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絕世美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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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婭的心中，莉莉絲一向是個堅強的女人。由於管理酒館的莉莉絲是個女人，所以酒館裡面鬧事的客人每日都有，有些人甚至打起了米婭的主意，但是莉莉絲卻能頂著他們所有人的壓力，將那些鬧事的人都收拾得妥妥利利的。那些人雖然暗地裡不忿得很，表面上卻再也得安安分分的。
米婭甚至覺得他們怕莉莉絲得很 。
那麼，強大如莉莉絲……為甚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米婭，我知道你是吸血鬼。”莉莉絲憂傷地說，她抓住米婭的手，眼眶裡面淚光流轉，“我查過了，被吸血鬼殺死的人靈魂會受到詛咒。所以，米婭，你殺了我吧。”
米婭自然是不願意的，她連誤殺了安娜都愧疚得差點向利威爾坦白，甚至如果不是為了母親和妮可，她都想要自裁了。
她怎麼會願意殺死對她有恩的莉莉絲？
“米婭，先不要急著拒絕我，你聽我說一個故事，好不好？”莉莉絲扯著米婭來到了她的房間中，莉莉絲叫米婭先坐下。
接著米婭就屏住了呼吸，甚至驚訝得倒抽了一口氣。
因為莉莉絲原來一直都帶著面具，那個非常真實的面具在莉莉絲將它摘了下來之後，便變成了黑色為底色，紅色和金色為紋飾的面具。它的款式華麗，就像是歌劇表演的道具一樣美輪美奐，卻比起歌劇道具多了一項玄奇的功能。
“莉、莉莉絲？”米婭最初不懂莉莉絲的含義，但很快就被面具下的莉莉絲真容驚訝到了。
上流社會裡面基本上沒有長得丑的，每一個貴族對自己的容貌都有極大的要求。莉莉絲跟著父母出席過幾次宴會，福萊斯特王朝的貴族基本上都見過了，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在容貌上勝過莉莉絲。
真正的莉莉絲並不是米婭一直所看見的那個容貌普通的高大女人，摘下了面具的莉莉絲……就像是傳說中的海中精靈一樣，有著絕美的五官和空靈的氣質。無論是五官還是身形都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是維納斯的嫉妒。”莉莉絲指著那個面具，一邊說“米婭，這才是真實的我。”
莉莉絲的聲音溫婉得像陽光下的平靜海水，向米婭娓娓道來一個故事。
五年前，一個叫做蒙羅的吸血鬼襲擊了福萊斯特王朝沿海的一個小鎮，抓走了莉莉絲和她的哥哥赫伯特。
“我親眼看見蒙羅吸光了哥哥的血，折斷了哥哥的脖子。”莉莉絲閉上了雙眼，一滴淚水緩緩地從她的臉上劃過，“哥哥一直在保護我……而我……”
米婭垂頭不語，她明白莉莉絲的心情，在得知母親和妮可的死訊時，她也曾想過用死亡來贖罪，不過，復仇的心願一直佔據了上風。
“那你是怎麼逃跑出來的？”米婭問。
“我……背叛了我的主人。”莉莉絲憂傷地看著米婭，恍惚通過米婭看到了誰一樣，“正當蒙羅要殺掉我的時候，他的妹妹救了我，將我收為她的侍女。她對我真的很好，好到幾乎讓我放下了我所背負的仇恨……”
不用莉莉絲明說，米婭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局，莉莉絲始終還是選擇了給哥哥報仇。
“你殺了她？”米婭又問。
莉莉絲搖了搖頭，“我沒有殺她，我只是……”
她頓了一頓，“她跟我說過，聖物上攜帶著來自神的光明之力，而所謂的光明之力……可以殺死黑暗生物，包括吸血鬼。她很相信我，所以她吩咐我去將那件聖物摧毀，但是我……用聖物殺死了她的哥哥。”
莉莉絲憂傷地說，“就連這個能掩飾容貌的面具，都是她賜給我的。”
她突然跪在了米婭的身前，充滿祈求地看著她，“做了吸血鬼的僕役之後甚麼都傷害不到我，除了吸血鬼……米婭，現在只有你能幫到我。”
