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193、Part 177

　　Part 177
　　那年苦痛那般深刻，即使未曾告诉任何人，心终究凉了。可是那个女孩，那一年，那之后的每一年，在他最孤寂的时候，都以不同的形式陪伴在他身边。
　　这样的时光，不再给人恐慌。
　　——题记

　　孙策笑着喊了一声，大乔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喊她的瞬间，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了下来。大乔眨了眨眼睛，努力隐去自己眼底的水雾，用手擦拭面上的泪。
　　“玮玮。”孙策有些担心地蹙眉。
　　“我没事！”大乔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冲着孙策灿然一笑。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一定很担心。”
　　孙策看着大乔故作坚强的模样，只觉得心莫名的疼。他宁愿大乔像阿香那样扑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我知道啊……说实话，刚才看到你醒来的那个瞬间，我和阿香一样，都没忍住哭了起来，可是阿香哭得比我还伤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哭成那个样子，就像是她哭出了我所有的担心害怕难过，现在的我已经没那么难过了。”大乔抬头望着天花板，扯了扯嘴角，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些。
　　“玮玮，你骗不了我……如果不难过了，你刚才为什么流泪？”孙策定定地凝视着大乔，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我……”大乔哽住，仍然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动作，心阵阵紧缩。
　　“我动不了……所以，你抱我吧……”
　　孙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和酸楚，大乔猛地望向他。对上他湛然的眸子，又扭过了头。
　　“谁要抱你！我又不是阿香！”
　　“玮玮，不带你这样的！以前难过的时候你主动抱了我多少次，怎么那时候你不说你不是阿香？现在我没有动弹的能力，想抱抱你，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也不愿意帮我实现，玮玮，你欺负人。”
　　孙策笑着耍赖，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带着磁性的声线撩动人心，温暖如三月春阳。
　　本来平时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暴起的大乔却只是怔怔地沉默着，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直接躺在孙策的病床上。
　　孙策的病床很大，他躺在正中央，旁边仍然留下了能够让大乔和衣而眠的位置。孙策除了头之外，身体都在被子下，而大乔整个人都在被子上面。
　　隔着一层被子，大乔把头静静地靠向了孙策的肩颈边。
　　“玮玮……”孙策因为伤势无法翻身，隐约感觉到身边大乔似有若无的呼吸声，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过头望着大乔直直盯着他的墨眸，前所未有的担心和愧疚涌上心头，孙策忽地就很想抱抱大乔。然而手还没有碰到大乔，沉默着的大乔却忽然高喊了一声：“不许碰我！”
　　外面蹲墙角三人组竖起了耳朵。
　　卧槽里面发生了什么？
　　孙策一脸错愕，手又缩了回去。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大乔的话，可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大乔，怕自己说错话反而又惹得她伤心难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她才好。
　　正在他纠结着到底要怎么哄大乔的时候，大乔却蓦地搂住了他的颈项。面部肌肤相贴，温软细腻的温润触感让孙策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玮……”
　　“好了！我抱过你了！”
　　孙策愣神间，还没说完大乔的名字，大乔就松开了他。
　　短得似乎只有一瞬间的暖玉温香一下子就消失了，孙策自己都没察觉到内心深处居然涌起了一丝失落。
　　大乔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继续看着孙策。
　　孙策被大乔那难过担心又自嘲的眼神看得心里愈发难受。
　　“玮玮，你到底怎么了？我知道我受伤你一定很难过……我错了好不好……要是你还不解气的话……要不你打我的手吧……”孙策把没有打点滴的左手伸向大乔，期望着大乔能够像以往那样，打打他的手，发泄完怒气之后，又变回那个笑得明媚的姑娘。
　　可是大乔看着他只是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放回被子底下，给他掖好了被子。
　　“阿策……我不是阿香……”大乔又一次重复了这几个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孙策，期望从他的表情中找到细微的变化，哪怕有一点点也好。
　　可是孙策的脸上只有茫然疑惑。
　　“我知道啊……玮玮，你怎么了？”孙策不解大乔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这句话，但是他确定他话音落下后，玮玮眼中有闪过失落。
