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怀不胜谷》霈故

2、卷二 四年秋，江

　　四年秋，江虚怀从无名小卒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血洗董家寨，连杀十七户权贵，再前往边疆一举拿下大将军的首级。一时间腥风血雨，众说纷纷这魔头是何许人也，大多传闻体型粗壮，手拿大锤，一个顶俩。江虚怀听书时忍不住猛喷出茶水，气得牙痒痒的想把说书先生揪下来。
　　而此时，双子门内寂静无声，只有扫地童子倦怠的倚着扫帚打哈欠。周贤皱眉负手而立，思索片刻又不得不叹息着唤来他的得意门生周之昂。
　　“你可知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魔头江虚怀？”
　　“弟子听闻此人心狠手辣。”周之昂不知掌门意图，只得规矩拱手回答。
　　“双子门到了我手中，已差不多尽了气数。”周贤摩挲着手上的令牌不无惋惜。
　　“掌门。。。”
　　周贤摆摆手，打住了周之昂接下来的安慰“要想重振我帮派，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杀掉江虚怀！现下只有你最合适了。这块令牌交你转交给大学士，他是忠臣，定会有江虚怀这等恶贼的下落。”
　　周之昂接过令牌，看了看四周已略陈旧的桌椅，心中酸涩“弟子，定不负师门所托！重耀我派光辉！”

　　近日北方蝗虫来势凶猛，不少农户收成大大减少，朝廷因此下放粮食赈济。江虚怀接到密信，送粮队队长私底下扣留了部分钱财与粮食，甚至与黑市相勾结调换粮草，以次充好。他便趁着送粮队招募之际潜入队伍中，暗中观察待官府前来接应。
　　江虚怀跟着队伍到了郊野，再走两天就临近北方。他寻了个溪水潺潺处看见倒影中有些倦容的自己，随即用清水敷衍的擦了擦脸。野林间鸟啼婉转，江虚怀揉揉肚子嘴馋河中鲜鱼，索性就势倒在枯枝败叶上翘着腿补眠，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等着睡醒后再起来捕鱼，哼了几句从军学的调子，少年白净俊俏的脸庞被叶遮住了眼睛，带着隐隐的笑意坦然的居于天地之间。

　　是夜，江虚怀寻了一所旧庙远远的监视着送粮队的行动，却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潜身躲在暗处警惕的握住了剑柄，来人未刻意掩盖脚步，到了庙前才停住“在下周之昂，想借此留宿。”
　　江虚怀撇撇嘴“进来吧，就一间无主的庙，没什么好问的。”
　　“多谢。”周之昂找了个离门近的地方坐下，江虚怀仍略有防备的按着手中的剑“往前不远就是城门，莫不是被关在了门外？好好的客栈不住，为什么要来挤这旧庙？”
　　周之昂误会江虚怀是在赶他，脸红一阵“我平时不打扰人的，但今日城中客栈大多客满，我又一时寻不到僻静的地方，这才。。。”
　　江虚怀放松下来，嗤笑着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这是要到哪去？”
　　“去找江虚怀，将他斩杀于剑下，重振我派威风！”周之昂有些激动的昂头，带着傲气的狭长眼睛因年少壮志而闪闪生辉。江虚怀心中一颤，虽心中有些气闷但还是打着哈哈问道“你派的威风与江虚怀有何干？”
　　“我为双子门的大弟子，但门派败落依旧，只有杀了他方可扬名江湖！那时，众人将知道这是双子门的功劳。”
　　江虚怀厌恶的偏开头“拿他人性命振你派威风，好一个功劳！”
　　周之昂一时语塞，搜肠刮肚的想了些自己所听的江湖传闻。
　　“他血洗无辜董家寨！”那是因为董家寨刁民暗地强抢过路民女与钱财，欠下五个村庄的血债。
　　“他还杀了十七户权贵！”那是因为十七户权贵政党勾结试图亡我河山。
　　“他甚至取大将军头颅挂于城门上！”那是因为大将军与匈奴暗中串通试图推翻朝野。

　　江虚怀苦笑着闭上眼“他可真那么坏？”
　　周之昂被问得一愣，他看见对面少年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投影在地上，有些恍惚。待反应过来后急忙坚定“十足的恶！”

　　“那便杀吧。”他顿感疲惫，翻了个身便要睡去，形单影只的困俘于这一尺塌上。

　　杀他凡人肉躯，将他打入阎魔地狱。那也好过做当初一介文弱书生，看这动荡山河却手无缚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