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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收徒 “门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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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规一十七条,凡结党营私者,私相械斗者当面壁思过一年;门规一十九,凡同门相残,惘顾情谊者,一律逐出山门。”詹游不紧不慢的念道,却让人有着无法反抗的念头。
“这小子仗着有好皮相,就知道动歪心思做吃食儿甜言蜜语讨掌门欢心收他做入门弟子!兄弟几个就是觉得不公平才想给他点教训!”为首的似乎是听见要被逐出山门没了后路,眼中的怨怼藏不住的冒了出来,甚至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都直了起来向着身后的同门处扯了一嗓子似乎是想得到声援。我冷笑一声,听见远处果然开始有了窃窃私语声,身旁的玄旧在这议论声中更难堪的低下了头。
“呵,不要把这勾心斗角的脏伎俩带到我清河山上来.玄旧,你来。”我故意提高声量,“你师兄说你仗着好皮囊好手艺哄我收你做弟子,可有此事?”
“绝无此事!”少年的脸第一次有些涨红,但回答的却是斩钉截铁。
我满意的笑了,随手幻化出一把匕首丢在他脚边,“好,本座现在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玄旧愣住了,半响,抬头答道,“弟子愿意。”
“那你在脸上划一刀,省得以后你师兄弟说闲话。”我依旧微笑着,眼睛却不敢看过去,余光里却瞧见了鼠儿错愕的神情。
耳边传来毫不犹豫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声音长到连我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住,我收了笑,冷冷的说道,‘好了,现在你们的师弟自残证明了清白,你们也该付出点什么了吧。’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没有人能想到好端端的一次秋选变成了这样。我拽着满脸是血的少年离开了现场,留下几个惹了事的家伙恐惧的盯着眼前依旧笑眯眯的男人。
“我想,掌门的意思你们都清楚了吧,我会好好监督你们动手的哦。”詹游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占着玄旧血迹的匕首,上一秒还算温柔的语气立刻变得凌厉起来。这件事作为秋选的插曲很快就会过去,毕竟秋选的重头戏还是选拔优秀的弟子。几个老家伙都将满意的弟子收入门下,巴不得我早点走不要抢他们的心头好。我自然走得心安理得,因为接下来的事有鼠儿和詹游处理就行了。
“下手还真狠啊,我让你划脸就划这么深,要是让你自尽呢?”我皱着眉总算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枚绿色的丹药给他。
“据说能加快愈合,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有…”话音刚落就看见少年的喉结一滚,显然是已经咽了下去。
‘掌门不会害我的。’玄旧有些难受的捂住喉咙,想来是刚刚干吞丹药噎住了,此时的他虽然止住了血,但依旧满脸都是结痂的血痕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我心理有些复杂,承认刚刚其实没必要让他朝自己脸上划一刀,以我掌门的身份,就算直接宣布收他为徒也不会有异议的,我这样一是想让他痛苦,二是想看他有多听我的话。其实我也是在拿形式迫他,不管是玄靖还是玄旧,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隐忍选择屈服,因为那时的他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帮他。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划破了自己的脸,我原以为他不愿意出现在秋选上,是因为在意自己盲了一只眼在意外表不愿意出现在那个雁枪的小丫头面前呢呢。一瞬间我有点迷惑了,看向低头默默清洗伤口的玄旧,只是不知道这温顺外表下,与当年那个残暴的灵魂又有几分相似呢。
“眼睛怎么伤的,”我尽量用不经意的语气问道,“为什么不来秋选?”
玄旧听闻抬起头,没瞎掉的那只眼里有些怅然若失,“有一日在膳房做饭,生火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就撞上了火钳。变成了这副样子,有点不太好意思见掌门。”
“这样啊,”我扶着额头恶劣的笑了,“你变成什么样子对本座而言都没有区别,我收你是因为觉得你做吃的手艺还不错,便想着留你在身边伺候,而不是真觉得你天赋异禀我就非收你为徒哦。”
“如此说来,师兄们教训我也算言有其事了。”他愣了会儿继续低头处理伤口,血迹被清理干净,露出右边脸上长长的一道伤口,红红紫紫的一片甚是吓人。我未曾想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本想着这时候再打击他一番,谁知他却一点没有委屈的样子,擦干净脸后就乖巧的过来我身边问,“掌门饿了吗?可有想吃的?”
我嘴角的笑容变成了抽搐,这小子进入角色倒是很快么,“以后不要叫我掌门了,毕竟在外人眼里我是收了你为徒的。”
“那…师尊?”玄旧试探的开口,脸上有着希冀。
我心微动,多年未有人再唤过我师尊,彼时我能真诚对待每一个徒弟倾囊相授,但此时被玄旧这么叫着,我竟有些心虚了。他不知道我心底盘旋着的阴暗心思,还以为遇到了个好师父救他出水火,而我却在心里在思索着怎么折磨羞辱他才能泄愤。
我其实有些懂老墨那日跟我说的话,虽然当时不懂,但经过几次接触玄旧这个孩子,我多多少少还是能有一点理解的。只是玄靖这个名字就是我的心魔,我无法忘却千年前的仇恨和折磨,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到他转世好让他也尝到我当年受的那些痛苦么?这个玄旧资质平平,现在还毁容盲了一目,一副永远逆来顺受的样子,和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魔头没有一丝可比之处。没有了滔天的权利和高深的法术,如今的玄靖只是一个被人欺辱都不敢还手的普通人类,我的一切羞辱对他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对于一个这么多年都在夹缝中苦苦求生的外门弟子,还有什么冷眼嘲笑没有经历过。
欲夺,必先予。对于一个本身就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当然刀枪不入,只有先让他有了珍视之物再夺取,他才能感受到痛苦。我心中有了答案,于是展颜而笑,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乖,师尊帮你疗伤,这伤口这么深万一落了疤,以后可就没有小姑娘喜欢喽。”
“谢,谢,师尊。”他脸立刻就红了,窘迫的低下头不敢看我,我在心里冷笑,看来是想到燕家那个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