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搅雪》易亭侯

8、行动

　　飞梧堂的势力集中在城西，总部在飞梧楼，江霁等一干人计划是调虎离山，先派一队人马在飞梧堂正门吸引住飞梧堂的主要人马，其他人从后面杀入飞梧楼，势必生擒徐戈。
　　计划简单粗暴，但好用就行。
　　是夜，所有人整装待发。
　　江霁走在队伍最后面，捂着肚子，冷汗直流。自从早上那顿独数一人的早饭吃完，江霁的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一天下来，不知跑了多少趟茅厕，他开始怀疑顾宁是在故意整他。
　　“嘶，不行。”江霁脸色由白转青，后面在连珠炮似得散发毒气，实在忍不住了。
　　江霁心一横，果断脱离了大部队，向反方向跑去，扑向茅厕的怀抱。
　　……
　　江霁在茅厕里解决了个舒爽，悠哉悠哉的提起裤子，思量着谢子言他们缺他一人也无所谓，顾宁人马，都是百里挑一的。
　　这样想着，就心安不少，出了茅厕，竟然还有心情赏风景。
　　仙居楼是个讲究雅致的地方，连茅厕周围都十分有雅趣。
　　偌大的后院，几丛竹柏在皎皎月光掩映下正应了那景: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周遭寂寂无人，江霁一人赏景，脑中蹦出个念头: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
　　凛冽的剑气无声逼近，江霁未有察觉，仍自逍遥。
　　蒙面人的剑越来越近，近到只有三寸时，突觉不对:怎么可能这样还不察觉！
　　蒙面人下意识想退，然而已经迟了。
　　刚刚还寂寥无人的后院，刹那间火光四起，人影绰绰。
　　仿佛从天而降的精兵护卫，将四面包围的密不透风，江霁也突然运起轻功，退出数丈远，刚好退到突然出现的顾宁和谢子言身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一瞬间，蒙面人愣在原地，他已无处可逃。
　　“恭候多时了，徐门主。”江霁理了理衣衫，幽幽说道:“或者我该叫你谢小少爷。”
　　江霁明显感觉到蒙面人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浑身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都保持静默，周遭唯一的声音，是火把上火油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霁以为蒙面人要这么站到地老天荒时，蒙面人动了。
　　他缓缓将面罩摘了下来，露出那张“天真可人”的脸，直到此时江霁才注意到一种终年不化的忧郁冰冷从纯真的表象中浮现晕散，侵占了整张脸。
　　“子钟，为什么？”谢子言语带颤抖，在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的事实面前，似乎任何情绪都变得很苍白，不论是崩溃还是震惊。
　　谢子钟撇撇嘴，没有理回谢子言，而是问道江霁:“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霁一边防止谢子钟伺机逃跑，一边答道:“你露出的马脚很多。”
　　“比如？”
　　“主要有三处。第一，当初我们在大火后的谢府第一次相遇时，顾宁的人搜到了那块断开的玉佩。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偷袭我之前，我已经将谢府大致搜索了一遍，并没有看到那块玉佩。但你一出现，顾宁的人随后再搜，那块玉佩就出现了。”
　　谢子钟面带不信，说:“怎么不能是你没搜仔细呢？毕竟谢府那么大。”
　　江霁淡淡一笑，答道:“谢府是很大，我的确有可能搜不全面，但重点是位置。你应该记得顾宁问过贺屏一个问题:在哪里搜到的？贺屏的回答是在前院，别的地方我不敢肯定，但前院我是反复看过的，十分确定没有这块玉。”
　　谢子钟不搭腔，江霁便继续说。
　　“第二，贺屏当时说起飞梧堂这个门派时，子言他十分陌生，因为他久不在郾城。但你呢，作为一城之首家的主事人，长久驻在郾城，贺屏都可以打听到的人，你当时却察觉不出以箜篌为武器的人的真实身份，这不可能。”
　　“第三，在仙居楼，我拿出了第二块玉佩。那时在场的只有我们几个，如果我们之中没有鬼，我如何会在当晚就遇刺呢？”
　　这时谢子钟面带嘲讽的说道:“那场遇刺其实早在你预料之中了吧。你，顾宁，心中早有定数。遇刺，不过是一场验证而已，所以你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你早知顾宁会在那接应你。”
　　江霁无言，他的确早有预料，所以他当时还故意随了那群刺客所愿走向那条幽森的小巷。至于顾宁的接应，他也只是有这样的猜测罢了，并不真的指望顾宁来救他。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黑衣人的火力那么猛，他险些真有一场死战。更出乎意料的是，顾宁真就在巷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