　　“算了！”大乔咬了咬牙，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蓦地抬头，眼神瞬变，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孙策就大骂道：“你是笨蛋白痴吗？明明你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你自己，结果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你知不知道从昨天下午你被送进医院抢救，再到后来高烧不退被发病危通知书，情况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担心！你个混蛋！如果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许诺……你可以欺骗阿香说你以后再也不会让自己受伤，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从来做不到的许诺，只会让傻傻相信的人心就像被插上一把刀一样，更加疼痛鲜血淋漓！”
　　大乔忽如其来的爆发让孙策猝不及防错愕不已，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大乔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
　　孙策心一紧，紧蹙眉宇，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又怎么惹到玮玮了。孙策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之前看玮玮沉默着压抑的样子，他宁愿她哭，可是看她哭，他心里又难受。
　　他不知道玮玮为何而哭，但惹她哭的人一定是他。
　　“玮玮……对不起。”
　　大乔听着孙策的道歉，又悲又痛。
　　她以为自己能够忍住的，向孙策表示看到他醒了自己很高兴，可以插诨打科地调侃几句冲淡差点生离死别的恐惧，可以在随意说了几句之后笑着潇洒地转身离去。
　　全程忍住眼泪，不要哭，不要在他面前哭。可是看到他醒了，听他说话，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恼怒破土而出，她一样都做不到。
　　孙伯符，我做不到像阿香那样扑在你怀里哭一场然后就什么难过情绪都烟消云散，
　　我也做不到被你安慰之后就傻傻的再一次相信你会像神一样再无病痛，
　　我也做不到……忘记你高烧不退的场景。
　　那漫长的夜晚，时间都凝滞了，从来没有那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如风中残烛般，也许瞬间就会熄灭，从此之后，这个爱笑的少年，再也不复存在。
　　因为害怕他的离开，因为害怕还未说出口的话，也许永远都会埋藏在心里，从当初的甜蜜变成尖锐的刺，一碰就鲜血淋漓。
　　我不是阿香。
　　我讨厌你对阿香和对我一样，不，你对阿香更好，因为阿香是你最爱的妹妹。
　　可是我不是，孙策，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那种强烈的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爆发，大乔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对上孙策只有迷茫和愧疚的双眼的时候，大乔张不开嘴，所有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唇边的苦涩弧度。
　　“玮玮……”
　　“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孙策！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大乔伸手捂着耳朵，沙哑着嗓子后吼道。
　　室内一片死寂，宛若真空般静谧。
　　大乔在说完这句几乎是无理取闹的话之后，又是慌乱又是悲凉，连抬眼看孙策的勇气都没有，咬紧了牙关。
　　“对不起。”
　　说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那三个字，大乔自嘲一笑，眨了眨盈于睫的泪水。
　　“我现在心情很乱，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大乔话落，几乎是落荒而逃，然后走了几步，手却被身后的人给握住了。她用力挣脱，往日充满力量的手轻易地被她甩开，然后大乔就听到了“啪嗒——”一声，玻璃掉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她转头，只见孙策的输液瓶已经掉落在地，冰冷的液体在碎玻璃中闪烁了微微光泽。
　　孙策咬着牙居然坐了起来，他手上的输液针也因为他的伸手，她的挥手而被拨出，输液的手背上有血珠渗出。
　　大乔大惊失色，立刻跑到孙策身边半蹲下深检查他的情况。
　　“阿策！”
　　她搭上他的肩膀，看他脸色苍白，当即就要按床头的铃，但才伸手，就被孙策一把搂进了怀里。大乔忽地就被孙策搂进怀里，当场呆住了。
　　孙策的怀抱温暖无比，他独特的清爽味道中惨杂着一丝血腥味和药水味。她靠在他的胸口，能够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大乔愣神了一秒便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和药味给唤回了神志，挣扎着就要推开她。
　　“阿策！你的点滴！”
　　孙策在凑近大乔耳边，低沉着声音，并无丝毫气恼之意。
　　“玮玮，你知道现在的我力气比不过你，你再推我我就抱不住你了。”
　　大乔僵住了。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推开我。”孙策笑道。
