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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2 「继承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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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了什么?」他抬起握刀的手,手中的刀有着好看的形状,这是把即使只用来供奉也很好看的刀。「我也想知道啊,他在把这幅身体交给我的时候,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这些被造就出来的鬼,生来就不是完整的。所以,吞噬成了本能。我不否认想要吞噬身为造就者的和泉守兼定。但是当他发现了我的存在后,却提出了让我不懂的交易。和泉守兼定,有着一个一直以来不能实现,甚至连说都不敢说出的奢望。我是在一九四六年的春天被造就的,因为和泉守兼定强烈的失落感。」
他从袖口中取出了什么,轻轻向后抛去,我连忙张开双手去接。这是一个刀穗,虽然因为年代过于长远已经褪色,但是可以看出来,原先是青色的。
「我的本体,就是这个刀穗。记得好好保管啊。」鬼说着毫不介意地话,「这是当年土方先生从伊达候那里得到的。总共有二个,红色那个给了堀川国广,而青色的这个就给了和泉守兼定。兼定嫌麻烦,没有佩戴,只是随时都带在身边。从诞生开始,我就只在造就者的回忆中见到过土方岁三以及堀川国广,不,与其说是见到,不如说是从造就了我的情感中感受到——失去了曾今的主人以及挚友的强烈失落感。
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土方先生呢?
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堀川国广呢?
为什么……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个了呢?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结果最后的最后,反而是自己被保护了,被留下了……
后来,消沉很久的和泉守兼定刺伤了当时土方家的家主——土方和彦,接着,作为付丧神的他被封印了。」
「和泉守兼定不是自己选择了沉睡?」被封印?
「恩。不过与其说是被强行封印了,倒不如说,是他自己自愿的。」红眸的鬼说道,「刀剑的付丧神,若不是自愿可没这么好封印的。他可是土方岁三的刀。所有人都觉得他理所应当的坚强,就像那个被称作‘恶鬼’的副长一样。然而,过刚者易折。
一直以来敬重的土方先生走了。和泉守兼定消沉了很久。但是那个时候,他还有能够守护的东西,就像是最后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只是这样的一根稻草,在一九四六年的三月被所谓的时代夺走了。在没有等到梨花开放的那天,堀川国广走了。
不能接受土方岁三的离世时,他的身边还有堀川国广。
不能接受堀川国广的离开时,他的身边一无所有。
再坚强的人,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阻止不了土方先生的离世,也阻止不了堀川国广的离开。
一切的一切,都是时代造成的。既然时代夺走了最为重要的东西,凭什么还要去维护这样的不公!
刺伤土方和彦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托辞。
没有了土方岁三和堀川国广的世界对于和泉守兼定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选择沉睡也总会有醒来的一天吧,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被封印!」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情绪激动起来的鬼。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总之我不管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赶紧离开这里吧。再过几天,这里就是战场了。女人还是赶快撤离的好。」
「你想要做什么?」我捧着刀穗追问。
「……」他掀开门帘的手有了一瞬间地停顿,「我是由新撰组副长,土方岁三的爱刀所造就的鬼。既然披上了新撰组的羽织,那么就要作为新撰组的一员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看着从门帘出去的人影,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脑海中似乎一闪而过了什么,却始终没有抓住。
坐落于公元二二〇五年时空中的,属于明治二年的函馆。
离魂状态啊,反倒是可以使用梦行者的法术和力量了。
但是,要怎么从二二〇五年的时空回到自己所在的时空中,这才是最困难的。大多数的力量都用来维持离魂状态的话,就不能随随便便过度使用术法了。二二〇五年,如果这里是审神者的时代,那么说不定可以拜托她建立链接时空的通道。清光说过,他的审神者基本上是在本丸中深居简出的。
总之,先从这里出去吧。我偷偷掀开门帘,趁着没什么人巡逻的档口,溜出帐篷。还好,我先前待着的帐篷比较靠近驻扎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躲过两队巡逻的士兵后,我窜进了树林中。
树林中很暗,加上林中的枝叶非常茂盛,多多少少遮挡住了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如潋月光。因为在山上,所以地势也不太好走。我在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极为辛苦。即使是如此小心了,还是免不了摔了好几次。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可以使用术法。但是作为离魂而存在的我,力量主要用来维持自身的形体,所以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胡乱使用比较好。再一次被一根树根绊倒,我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郁闷。
赤裸的脚上已经沾了不少泥土,小腿和手臂上也有几处刚才摔跤所导致的划痕。又跑了一阵子,我喘着气扶着一颗大树站定。环顾四周,应该已经距离先前的临时指挥所很远了。这里植被茂盛,而且又是晚上,我根本没办法分辨方向。这样跑下去,还没出林子,我就得迷路。思量再三,我抬起手,小心地动用术法凝结出一只纸鹤。只能先探探路了。放飞纸鹤之后,我坐了下来。
一旦安静下来,林中的动静反而清晰起来。不知名的虫鸣,风拂过叶子发出的沙沙声,偶尔传来的夜禽沙哑的鸣叫,一丛一丛争相开放的红色彼岸花点缀着如墨的夜色,放眼望去,这个树林里其实到处开满了彼岸花。若是在平常,我可能会很愉快地感受着城市中难得享受到的自然,然而很快,这放松地情绪便被警惕替代。原因是,透过红色摇曳的彼岸花,我看到不远处有一对对绿色的光点在不断逼近。当这一对对绿色的灯笼的正身能够被看见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