米婭被她的行為嚇了一跳，她想扶起莉莉絲，但是被莉莉絲甩開了雙手，“莉莉絲！快起來，你在做甚麼啊？”
而莉莉絲的回答只有被殺的請求，“請殺了我，米婭，我求你了……”
無論米婭怎麼勸說莉莉絲，她依然跪在了米婭的身前。
對於莉莉絲來說，每活著一天都是煎熬，她都要備受自己的良心責備，恐怕只有死，才能讓她解脫。
米婭是她見過的第三個吸血鬼，一旦錯過了米婭，她都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再找到這種平時都在隱居避世的黑暗生物。
她不可能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米婭被她急得快要哭了，這個小女孩，不小心殺了個人都內疚了這麼久……
“米婭，對不起……”莉莉絲說，“但是你今天一定要殺死我。”
最後米婭還是敗在了莉莉絲的祈求下。
雖然這已經是米婭第二次殺人，但是，這次是唯一一次米婭是清醒著的。她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吞嚥下的每一滴血液，感受著莉莉絲的生命流逝，然後，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傲慢和主宰生命的肆意……幾乎讓米婭沉迷。
看來，吸血鬼會獵殺人類，除了是為了鮮甜美味的血液用來為生之外，還可能是為了快感。
多麼的可悲。
米婭這樣感歎到，不知道是為了一心求死的莉莉絲，還是為了她自己。
在殺死了莉莉絲之後，米婭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態變了很多，就是不知道這是蛻變，還是墮落。
米婭拿起了那張面具，“維納斯的嫉妒”，維納斯異教徒所信奉的美神，連美神都會嫉妒的容顏……莉莉絲的確能擔當得起。
米婭將死去的莉莉絲抱到床上，將她的雙手安詳地交疊在胸前，抱著那副面具。
莉莉絲應當以最美麗的姿態死去。米婭想，她的人生本來已經充滿了悲劇，也許，這能夠彌補一二。
米婭原本想明早再安葬莉莉絲，但命運告訴她，永遠都不要以為計劃會跟得上現實的變化。
“你好，我的子嗣。”尤金大咧咧地站在院子裡，邪魅地笑道，“看來你終於在我失去耐性，對你失望頂透之前明白了吸血鬼應該要有的覺悟，我可不用再麻煩一次殺死你。”
米婭的眸子裡，映著熊熊的怒火，“是你！我要殺了你！”
然而，尤金輕而易舉地制止了米婭的動作，“哎呀，小不點兒，你都沒有覺醒呢，就妄想要打敗你的親輩？”尤金笑嘻嘻地說，“而且在吸血鬼的規則裡面，殺死族親可是罪哦……就是最近幾千年都沒甚麼人總是罷了，該下手的時候還不是都下手了……哎，家門不幸呢。”
尤金說出來的時候完全沒有悲哀的意思，反而帶點幸災樂禍般的嘲諷。
米婭嘗試了好幾次攻擊，都被尤金輕描淡寫地制止和反擊。這麼一下來，米婭連尤金衣角都沒有碰到，反而受了重傷。
“咳……咳……”米婭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大量失血讓她力量大幅流失，甚至虛弱得爬不起來。
“那麼現在呢……”尤金拎起了米婭的衣領，一揮手，一陣金光和白光從莉莉絲房間中飛了出來，金光在尤金手中化成了一副面具，正是那“維納斯的嫉妒”，而白光則沒入了尤金手裡拿著的一枚黑色菱晶中。
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道紫色的大門，上面佈滿著林林總總、密密麻麻的符文，尤金將米婭丟進了門裡面，然後門就慢慢地變淡，最後還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子嗣啊，永遠都是親輩的煩惱，對不？”尤金像是喃喃自語，也像專門說給某個人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絕世美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