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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art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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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某个做死的首领说的话惹父亲生气，阿香这次对孙策的诉说就直接把那首领的行为概括为“欺负我最后被父亲惩罚了”，没听到那侮辱人的三个字，孙策听阿香叙述的表情就平静了许多，等到她小声的说完，他嘴角微微勾起。
阿香一直注意着孙策的表情，见他听完，并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反而笑了，一时不明他的想法。
“大哥，你生不生气……我，给你添了那么大的麻烦。”
阿香试探着问道，语气满满的懊恼。
孙策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声，清俊的男孩眉目安然，无丝毫的不悦。他把她狠狠地搂紧了怀里。
“我为什么要生气，妹妹，我觉得你干得很漂亮。”
这是夸奖吗？
阿香的头埋在孙策的怀里，呼吸着哥哥身上干净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伸出小手环住他的腰。
“大哥你不生气就好。”
在他怀里蹭了蹭，阿香软软的童音带着满足。
“也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孙策垂眸，看着阿香穿着自己的运动服，心情很微妙，他的清冽的声线语调温和。
忆及很久没有这样抱阿香了，他抱着她格外的温柔满足。
上小学最初，他学习成绩并不拔尖，在别人身上不算什么，可是他顶着的是孙家嫡长子的身份，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孙家。这让他哪怕有一方面的不足，都会引起无数恶意的关注。他在学校里虽然笼罩着一层无人能及的光环，他们不敢像欺负隔壁班的袁绍一样欺负他，但关于他的不好的流言不胫而走，传到他耳朵里刺耳难听。
即使班级的老师学校领导对他的态度亲热的不行，他一看到他们黏在他身上那贪婪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这让他很不舒服。
父亲知道他的处境却管都不管，很显然，这是他给他为人处世的考验。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他只能让自己变得优秀。心思从武学转移到相对薄弱的书本。
他很努力，文化成绩也从最初的中等一直升到第一，然后占据榜首，无可动摇。在武学方面，不到四岁就开始习武的他已有两年多的武龄，在那些六岁才刚刚开始习武的孩子中，更是鹤立鸡群。
他让自己慢慢发光，然后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当初那些同学间流传的关于他的不利流言都慢慢消失了。他的各方面成绩都很好，许多同学学业或武学上遇到困难都会来问他，而他微笑着耐心回答，久而久之，他和班级里的同学关系都好了起来。
甚至和其他班级的学生也认识，路上碰到会互相打招呼。
对于学校老师领导的过度热情，由于怕说错话加上对他们的排斥，最初他面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冷淡，往往不怎么回答他们热切的问话，给旁人留下高傲的不良印象。
后来他摸出了门路，学会了如何判别别有用人的人的眼色，以及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他的态度总是不卑不亢不咸不淡，看着他们吃了暗亏，孙策心情就会好，只是，从来不曾扬眉吐气过。
有很多人，他非常想揍他们，却必须对他们笑。
这样隐忍的日子过久了其实很不爽，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却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偶尔深夜难眠也会有想要放弃的负面情绪，甚至很想暴走，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所以他仍然在努力着，他必须让自己更加优秀，并且绝对不可以做出一点点有损孙家形象的事情。
然而今天听到阿香她不安地说出她闯了江东附小，把江东弄的一团乱的时候，他不止不生气，反而还十分开心，那是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好吧他承认，他的劣性根甚至希望阿香闹得再狠一点。
“没有没有……我知道大哥很辛苦的，每天好晚了还在做功课。”
阿香软软的声音让孙策嘴角扬得弧度更深。
“心疼大哥啊？”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嗯嗯。大哥要照顾好自己，香香心疼你。”
孙策高兴的笑开，剥去了伪装的男孩笑容明朗清浅，如初春的阳光。
“还有还有，大哥，老爸允许我习武了。”阿香从孙策的怀抱中探出头，喜滋滋地把自己的快乐和孙策分享。
看着阿香闪烁着明亮星光的双眸，孙策有些惊讶。
他不到四岁开始习武，权在叔公那里的时候也已经开始练了武功。
而阿香已经四岁半了，父亲却从来不提让阿香习武的事情，他以为父亲不想让阿香碰触武功的，没想到父亲最后居然让阿香学了。
