五个人，目光锁定在了大乔身上，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咳了一声，然后进入正题。
　　“根据校方三日前设置的举报网站数据显示，三年级战班孙尚香同学的得票数目最高，根据学生们的举报理由，校方经过核查，确定属实。”
　　底下响起一阵小小的声潮。
　　阿香的眸子微抬，目光望着坐在台上最边角落看杂志的父亲，唇角勾起的弧度苍白而苦涩。
　　老爸，如果你要做样子，至少翻一下你的杂志吧。
　　她心里暗自说着，可是从内心深处涌溢出来的苦涩夹杂着不知名的酸楚委屈甚至屈辱，让她死死咬紧了牙关。
　　“校方整理了举报理由，整理为以下内容。其一：目中无人欺负弱势学生，其二：仗势欺人不顾同窗之情，其三：拉帮结派破坏团队团结，其四：挑起争斗趁机从中获利，其五：威胁学生达到自己目的，其六……”
　　乔玄看到下面的内容，愣了三秒，才缓缓开口继续道：“不尊师重道……顶撞校长……”
　　前面六条内容大家还安静地听着，但听到最后一条，学生之间惊呼不断。
　　太有勇气了吧，校长都敢顶撞，真不怕成为十恶学生啊。
　　大乔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骨泛白。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自己的父亲，又望向了孙坚。
　　想叫，想闹，想撕碎眼前的一切，可是全身上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她身体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还好被身边的孙策给扶住了。
　　大乔脸色惨白，嘴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双目猩红。
　　“哈哈哈……原来，这才是现实……”
　　孙策听着大乔的声音，心痛如绞，他和大乔担心的方向全然不同，担心的却是同一个人。他扶着大乔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抬眸死死地盯着依然坐在角落里翻看着杂志的父亲、
　　他知道父亲的心情也不好受。
　　可是这也充分说明了，他的狠心。
　　为了让阿香看清现实，让阿香断绝她的梦，他让她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着全世界最令人心寒的可怖恶意。
　　孙权的目光始终凝视着场中间的阿香，他做梦也想不到，时隔那么久，他这样好好地打量她，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下，看着她一身狼狈。
　　他的手捏得咯咯作响，想撕碎身边每一张张合的嘴。
　　孙尚香，你怎么能这么蠢！
　　除了我，你居然让人欺辱得如此可悲，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下面，校方根据孙尚香同学的行为，将……”
　　乔玄即将宣判审判结果，却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起哄，然后引起全校大多数学生的疯狂跟随。
　　“孙尚香！退学！”
　　“孙尚香！退学！孙尚香！退学！”
　　人声鼎沸，吵闹不绝，多重奏般不断回响着，声音又浑厚又响亮，群情激涌。
　　孙策孙权周瑜袁绍大乔五个人望向四周，他们愤怒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海中，若大的地方，只有这五个字在回荡。
　　“安静！”乔玄运用了点内力，并加大了麦克风的音量，音波穿透那些声音，让正在大喊的人都难受的捂住了耳朵，他们闭了嘴，回音隐约飘荡。
　　“孙尚香同学，你可有什么说的？”乔玄望向阿香，问道。
　　阿香从头到尾都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木然地看着激动的人群。直到被乔玄喊到，阿香才眨了眨眼，望向了他。
　　空气中还残留着微乎其微的声音，她缓缓勾起了嘴角，抬头望天，天空湛蓝，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
　　让四周围围观的人都怔住了，心说孙尚香不会被逼疯了吧。
　　而阿香看着高远天空的墨色眼眸，一层阴翳缓慢褪去消失，她的眼睛中有隐约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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