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117、Part 115

　　Part 115
　　把你的脸迎朝阳光
　　——题记

　　海浪翻涌，四周围都是水。身体漂泊无依，在海水中不断被撞击。
　　那些灌入口鼻的水呛得人浑身都疼，难受地想要咳嗽，可是张开的嘴巴使得灌入的水愈发的多。
　　大乔和小乔几乎要窒息，四肢越来越无力，身体在巨大的冲击拉扯下终究慢慢下沉。
　　小乔的母亲在海水中艰难地将大乔抱住，揽着她奋力游向岸边，天色苍茫，有磅礴大雨落下，溅落的海面更加波澜汹涌，小乔母亲脑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救大乔！
　　武力指数及其低的女人在这种强大的信念下，终究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大乔拖上了岸。
　　大乔浑身湿透，双目紧闭，她给她做着心肺复苏，她的目光望向汹涌的海面，最后一个浪打过去，她的女儿，在渐渐平息的海面上失去了痕迹。
　　心中痛极，她的泪水汹涌而下。
　　守卫们终于到来，下水前去救援小乔。
　　小乔的母亲在心里祈求满天神佛，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自己的女儿的命啊。
　　她绝望的哭泣着，咬紧了牙关，那些泪水滴在大乔满是海水的脸上，大乔终于开始吐出那些浑浊的海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昏昏沉沉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她只觉得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直在低落，当她的视线渐渐清晰，她看到的居然是小乔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
　　“瑶……”她沙哑着声音，想要喊她，尚且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终于醒了！”小乔的母亲痛苦地唤着，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终究是不能自已地狠狠地把她抱紧了怀里。
　　大乔怔住了。
　　虽然她一直很尊重瑶姨，但是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到亲如母女的地步，她记忆中瑶姨从来没那么抱过她。
　　然而更令大乔震惊的是，抱住她的那瞬间，瑶姨所发出来的撕心裂肺地痛哭声，她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凄怆的声音，仿佛最重要的世界全都破碎，孤独，无助，绝望，痛心。
　　“我的女儿！”她抱紧了她，大声地哭泣着喊道。
　　那四个字字句如刀，落下的瞬间，划得心扉血肉模糊。
　　小乔的母亲抱着大乔，泪水不断自眼中落下，她的视线在雨中模糊，又在她眨眼的清晰。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海面，守卫们依旧在找寻着，却依旧没找到人。
　　雨越下越大，海风刮人刺骨。
　　如果怀中的孩子是她该多好，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哈哈哈！小乔，我的女儿！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母亲！
　　大乔被小乔母亲抱的得几乎要窒息，仿佛被她的悲伤绝望所感染，大乔不由自主的落泪，红了眼眶。
　　覆压而下的黑暗，黑了整个天空。
　　她的泪水下落，难受地咳嗽着，在昏昏涨涨的大脑迫使理智罢工前，大乔缓缓闭合的眸中只有这种绝望的颜色。
　　小乔母亲已经通知了人，不一会儿大乔母亲就带着乔家仆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大乔母亲在看到小乔母亲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而另一个孩子还没有踪迹的时候，整个人就懵了。的往日里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连旁边的人给她撑伞都顾不上，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小乔母亲所在的位置。
　　雨淋了一身，她的发簪在奔跑途中掉落，乌缎般的长发一泄如瀑，全然湿透。
　　她已失去理智，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指向小乔母亲。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惊慌失望愤怒和憎恨。
　　小乔的母亲整个人仿佛失了神，在听到大乔母亲的话的时候，木头般轻轻地将怀中的女孩放在地上。
　　大乔母亲堵在喉咙中那些几乎要破口而出的话在看到躺在地上的孩子的时候，都错愕地咽了回去。
　　“大乔！”她激动地上前跪倒在地，把她抱起，未语泪先流。
　　但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是大乔，那么……
　　她惊愕不已地望向小乔母亲，小乔母亲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海面，泪水四溢，杏眸没有一丝焦距。