　　大乔心一酸，眼眶发烫。
　　孙策在大乔耳边低低的笑着，声音中有难过也有黯然，下意识却收紧了抱着大乔的力道。
　　“我不再道歉。你若难过就靠着我，你若讨厌这样，等我好了再打我。”
　　大乔不自觉地转过身体，伸手搂住了孙策的颈项，低头，将脸埋在他的颈项之中，泪水一滴滴的浸润他的衣服，透过布料，温度依旧滚烫。
　　“我无理取闹，我明明知道你在考核中受了那么重的伤，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心里一定比我更难过，可我还这么说你，你为什么这样都不生气？”
　　大乔闷闷的哭腔从怀里传来，孙策闻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温柔地一下下抚摸着大乔的发丝。
　　“因为我的玮玮永远口不对心，难过的时候会说些伤人更伤己的话，我知道我昏迷不醒你的担心不比任何人少，因为担心我，生气我没有保重身体身受重伤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却又一直在哭。”
　　“我也知道，你永远都是这样，我曾以为你是神，可是你只是一个傻瓜。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也永远不会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伤痛，永远微笑着保护所有你在乎的人，你恨不得站在所有人面前，为他们挡去所有风霜。十岁的时候，你说过你想要帮助别人，恨这世间屠戮不休，可是你却亲手沾染血腥。”
　　大乔搂着孙策的脖颈，哭声渐渐变大，泪在孙策衣服上晕染开大片暗色。
　　“我不想永远只待在你的身后，等待着你的庇佑，我想站在你的身边，支撑着你。”
　　孙策安静地听着大乔的话，身体不自觉地颤动着，眸光破碎潋滟灼灼。他的手僵硬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步调，缓缓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微微颔首，阖眸，唇畔勾起的弧度温暖无比。
　　“谢谢你，我的玮玮。”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心中的温暖流过四肢百骸满溢而出，孙策说话的时候，声线都遏制不住的在颤抖。
　　大乔终于在孙策怀中嚎啕大哭，抱紧了他。
　　大乔一直哭一直哭，哭出了自己所有的委屈，忧他生死临界昏迷不醒，恼他永远不明白她的感情，恨她永远无法戒除他温暖的怀抱，疼他身不由己满手鲜血。
　　许久，大乔的情绪才平复过来。因为长时间的流泪，大乔的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又烫又涨。大乔还在抽泣着，吸吸鼻子。
　　从孙策怀中出来，她已经有些朦胧的视线中闪过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这才想起来他的点滴还没打呢。
　　大乔立刻按了床头的铃。
　　很快就有医生护士赶来，看着这满地碎片，护士打扫了一下，医生又开了药，重新给孙策打上了点滴。
　　大乔在孙策心疼的目光中帮他躺好，然后趁着护士给他扎针之时，背过身站在一边平复心情，用手按着红肿的眼睛。发泄完所有负面情绪的大乔只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看到玻璃窗上红着双眼都的自己，丑得让大乔猛地捂住了脸。
　　她刚才就是这幅杨子出现在阿策面前的！这也太毁坏她在阿策心中的形象了吧。
　　大乔又是羞赧，又是有些难堪，忽然不知道怎么回过身再去看阿策了。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医生检查完孙策的身体，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带着护士们离开了，室内又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安静无比。而孙策的声音聪身后传来。
　　“玮玮。”
　　大乔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正纠结着，又听到了孙策的声音。
　　“其实，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着我。”
　　大乔大脑“轰——”了一下，脸瞬间爆红，身体僵硬到无法动弹。
　　“你送我的御守我一直带在身边，应该就是它带给我的好运，才让我这次能够活下来。”孙策微笑着看着背对着他的大乔，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那只大公鸡御守。
　　那是在他昏迷前牢牢握在掌心里的东西，即使失去了意识，他也不曾松开手让人拿走。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其实在发现周围的人之前，他的第一反应是还好御守还在，然后放进了病号服口袋。
　　大乔怔住了，呆呆地回过头，见孙策手中那满是干涸鲜血的大公鸡御守，当时缝的那“一生平安”四个字，白线染血。虽然已经有些残破了，大公鸡却依旧神采奕奕。
　　大乔蓦地一笑，笑靥如花。
　　“那以后，每次你离开之前，我都给你缝一直大公鸡御守。”
　　孙策闻言，缓缓地笑着点头。
　　“好！”
　　阳光洒落透明玻璃窗，金色的光线洋洋洒洒，光色氤氲中，少年少女身影朦胧，却温暖无比。
　　那年苦痛那般深刻，即使未曾告诉任何人，心终究凉了。可是那个女孩，那一年，那之后的每一年，在他最孤寂的时候，都以不同的形式陪伴在他身边。
　　这样的时光，不再给人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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