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同人－梦行者》天空碎片

3、02 清脆地一声

　　清脆地一声，挥下的刀刃被架住。眼前突然出现的影子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哼，盯着我裸体的混蛋们……去死吧！！！」青年稳稳用刀架住下落的刀刃，将身体的力量前冲，狠狠将武士撞了出去，同时脚点地跟进，自左肩斜斜砍下，直接将眼前的亡灵劈成两半。
　　收回出刀势头的青年剧烈喘息着，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没稳住，单膝跪下，一手将刀插入榻榻米中。原本束在脑后的发已经散开，凌乱披散下来。青年的左臂上新添了一处伤痕，很长很深，皮肉恐怖地翻卷着，还夹杂着破碎的布料。看来，青年方才为了赶过来，用几乎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方法斩了和自己缠斗着的武士。
　　「啊~啊~，变得这样破破烂烂的，不会再被疼爱了吧。」虽然是轻声的呢喃，但是在现在这样安静得环境下，这令人心疼的声音完整地传入了我的耳中。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传来了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不是那样的尖锐，却绵长而持久。像是被迟钝地刀刃慢慢的，一点点研磨一般疼痛。
　　「说起来，当时也是这样啊……」
　　染血的青年在这样一片狼藉地战场，垂下了头。虽然看不到被黑色散发遮住的漂亮红眸，看不到晶莹的泪水，但是他却像是在哭泣着。颤抖的身躯，搭载刀柄上的手握紧松开又再度握紧。如同抓着救命的唯一一根稻草，抓着刀，无声地向所有诉说着。
　　我还能够战斗，所以，请不要废弃我，不要丢掉我！！！
　　「总……」
　　终于撑不住的青年软软地倒了下去。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开始在青年的周围弥漫开来。我几乎是反射性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向他跑去，一边双手结印，想要驱散这些雾气。就是这些东西，将他困在了这里。害怕被丢弃的恐惧，害怕没有人会在乎的恐惧！
　　「喂，醒醒！」我扶起昏睡中的青年。周围的黑雾越来越密，挥开很快又聚集起来。抬手，布下银色的结界暂时抵挡黑雾，我皱了皱眉。麻烦了，这里是潜层意识的梦境。在这样的梦境中再昏迷过去的话，灵魂就会堕入深层意识的梦境里。这就不是能够简简单单拉回来的了。深层意识的梦境可不像这里，即使是梦行者，踏入他人的深层意识梦境也是会有危险的。
　　黑雾不断攻击着银色屏障，没时间犹豫了。如果这些黑雾侵占青年的身体，那他的灵魂就永远被困在深层意识梦境里出不来了。我看了眼边上横着的，满是缺口伤痕的刀，狠心抬手握了上去。鲜血涌出，却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银白色。梦行者在梦中行动的时候，这个身体并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灵魂和力量结合体。因此，即使受伤了，流出的，也不是实际意义上的鲜血，而是银色的灵魂和力量碎片。
　　沾染了银色血液的手指点上青年的眉心，我闭上眼，决心潜入他的深层意识梦境。被银色光芒包裹的两人消失在了满地疮痍的和室中。
　　当我做足了心理建设，以为会看到更加灰暗血腥的梦境时，现实又一次颠覆了我的三观。
　　我站在一座红色的木制小桥上，桥体非常讲究，在桥面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花卉图腾。桥下是源源不断的流水。黄昏的光芒柔柔地倾洒在水面，泛起了好看的金色。有些湿热的风拂面，微微荡起了我睡裙的下摆。
　　光着脚丫，我一步步走下桥，踩在了河滩边上的草地上。柔软的草摩擦过脚踝，我没有目的地沿河走着，直到看到满地深红色蔷薇，以及放松地坐在草地上的青年。
　　「这里是河原。我出生的地方。」青年这次穿得非常考究。黑色的西式制服，红色和金色的各类装饰。穿着考究的青年随意地坐着，身边放着红鞘的刀，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河流。
　　「吶，你觉得我可爱么？」青年说着将头转了过来。红玉一样的凤眼里带着隐隐期许。
　　「额，还可以吧。挺可爱的。」
　　「对吧。你果然也这么认为。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明明已经那样努力地打扮自己，变得这么可爱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主人的疼爱呢？」青年愤愤不平地开口。
　　「我啊，被打造出来的时候，因为是用了河原这边的水，所以，可以说是河原之子。打刀，加州清光，虽然不太好上手，但是性能可是首屈一指的。」
　　我默默地坐到他边上，老老实实当个听众。
　　「后来，我跟随了我的主人，新撰组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在当时那个年代，人命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价值。我跟着他，一步步地朝着理想努力着，努力着。啊，虽然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家伙，也是一把打刀，叫做大和守安定。我们总是吵吵闹闹的。但是，在一起的日子真的非常快乐。作为主人的他，也非常地爱护我们。
　　实际上，总司他并不是一个弑杀的人，虽然被称为鬼之子，说到底，也还只是一个有着理想抱负的腼腆爱笑的年轻人。每次安定欺负我的时候，总是他护着我。还会在巡逻回来，给我们带金平糖什么的。总司是个天才，是个努力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剑术指导的人可不多。我也好，安定也好，都为拥有这样的主人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青年露出了个笑容。
　　「然而，或许是老天也在嫉妒吧，这样的天才，却在池田屋的战役里吐血昏迷了。而我，也在那场战役里折断，所以，脖子上留下了永远也消失不了的疤痕。安定这家伙，以前总是在抱怨。每次总司出战的时候，都会比较喜欢带着我什么的。就连池田屋那次，都没有带他去什么的。而我则是在庆幸，如果池田屋那役，被带去的是安定，会不会，被折断了的，就变成他了吧。
　　我们是刀，是兵器。一旦被折断了，无法修复了，也就变得没有用了吧。我其实是知道的。只是，我不甘心啊……我被折断了，没用了，没办法再保护总司了。我们三个以前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青年抬手摘下了身边开得正盛的红色蔷薇。红玉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苦涩。
　　「为什么？！我只是想，只是想能够一直一直待在他们身边而已。被折断之后，因为无法再修复了，所以就这样被当做不可修复品处理了。那个地方，埋着许许多多的刀。断了的，锈了的，折了的……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现在都是被丢弃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在等待着。我以为，即使是被折断了，我还是总司的刀，总司还是疼爱我的，会来找我的。但是我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我没有等到我的主人。然后，我渐渐意识到，总司不要我了。因为我折断了，不可爱了，所以总司不要我了。感情就像这河流的水一样，没有永远，有的，只是不断的流逝。
　　后来，我不再期待了，而不满却渐渐萌生出来。因为我折断了，因为我不可爱了。所以，总司不要我了。许愿着，带着‘能够再一次遇上一个会疼爱的我的主人’这样的希冀，我陷入沉睡。
　　等到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出现在了一个被称为本丸的地方。醒来的时候，我的身边就只有一个被称为审神者的女人。她跟我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本丸的第一把刀。我不知道我沉睡了多久，但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时间，空间，物是人非。」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