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微凉恰此时》方莹

5、05 暧昧之情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为米淑。
　　米淑是他的专属秘书，人如其名，非常淑女，也是集团一朵盛开的鲜花，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而且还是名校出身，见识谈吐皆不凡，称得上姿色天然，秀色可餐。俩人朝夕相处，郎才女貌，每天有一半时间呆在一起，很容易滋生办公室恋情。
　　因此，集团上下也在盛传他和她的绯闻。
　　张凉云不回应，也不解释。
　　米淑更是一笑而过。
　　于是，这段绯闻凭添了几分神秘之色，俩人的暧昧就这样一直保持着。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张凉云知道，集团人力资源部特意安排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在他身边，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大有深意。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孩，一旦招惹上就得谈婚论嫁。
　　米淑的真实背景，别人不了解，张凉云清楚得很。
　　正如他的真实身份，别人不了解，米淑清楚得很。
　　张凉云明面上是集团最年轻的高管，实际上却是张景然董事长的独子。只不过，他为人一向低调，吃穿用度毫无富二代公子哥的毛病，一进公司又是从底层做起，靠自己的能力赢得大家的尊重，因此集团极少人知道这个秘密。
　　而米淑明面上是他的秘书，实际上却同样出自大家族，其父的生意这些年做得风生水起，米家并不比张家差多少。她一直在国外留学，平日里为人也很低调，极少曝光，深得张董事长夫妇喜爱，特意挑来送到儿子身边，希望能慢慢培养感情。
　　门当户对之外，还能情投意合，这自然是再完美不过的一段姻缘。
　　然而，张凉云却不想这么快进入围城，最主要他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感情。
　　对米淑有欣赏，有怜爱，也有喜欢，甚至纵眼望去，身边的年轻女孩无人能及。他爱上她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顺理是顺理，成不成章还真不好说。在他心里，总觉得俩人之间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清楚。就像拢在炉火上的一壶水，水正常，火正常，烧得时间也够长，却总不见沸腾。
　　米淑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几分娇柔，“凉云，集团刚发了关于雾霾的最新通知。”
　　张凉云很欣赏这个女孩的聪明，绝不因为身份的特殊骄横跋扈，她在他身边做秘书，就真的只做秘书，行事规规矩矩，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千金大小姐的脾气。
　　张凉云更聪明，感情之事处理的很圆滑，既不伤和气，又不丢面子，绅士十足，分寸极好，私下无人时，他对她温柔体贴，嘘寒问暖，但细究下来，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步骤。俩人牵过手，拥过怀，贴过面，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别提山盟海誓之类的话。
　　米淑很骄傲，骄傲到坚信终有一天他会爱上她。
　　张凉云很狡猾，狡猾到让她摸不清楚他的心意。
　　米淑，玩的是一个狩猎的游戏。
　　张凉云，玩的是一个可退可进的游戏。
　　天底下，唯有男女感情之事，既简单又复杂，既执迷也清醒。
　　张凉云放下手中的刀叉，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略带调侃道，“看样子，不是一个坏消息。”
　　“雾霾还不是坏消息。”
　　“有你这个电话，坏消息也变成好消息了。”
　　米淑胸口微微一窒，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言语当中常常带着模棱两可，既可以这样理解，又可以那样理解，似含着掩藏的情爱，又似普通的玩笑。
　　“集团规定，重度雾霾的这一周，大家可以请年假去其他地方躲避。”
　　“一周的假期？好难得，公司管理越来越人性化了。”
　　张凉云的赞美之词是由衷的，他的父亲张景然是一个非常称职的老板。
　　米淑的声音在电话里顿了顿，终于开口说道，“凉云，我们出国去度假，好不好？”
　　张冰云没有回答，擦了擦嘴，站起了身，走回到客厅，看着外面越来越糟糕的天气，听着话筒里异常紧张的静默，终究不忍佛她的意，或许这一次的旅途，能让他看清楚俩人之间的感情，于是轻声答道，“好！”
　　这个普通至及的回答，却让电话那头的米淑几乎心跳如狂。
