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莲说》祁秀

2、一

　　一
　　“小迟，帝君要大婚的消息，你听说了没？”
　　二哥扔给我一个桃子，说道。
　　“同谁？”
　　“据说是凡界飞升成仙的一名女子，她与下凡渡劫的帝君互生情愫，帝君恢复记忆后，便将她接来了九重天，要与之成婚。”
　　我沉默了一会，凰兮一向喜欢帝君，若是她知道了这个消息 ，定会极为伤心。
　　想到这，我便站起身来，将桃子扔给二哥：
　　“我出去一趟。”
　　来到清云殿时，门前的侍女见是我便也没阻拦。待我来到凰兮房门前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门。
　　“你怎么来了？”
　　她抬起头，我看到她虽梳妆好，但那红红的眼睛却依然掩盖不住她哭过的事实，心里闪过一丝愤怒。
　　“你就这般喜欢他？”
　　没等到她回答，我便接着开口道：
　　“他只将你当妹妹看待，你却对他情根深种。如今他要和别的女子成亲了，凰兮，你还是不明白吗？”
　　“阿迟，你知道吗，有那么几刻，我也想过放弃。但是……感情这种事，哪能说放就放呢？他呀，或许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劫吧。”
　　我看着凰兮这个样子，心里一阵酸涩。我想，将来一定不要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哪怕他再怎么好。
　　我拥住凰兮，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你这般好，定会有人像你爱他一样爱你。”

　　待我回到青丘时，二哥正独自一人坐在桃花树下饮酒。
　　他所饮之酒乃是云执神君所酿，别的我不清楚，但这酿酒的手艺，六界无人可比。我之所以会这样笃定，只因在我一万岁那年偷偷尝了一口，便醉倒在树上不省人事。自此，二哥便再也不让我碰酒。
　　不过他越是不让我喝，我就越想尝尝。于是我用二哥给我的桃花坠同云执神君殿前仰慕二哥的小仙娥碧琼做了个交易：我给她桃花坠，她给我酒。
　　起初我心里还觉得美滋滋的，但纸包不住火，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二哥将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我还记得当时他说的话：
　　“你可知这桃花坠是我费了多少时间，多少心血所做，你竟将它与旁人换酒？”
　　我委屈的不得了：
　　“可我已经给人家了啊，你常常教导我，要做一个守信的狐狸，那你如今是要抡起棒子打自己的狐狸尾巴咯？”
　　“你！！”
　　二哥显然已经气炸了，我知趣地闭上嘴，不再言语。
　　半晌，他又开口道：
　　“你现在就去云执神君那里，把桃花坠换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反正必须换回来！”
　　“哦……”
　　当我到达云执殿时，云执神君正站在殿前，不知道在作甚。
　　“神君！”
　　他抬眸，看向我。
　　那是一张怎样清秀绝伦的脸，细长的眉下，是一双宛若桃花的秋水。这般好看，就连女仙见了大概都会自愧不如，别说当时毛都没长全的我了。
　　“我……小仙想找一下碧琼。”
　　“她出去了。”
　　“那小仙先走了，神君。”
　　我转过身，心里盘算着该去哪找碧琼。
　　“既然来了，走那么快，旁人怕是会说我云执待客不周。”
　　“神君的意思……”
　　“喝杯酒再走也不迟。”
　　听闻这话，我双眼放光，酒啊……酒……
　　“多谢神君！”
　　神君将酒倒入杯中，继而用手将杯子递于我。
　　我看着他那修长的手，暗自感叹道：“或许这就是二哥说的指如葱根吧。”
　　酒人喉时，只觉有淡淡凉意，并未有剧烈的感觉。
　　大概是知道我察觉后，神君开口道：
　　“此酒与先前你喝的不同，名曰千杯不醉，你若喜欢，我大可送你几坛。”
　　“啊……谢谢神君！”
　　他又从袖中取出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不正是我的桃花坠吗？
　　“给你。以后想喝，问我要便是，断不可像此次一般以物易物。还有，自称用我便是，不必那么拘谨。”
　　我接过桃花坠，将其重新带回手上，又谢了一遍神君。
　　刚要离开，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转过身：
　　“神君，那碧琼她……”
　　“无妨，她那边我已交代好。”
　　“那便有劳神君了，小仙……我先行告退。”
　　二哥问我怎么要回来的，我冲他神秘一笑：
　　“捡的。”
　　说罢我飞奔到一棵离住处很远的树下，将酒埋下，并做好标记。
　　这酒，可是断不能被二哥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