　　大乔母亲脑中一团乱，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亲信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怀中的小姐需要诊治休息，而这漫天大雨对她有害无益。
　　大乔母亲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大乔就站了起来，往车里走去。
　　但在转身的瞬间，她停下了脚步，望向小乔母亲，而后命令周围的人扩大搜索范围，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小乔。
　　跟随大乔母亲而来的守卫自是听令下海。
　　大乔母亲轻叹了一声，抱着大乔离开。
　　小乔母亲万念俱灰，跪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抱着小乔冰冷的身体上了岸。小乔母亲在看到守卫怀中那小小的一团时，灰败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她从地上猛地站起，因为长久地跪下姿势而膝盖疼痛，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跌倒在地上，又以极快的速度站起，失魂落魄地向那边跑去。
　　守卫见她来了，便将孩子交给了她。
　　在触及小乔长久浸泡在海水中的冰冷身体时，小乔母亲泪水汹涌而出。她小心地把小乔的身体放在地上，心疼地抚摸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和毫无血色的唇。
　　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试着想要探她的脉搏，可是伸出的手怎么也无法做到，生怕得到令她毁灭的答案。
　　她给小乔做着心脏复苏，努力地想要唤醒她。
　　一下……两下……三分钟……五分钟……
　　时间越长，小乔母亲越是绝望。
　　她的动作缓了下来，雨水混杂着泪水濡湿了整张俏丽的脸。她放声大笑，笑自己这残酷的人生，笑自己这不公的命运，笑自己在最重要的抉择中选择了另一个人。笑她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大笑着阖眸，泪水顺着长长的睫毛滚落而下。
　　我的女儿，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黄泉凄凉，等我，妈妈马上来陪你。
　　小乔母亲萌生死意之际，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咳嗽声，虽然轻，但对她而言无意是天籁。
　　“咳咳！”
　　她猛地低头，只见女儿呛水正在难受地咳嗽着，她动了动头，然后又昏了过去。
　　马上治疗！
　　小乔母亲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当即抱起小乔奔向准备好的车辆，疾驰去往医院。
　　……
　　暴风雨之夜，风球不断地变，在狂风中暴雨疯狂地到处汹涌而下，所到之处无不是强烈的撞击声。
　　雨势汹涌，泼盆而下，气象台发布了暴风雨警报。
　　而在这个雨夜，大乔和小乔都被送入了江东附属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急救，大乔在急救过后确定脱离危险，转进了普通病房，而小乔则是在急救之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还没稳定下来，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小乔母亲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即感激又后怕。
　　大乔母亲在普通病房里面一刻不离地陪伴大乔。
　　当乔玄得到消息，知道两个女儿都出事了之后，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见到两边的情况，满心叹息。
　　稍微安慰了一下小乔的母亲，然后他便去了大乔所在的普通病房，看现在能够探视的大女儿和满脸心疼的妻子。
　　暴风雨之夜，两个昏迷的孩子，三个清醒的大人，是这个暑假，并不怎么开心的开始。
　　……
　　三日之间，小乔意识昏沉不已，隐约间有听到哭声，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让她的心不自觉的抽疼，可是是谁在哭，她不知道。
　　她眼睛半张半合间，神志一片混沌。
　　她听到耳边医生和护士的对话。
　　——情况稳定，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什么情况稳定？谁情况稳定？！
　　——唉，这年头的女人也真是悲哀，正室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必须要救正室的孩子，自己哭得肝肠寸断。
　　什么叫救正室的孩子！
　　小乔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胸口仿佛破了个无底洞一样，永无止境的悲哀和难过。
　　她不明白自己的哀愁从哪里来，为什么为绝望到想流眼泪。
　　妈妈呢？为什么在她这么难受的情况下，没有她给她陪在她身边给她唱歌哄她入眠？
　　——呵，你这算是什么？同情？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要是她不救正室的孩子，你以为乔家还有她可以待的地方吗？
