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忘居》鸭汤

6、旧事

　　我跟在婆婆后头进了屋子，她拿衣袖来回擦了好几下凳子才抬起头来：“姑娘请坐！”
　　我顾不得那么多坐下便问：“婆婆客气了，您可是知道这树？其实我是跟着一位农夫来的此地，只是那农夫神色慌张，口中还喊着......”
　　“喊的可是妖树？”婆婆就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顺着就接了下去。
　　“没错，便是妖树，可为何婆婆和那农夫的反应截然不同？那树......当真同那农夫所说一般，是棵妖树？”
　　婆婆看着我不知为何笑了一下：“这树，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知道点的，反应不同嘛，是因为老婆子我问心无愧！相信它不会害我们，就同当年我相信她是好人一样。至于那棵是不是妖树，我相信姑娘心里头自然明白的很。”
　　我心里一惊，更加断定这婆婆知道的很多，关于这庄子，关于桃树，甚至......关于西王母！登时我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的激动了许多，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的一切。婆婆也看出来我急得很也不卖关子，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
　　原来四十多年以前庄子上来了个年轻的姑娘，姑娘很奇怪，不吃不喝，也不需要休息。她每天只是和庄子上的人闲谈，到处帮忙，很是喜欢这庄子，也因她生的貌美，庄子上的年轻人大多对她有些好感，一些成了婚的汉子也会斜着眼睛看两眼，起初庄子上没谁太在意，只一些妇人会骂句狐媚子，直到一个月后突然爆发的一场瘟疫，这个奇怪的姑娘成了众矢之的。
　　最先患上瘟疫的是个成了婚的汉子，那天早上她的妻子打算喊他起来出活，喊了两声没答应，便进了屋去，不曾想那汉子竟直接烂在了床上，浑身上下每一处好肉，活像死了百八十年，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汉子婆娘登时吓跌在了地上。之后便疯疯癫癫的，逢人便说自家汉子是被那姑娘害死的，那姑娘那么奇怪定是妖精变的种种。
　　起先那瘟只是男人会得，渐渐小孩女人都开始死去，于是人们开始相信女人说的话，开始怀疑起了那个姑娘。更有甚者直接冲到那个姑娘面前让她还她孩子命来。
　　那姑娘也是无辜，眼看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她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事，直到她不忍心拿血肉种下了棵大树，救了八个十六岁的采茶姑娘，其中几个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告诉了她晕倒之前吸进去一条细线一样的东西，并且看见了一个黑袍的外乡男人，同时她们也没有告诉别人她是怎么救的她们。
　　可坏就坏在有两个姑娘告诉了她们的父母！她的父母听说之后便把这事告诉了里正，里正直接带人把那姑娘绑了起来。他们把她带到了树下，抓着她的手拿刀生生剜下一大块的肉。
　　那血和肉掉落在树底就被吸进了土里，树上也结出了血红妖艳的果实，立马有人拿这果实塞到勉强可以成为尸体的嘴里，那尸体的腐肉渐渐剥落，露出白嫩的新肉，也慢慢的睁开眼醒了过来。奇的是那姑娘流了一会儿血就止住了，被剜去的肉也慢慢长了出来！
　　这下庄子上的人更是确定那姑娘是妖物了，人们纷纷厌弃起她，小伙子们也不再拿爱慕的眼神去看她。于是，他们干出了更过分的事！他们把那姑娘关在了最肮脏的猪圈里，怕她逃跑就让铁匠打了最坚固的项圈焊死了套在她的脖子上。每天都拿了碗去盛她被割下的血肉，再用结出的果实救人。
　　另外六个茶姑娘不忍心便天天带了干净的衣物和水去看她，给她擦洗，为她流泪。其中一个姑娘更是带着家伙凿开了拴住她的铁链，把她藏在了家里。
　　可那姑娘还是被找了出来。那个藏她的茶姑娘也因为惹怒了庄子上的人被赶了出去，之后也不知所踪。姑娘被关了起来，这回谁也不能去看她。她只能每天被冰冷的刀子划去血肉，她查不出什么线索，人也越来越虚弱，人们发现她变的可怕起来，她的身后长出了尾巴，她的嘴里长出了尖尖的牙齿，不再说话而是发出啸声。
　　这以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人们再拿着她的血肉去救人，却是再也不能了。某一天庄子上突然来了只巨大的黑鸟，它用爪子抓裂了锁住姑娘的铁圈，带走了她。
　　姑娘不在了以后，那树只开花不结果，人们便想着这花是不是也能救人，就采了去，不想那花却让尸体变成了另一种怪物，人们便想着烧了那树，只是却没什么用处，他们只好请来了方士封了那树叫它不再开花。那些怪物也被尽数杀了个干净。
　　之后庄子渐渐败落，像是报应一样，只余下救过那姑娘的五户。

作者有话说

　　奇怪的姑娘就是西王母，黑色的大鸟就是玄鸟，那个婆婆就是西王母救过的那几个茶姑娘里的一个。西王母其实一直在查瘟疫的事，只是一直查不到。她也能逃，只是不忍心逃，可渐渐力不从心。又心生恨意，神智不清前就喊了玄鸟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