　　“你想去哪个国家？”
　　“你定吧。”
　　“我想去英国，回我的母校看看。”
　　“那就去英国吧。”
　　米淑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呆立在屋子中间，半天没有说话。
　　其实她说出这个具有深意的地方，心里不知道多么的紧张……她陪在他身边已经两年了，她不想再这样暧昧下去，既然他不愿意向前跨进一步，那她就勇敢的向前迈出一步。天知道，她说出口后，一颗芳心慌乱到何种地步，不敢听他的答案，担心他会沉默，他会拒绝，独独没想到他回答的如此快速和肯定，没有半分迟疑。
　　想来，他是喜欢她的。
　　或许，已经悄然爱上。
　　米淑想到这，甜甜的回了一句，温柔的能化出水，“凉云，谢谢你。”
　　张凉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一次的旅途，或许是俩人新的开始，也或许是俩人旧的结束。如果他对她有情，他会心无旁骛的一辈子对她好。如果他对她没有情，他会尽快结束这段暧昧。一个女孩最青春最灿烂的时光，不应该在彷徨和等待当中蹉跎下去，这是他对她最大的诚意和尊重。
　　出发的那天，张凉云本打算亲自去接美人，然后俩人一起去机场。可是，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他们俩开了一个玩笑。张凉云最终一个人去了机场，搭乘的不是国际航班，而是国内航班。他的目的地，不是英国，而是长沙。
　　这个改变，源于他父亲的一通电话。
　　长沙公司再次出事了。
　　上次是无意。
　　这次是人为。
　　始作俑者，正是那个被他撤职的长沙公司总经理老周。
　　老周悄无声息的投靠了竞争对手，刚刚拿下了长沙公司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张老爷子在电话里终究动了怒，如果换成别人，或许还能做到风轻云淡，这个项目虽说是长沙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在对于整个集团来说，无足轻重，只是一件小事，丢了就丢了。但这件事是自己儿子在负责，老周该不该撤职？撤职之后如何安抚？安抚之后如何过渡和防范？这些都应该是张凉云事先就考虑周全的事情。现在闹出这么一出，张老爷子气的不是丢了这个项目，而是张凉云管理上的稚嫩和疏漏。一个子公司都管理不好，以后怎么放心把整个集团交到他手上？
　　张凉云一声不吭的挨完训，立即通知秘书改变行程。
　　米淑纵使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也不会这个时候说出口。
　　张凉云心里窝着一团火，一下飞机立即奔赴长沙公司，接连做了几件事：一是让律师以不正当竞争起诉对手公司和老周，要求高额赔偿；二则，发正式通告函给客户，说明事情的原委，并愿以极低的价格提供服务作为补偿。三则，清洗老周在长沙公司残留下来的心腹和势力，让他再无作恶的能力。
　　很快，张凉云的雷霆之势稳住了局面，不仅抢回了项目，也震慑住对手和叛徒。
　　这次的处理很漂亮，老头子在电话里终于夸了几句，临挂电话时罕见的说了一句辛苦。张凉云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很高兴。挂完电话突然想起了傅平，于是打了一个电话，约老同学一起吃餐饭。
　　没想到，傅平带来了一个年轻女孩，却不是先前的女朋友。
　　张凉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傅平一脸的平静，转头对女孩说道，“这是我大学最好的同学，快叫云哥。”
　　女孩乖巧的低声叫了一句，“云哥，好！”
　　张凉云不动声色的礼貌回应，“你好！”
　　点餐的时候，女孩起身去上洗手间。
　　张凉云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新交的女朋友。”
　　“真放下了？”
　　“这年头，除了钱，什么放不下？”
　　“兄弟，不要堵气，也不要做傻事。”
　　傅平突然沉默下来，转头看向窗外，过了半晌，幽幽说了一句话，“她要结婚了。”
　　张凉云一下子愣住了，本以为半年的时间，能让老同学追回逝去的爱情，没曾想，短短一个多月，却已变得面目全非，女人绝情起来还真是不留一丝余地。此时此刻，相劝的话，说再多也显得苍白无力，只得拍了拍老同学的肩头，无言的安慰。
　　吃完饭，傅平送女朋友回家。
　　张凉云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呆，猛然想起了自己购买的那套房子，想起那套江景豪宅，就想起了那个监视器，想起监视器，就想起了那个骂他变态的女人，不知道现在的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会有什么反应？
　　张凉云扬了扬眉，甚觉有趣，转过身，扬起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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