他微微蹙眉，习武很辛苦，他和权在家里的时候每天从早练到晚，训练结束后身体无处不疼，往往疗伤一年就要用很多药。他有些心疼。
不过看着妹妹闪闪发亮的眼睛，知道她很期待，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辛苦之类的话都咽了下去。
“为什么那么想学武功啊？”
孙策微笑着问道，他想阿香作为孙家唯一的女孩，像小公主一样被父亲宠着，他也对阿香很好很好，固然权和她不和，但权争吵动手都有分寸，阿香没必要走一条那么辛苦的道路。
“因为很帅啊。”
孩子气的回答，孙策眉眼弯弯，莞尔一笑。
“别笑啦……这是我以前的想法，但今天我发现了一件事情，让我改变了这些想法。”
阿香被孙策的“嘲笑”刺激到了自尊心，小脸涨得通红滴血，小巧莹润的耳朵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小手贴上了孙策的脸庞，揉他的脸，让他笑不出来，急急忙忙的为自己想要学武的伟大动机申辩。孙策抓着阿香的手，却没有拿开，只是笑着看着阿香窘迫的模样，满眼的打趣。
“大哥，世界上有坏人。”
孙策的笑如同冰封了顷刻间僵住。
父亲为阿香营造的世界纯真到不可思议，他一直知道在阿香的世界里，最坏最坏的也就只有和她一直吵架的权了，却从来没听到过她那么认真的说世界上有坏人。
在她的世界观里，本来是没有坏人的。
对这个认知得更多，说明她纯真的世界出现了裂痕。
“欺负我的那个人……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坏人，和他一比，臭二哥一点都不坏。”
阿香的手仍然停留在他的脸上，而他的手也始终维持着捉着阿香双手的动作。
孙策的目光不再是调笑打趣，他看着眼前的妹妹，心里狠狠一疼，想把她说的欺负她的那个人狠狠地痛扁一顿。
虽然，他没机会了。
“……世界那么大，还有好多好多的坏人吧……那学校里也有很多坏人……大哥，你有没有被欺负过？”阿香有些难过，一向灿烂笑着的小脸上出现了悲伤的色彩，孙策把她的手拉下，然后大手包裹住她的两只小手，用力握紧。
被欺负过？
孙策心里涌上难言的酸涩。
父亲放任，流言纷飞，同学的不屑鄙视纷至沓来，大人贪婪诉说着利益的目光。
他讨厌却必须笑意盈盈的接受。
这算是被欺负吗？
孙策愣神间，阿香突然起身，在他的眼睑轻轻地吻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温润濡湿，让孙策吃了一惊，他蓦地抬眸看向阿香。
阿香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道：“大哥的眼睛很悲伤，就像今天的老爸一样，不过老爸总是把自己伪装的好好，他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父亲也会悲伤吗？
孙策心里闷闷钝钝，难以言语的压抑。
“……看我看我。”
一时不查，掌心的小手抽了出来，然后抬起了他的脸。
对上阿香的眼睛，孙策眼中带着愕然和不解。
“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坏人了，所以不能只让父亲和哥哥们面对，阿香也要和你们一起面对。如果大哥的眼睛会悲伤，那么阿香学武后就和大哥一起悲伤。”
如同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孙策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心口不断发酵膨胀的温暖令他饱胀得酸楚。
“学了你也打不赢我……又怎么和我们一起面对。”
孙策听到自己开口说话了，酸涩难耐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异常沙哑。
“那我就学很厉害很厉害的武功，厉害到你们打不赢我，然后我可以用我的武功收拾掉天下所有的坏人。”
阿香信誓旦旦，眨巴着眼睛起誓般说道。
孙策把阿香抬着自己下颌的小手拉了下来，又一次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拳头。看着她纤尘不染的澄澈双眸，叹息着。
“很久很久以前，我和阿香有一样的想法。可是阿香，学了武功之后，我却发现，就算我的实力能够打败所有的人，我也不能动他们一根汗毛。世界太复杂……我到现在都还懵懵懂懂。但我知道，作为孙家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孙家，我们要优秀，不可以任性。将来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上了江东附小，你现在的想法都会化成泡影。”
“……父亲说，女孩子可以任性。”
孙策的话令阿香觉得很压抑，她不服气的回答着。
“那是你作为父亲的掌上明珠，孙家的小公主与家人相处时，父亲自然随你，可是对外你不可以任性。”
孙策摩挲着阿香柔软的发丝，劝导着。
阿香缓慢却坚定的摇头。
“大哥……我觉得，你说的好复杂。可是我确定就算我到了你这个年龄我也不会像你这样。”
阿香第一次那么坚持自己的观点，认真却绝不妥协，洞察力简直可怕的惊人。
孙策的手停驻在了阿香稚嫩的脸庞上。
轻柔的下课铃声响起，室内一片寂然。
阿香仍然在看着孙策，孙策的目光很是复杂。
广播很快传出了新的消息：“关于江东附小外人闯入事件其实是一场演习，至此演习完美落幕，各位同学们表现都很出色。而学校的安保经过此次调查确定存在一定的问题，已更换新的人手，各位同学不用担心人身安全问题，可安心在校内学习……重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