　　乔家？
　　小乔的意识被这两个字狠狠刺痛。
　　谁在乔家没有可以待的地方？
　　——说得也对，她这样做至少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这个孩子，否则那个孩子若是出事，她们母女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这两天那个女人一直在病房外面哭，倒是哭得他丈夫和正室夫人心软了，出了这么大事情，倒也没真的给她落下什么惩罚。
　　母女俩……她在外面哭……正室的孩子……
　　小乔彻底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看着雪白一片的天花板，从来没觉得这种白色是如此极致的浓烈。
　　那两人的对话，终于打碎了她的梦。
　　在海水吞噬生命的那一刻，她亲眼看到的，妈妈也是这样的一身白，是那浑浊的颜色中最浓烈的色彩，她向她游来。
　　海水灌入眼睛，好痛，可是她始终没有闭上眼，尽最大的努力向母亲伸出了手。
　　然后她得到的不是母亲伸过来的救援的手，而是母亲在她和姐姐中救姐姐的绝望。
　　在海水中，她沉了下去，她窒息地，失去了空气，四周围有泡泡向上漂浮，碎成泡沫，一如在海中沉浮的她，化为碎片的心。
　　恨吗？
　　小乔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心好疼啊。
　　一个是最爱的姐姐，一个是最爱的母亲。
　　如何去恨？
　　她只是笑，被放弃的是她也许也没什么不好，姐姐比她优秀的多，在二选一生存的情况下，应该活下去的是她。
　　而且……妈妈有多不容易，她在乔家的地位卑下。如果她真的救了她，她以后该如何在乔家立足。
　　这样，真的很好。
　　小乔笑着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睡一会儿吧，有点累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身边离得最近的是她的姐姐，妈妈，父亲和母亲。
　　看到她醒过来，大乔喜极而泣。
　　小乔吃力的笑着勾起嘴角。
　　“姐，你哭什么？我很好啊！”
　　“妹！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我好担心你！”大乔扑到小乔身上，激动道。
　　姐姐依旧是那么温暖，让小乔的心理萌生暖意。
　　她阖眸，高兴地笑了，伸出沉重的手，拥抱住了大乔的身体。
　　“我很好，也很高兴，姐你没事。”
　　小乔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大乔母亲望着小乔的眼神很复杂，乔玄的眸中有隐约的愧疚，小乔母亲无比担心小乔的情况，可是想到自己的行为，愧疚到不敢看她。
　　“妈妈，我很好啊，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了！”小乔看着母亲垂眸的样子，笑着安慰她。
　　小乔母亲克制不住自己，用力捂着嘴，点头的瞬间，泪水滚落
　　大乔溺水情况不严重，加上观察期只在医院待了三天，而小乔比较严重，在医院修养了一个星期才回家。
　　这件事情的始末已经没有人想要去追究了。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他们都有意识地隐瞒着小乔母亲在两姐妹生命垂危的时候，选择救大乔的事情。但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情后来不知怎么在江东地区走漏了风声，而且被人大肆宣传。
　　在某一日乔玄带两姐妹出去玩的时候，被她们两人听了个正着。
　　大乔在意识朦胧间曾听到小乔母亲抱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以为是梦境，但直到知道真相，她才知道原来那根本不是梦。在知道这件事情后，她的心情无比复杂，对小乔的心疼和愧疚感上升到一个空间的高度。
　　小乔面对姐姐补偿般对她各种好的行为，表示她们是姐妹，她不在意这些。
　　是的，她真的不在意，只是有些难过，可是她不原意让姐姐也一起跟着她难过。两姐妹因此感情似乎更好，何时何地都能看到她们俩黏在一起谈笑风生，完全没有产生间隙。
　　小乔在某一日通过舅舅，在乔家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到了一处游泳的秘密基地。
　　空无一人的地方，碧蓝的池水，偌大的空间。
　　小乔穿着游泳衣，做了十分钟热身运动，戴好护目镜，憋了一口气然后跳下游泳池。
　　冰冷的池水近身，便让小乔倏然回忆起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回想的噩梦。
　　吞噬人的海水，咸涩的味道，救援的白色，破碎的泡泡。
　　痛楚，绝望，被放弃、
　　原来所有的负面情绪，即使是每日笑着面对生活，也从没有真正散去过。
　　小乔在游泳池水中拼命地扑棱着，疯狂地向着岸边划水，因呛水喝了不少池水，当她好不容易湿漉漉的爬上池边，身上的水溅了四周围一地。
　　小乔坐在坚硬的地板上，默默地蜷缩着身子，嚎啕哭了起来。
　　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和姐姐，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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