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女的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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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好餓……
米婭張開了眼睛，她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無力，甚至連在地上爬起來都做不到。
飢餓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折騰她。作為洛林公爵的女兒，米婭之前完全不知道挨餓是怎樣的感覺，現在她終於能親身體會了。
我要……食物……米婭向著前方伸出了手，前面有好香的食物，比她每晚前喝的蜂蜜牛奶還要香更多更多的食物。她呼救到，“救命……我好餓啊。”
有一個食物經過了她的身邊，米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也制止不住自己的飢餓感，狠狠地向著食物最香的一部分咬去。
米婭曾經聽父親的朋友說起過，酒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飲品，它們不單止味道醉人，還能令人忘記憂愁。而現在的米婭想，酒怎麼能及得上我現在喝的？酒能讓人喝醉來逃避現實，但是這些美味食物上的液體……
這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它們不屬於甜酸苦辣咸的任何一種味道，反而是直接讓米婭充滿了力氣和快樂，滿足了米婭靈魂深處裡的空虛。
這是米婭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要是母親和妮可能一起喝酒好了……米婭迷迷糊糊地想，尤其是妮可，她這麼愛喝蜂蜜牛奶，要是能讓她嘗嘗該多好啊。
“！”想起了母親和妹妹，米婭的腦海忽然閃過了幾幅畫面。
染血的衣襬、被撕碎的《天使之書》、母親和妮可的哭聲……她不是，已經被吸血鬼殺死了嗎？為甚麼還會……
米婭的意識清醒了，擺脫了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后她差點嚇得慘叫，她意識到她正在咬著一個少女的脖子！她喝的“美味的飲品”其實是那個少女的血液！
少女身上穿著髒兮兮的粗布衣服，手裡拿著一塊黑乎乎的麵包，看起來是來自貧民區的孩子。
而且……之前應該是想要救自己的吧，米婭鼻子一酸。
她連忙探一探那人的鼻子下方，顯然，少女已經沒有呼吸了。
怎麼會這樣……看著少女的臉容上還帶著死前的驚恐，雙眼瞪得大大的，米婭於心不忍，幫少女合上了雙眼。
“對不起……”米婭抽泣，“我不是有意的……”
她竟然變成了和那個殺死自己的怪物一樣的吸血鬼！最邪惡的黑暗生物之一！
米婭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人類能轉化為吸血鬼，母親的手札上面也很清楚地寫著被吸血鬼殺死的人靈魂會收到詛咒，上不了神所在的天堂，也不能順利轉生，有些吸血鬼甚至會吃掉人類的靈魂！
吸血鬼和人類……不應該是兩種不同的生物嗎？
為甚麼她會變成了她最厭惡的怪物！
米婭安葬了那個少女。
她用了一個晚上用雙手在附近挖了一個淺淺的墳墓，幸好昨晚下了一場大雨讓泥土變得濕潤，但米婭挖出來的坑，深淺只是剛剛能將將少女的尸體埋葬。
她為少女造了一塊木頭做的墓碑，用她所知到的，最為優美的字句來稱讚少女。用她身為怪物的利爪砍下一棵樹，然後造成木板，再用指甲在上面寫字。
她的指甲現在尖銳得不可思議，這應該是怪物的能力吧……用來劃開人類的脖子？
她深深厭惡著她自己。
在天邊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米婭本能地感到恐懼和厭惡，這不是心理上的，反而是生理上帶來的情緒。
米婭最初不解，但是很快就明白了為甚麼她會對陽光有這樣的反應了。
她的皮膚，在接觸到陽光之後就開始刺痛，讓她難受極了。那種感覺像是那些話本描寫的，黑暗生物受到了聖光的制裁一樣。
在陽光下，吸血鬼這麼難受……真是像被詛咒了一樣，米婭自嘲道。
米婭看著日出那邊，那座褐色的，尖尖的城堡塔樓。塔樓上面插著有福萊斯特王朝標誌的旗幟，足以證明這裡還是帝都，只不過……是帝都西邊的的貧民區。
米婭皺起了眉，她記得父親說過，他們的莊園在帝都的東邊城郊，那麼，她是怎麼跨越整個都城來到了西邊？
重重的跡象都指向了那個讓米婭崩潰的事實——昨晚的確有個吸血鬼，殺了她全家。
她也成了，和兇手一樣的怪物。
母親！妮可！米婭再也不能見到你們了！米婭……也沒有資格去見你們。
米婭偷偷地在貧民區的“房子”裡拿了一條裙子，是那種很久以前的款式了，而且還被人洗到褪色，但是這條裙子卻是那座“房子”中唯一一條沒有被修補得破破爛爛的裙子了。
沒辦法，米婭身上穿的還是昨晚她穿的，已經染上了洗不掉的血跡。
有她自己的，有妮可的，有母親的血，還有屬於那個被她殺死的女孩的，米婭想。
“真的很抱歉……”米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子道著歉，“如果不是非不得已，我也不會拿走你們的裙子，為了補償你們，我會留下賠償的。”
米婭摘下了她的胸針，將它放在了她找到裙子的地方，作為洛林公爵的女兒，米婭所接受的教育中當然有貴族應有的儀態和美德培養，米婭會為偷盜感到可恥，亦會因為這樣想要去補償。
曾經的米婭的父親，洛林公爵為此自豪過，自己的女兒具有所有貴族都應該具有的美好品德，和其他刁蠻任性，自私無禮，表裡不一的貴族小姐不同。
米婭想，就算她變成了這個樣子，她不再是人類了，但是她還是應該要遵守這些禮儀，守好這些美德。
這樣……至少能夠證明，她曾經是個人類。
“喂！你聽說了嗎？那個洛林公爵一家都死光啦！”路邊，有個醉漢搖搖晃晃的走到了路中心，然後大喊道。貧民區裡面不缺多事的人，所以那人很快就被眾星捧月地圍住了。
米婭的聽力被提升了許多，所以她雖然離得比較遠，但是依然聽到了那個貧民區裡面的人，正在談論她最不願意聽到的事實。
米婭在心理默默為母親和妮可祈禱，希望她們能夠逃過一劫，同時也寄望如今的國王，喬治二世陛下能夠好好調查父親的死，最好讓教廷從聖城派出聖徒，殺死那個吸血鬼，和自己。
不過這也只能是她的妄想。
米婭爬到了一個木箱上面，墊高腳尖好讓自己能看得更加清晰。
“我聽說除了他們的大女兒，全都死光了！在一夜之間！”那個人誇張地揮舞著雙臂，“我剛才去了市中心的酒館，見到了那些高貴的騎士大人一個個騎著馬，帶著利到嚇死人的劍同街跑，凡是表現得心虛或者可疑點的人都被他們攔下問話。我給其中一個買了點酒，他就告訴我是因為洛林公爵一家死掉了！現在全城解嚴！”
大家都紛紛交頭接耳，討論誰這麼大膽會在帝都殺人，殺的還是貴族。
只是……也不是所有平民都敬畏貴族的。
“切，甚麼破公爵，死了還要讓我們麻煩，就那些貴族事多！”這兒正好有一個仇視貴族的平民，“我們這些平民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來查死因，但是那些貴族，呵，大叫小心再來一次羅德烏茲大屠殺啊！”
米婭當然知道羅德烏茲大屠殺，傳說那是發生在兩百年前的事了。當時的皇室，扎克卓瑞斯一家縱容費力克普親王殺掉帝都裡面和附近的所有平民，就是因為他的女兒在帝都回家的路上被人殺死了，費力克普親王一口咬定是那些平民所為，於是就將他們統統殺掉，為愛女報仇。
而當時的福萊斯特王朝的先祖是一名正直的騎士，他不忍心看見平民慘死，於是努力查證是誰殺了親王的女兒。結果發現了對方正是親王的死對頭所為，只是……帝都那些平民，都已經被親王親衛隊的□□殺光了。
這件事幾乎全民皆知，常常都被那些仇視貴族的平民拿來做文章，但是米婭是誰？作為洛林公爵的長女，她的父親和母親是將她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而洛林家族的歷史甚至能夠追溯回神恩時期，在《天使之書》，《神言》，《聖徒之歌》等書籍上都有洛林家族的記載，她自然有機會接觸到那些旁人無法想象到的真相。羅德烏茲大屠殺，在歷史上完全沒有發生過，是只有在福萊斯特王朝後才開始流傳的說法。可想言之，是王朝故意推動的流言，讓貴族在平民心中的精神地位降低，又將皇室神聖化。
為了鞏固統治，米婭知道，喬治二世是甚麼都能做的。
此時的米婭想法還是有點天真，還是會希望國王能夠讓她一家沉冤昭雪，而不是趁機算計別人，讓皇室的利益最大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女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