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不弃》陌上栀子

8、第三章、走进（2） 我特别怕坐

　　我特别怕坐车，属于那种一上车就晕的那种。一上车，那刺鼻的汽油味把我的胃熏的翻江倒海，我赶紧伏在哲怀里闭上眼睛乖乖的睡觉，或许一觉醒来，就到家了。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从哲的口袋中响起。哲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十几秒后，他把电话放会口袋。
　　“你买手机了？我头晕晕的，脑子也是模模糊糊的。
　　“嗯。”
　　“谁的电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呢？有什么事吗？”他的眉头皱的好紧，我忍不住用手指一遍遍抚平。
　　“是爷爷，没什么事的，你睡吧。”他拍拍我的背，笑容温柔。
　　“嗯。”我的脑中浮现出那张严肃的面孔，心中升起隐约的不安。把头更加埋在他怀里，呼吸着年轻男生特有的体味，沉沉地睡去。
　　“宛宛，起来，到了。”睡梦中有人拍我的脸，动作轻柔。
　　“别吵我，我还要睡。”我打开那只手，继续沉浸在那个美好的梦里。
　　梦里有一个如画的少年，站在青翠的松树林边，对我安静的微笑。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和哲在车上的啊，然后我睡着了，我怎么回到家了？
　　“妈——妈——你在吗？”我拉开嗓子喊。
　　“你这孩子一大清早就鬼喊鬼叫的，也没个女孩的样！”老妈推开了房门，慈爱的说。
　　“我就是这样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快告诉我，我怎么到家了？”
　　“还说呢，你怎么能让夏哲把你抱回来呢，虽说你们关系好，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不要太过分了，别人会讲闲话的……”
　　“妈——”我打断了妈妈的话。谣言？我如果怕被别人说早就不和他走进了，现在担心什么。
　　“宛宛，你别嫌我烦，虽然我不知道夏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他接触太多总归是不好的，将来你会后悔的！”妈妈的脸上很严肃，也带着一丝疑惑。
　　“妈，为什么你们总是干涉我们的事？他就我一个朋友，如果连我都不理他，他会多么寂寞！我不想他寂寞。”
　　“宛宛，你陪着他，他就不会寂寞了吗？”
　　“妈，你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着她。今天妈妈看起来不太对。
　　“宛宛，我是怕你会喜欢上他。”妈妈脸上的担忧越发明显了。
　　“只怕晚了。“我看着她的眼睛，坦白的说。
　　“宛宛，你……“
　　“妈，你别说了行不行？”我用辈子蒙住头。
　　良久，她叹了口气，关上门出去了。我也懒得起来，心烦意乱的地拿本书靠在床头。
　　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又传来敲门声。我以为是老妈又有什么事了，于是有气无力的说：“进来吧，门没锁。”
　　门打开，竟然是哲进来，我高兴极了，忙坐起来，说：“哲，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谁知哲满脸通红地站在床头柜旁，眼睛慌乱地看着别的地方。
　　“哲，你怎么啦，快坐啊。”我伸手拉他。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不敢看我，脸色更红了：“宛宛，你，呃，你没穿衣服。
　　MY GOD！我有裸睡的习惯，现在全身上下只穿了内衣。上帝啊，尴尬死了！我慌张地把毛毯一把拉到我身上，这下是我的脸红得像猪肝了。
　　“我先出去，你把衣服穿好再叫我。“他说着想开门出去。
　　“呃，不用了，你把背对我就行。“他不是那种占女生便宜的人，而且他不习惯和别人接触，和妈妈碰到了反而会让他不舒服。
　　他也不多说，静静地站在窗口，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
　　突然，门“砰“的开了，“宛宛，还不起来，吃饭了！”是我的冒失老妈。看着老妈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我真的脸死的心也有了。现在我房里的情况是，秦宛宛正在穿衣服，夏哲站在窗口，老妈站在门口。夏哲因为老妈的声音看向这边，不小心又看到了衣服还未穿上的秦宛宛，脸立马又变得通红。房里的一切在老妈看来可谓是“春意盎然”。
　　三个人就这样呆住了，我最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大喊：“妈，你进门怎么不敲门！”说完把毛毯拉在身上，无奈地抱这头，上帝呀，耶稣啊，这下真说不清了，误会大了。
　　国庆长假就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中拉开序幕了。幸好老妈比较开明，不是什么顽固的老封建，要不然真惨了。
　　和哲在一起，真的很好，就连空气中都都充满了欢笑的味道。想着一起度过的小学初中，在桌上刻下的“永远”一起走过无数遍的田埂和小道，一起聊天欢笑的河滩。一步一步走过脸上的笑容一秒比一秒轻松愉快。
　　原来在我们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微笑就可以放大成欢跃，一句关心的话语就可以温暖整个寒冬，一个对视的眼神就可以让世界只剩下彼此，而一起走过的岁月啊，竟可以美丽一生。
　　有踏上那片青青的河毯，我坐在树下，看着眼见的男生，胸口胀胀的，说不出话来。而这样的静坐，不需要言语，就可以让气氛温馨宁静。
　　“在想什么呢，又走神了。”看着我凝视的眼神，哲揉揉我的头发，在我身边坐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完美了，让我有些沉醉其中。”我轻轻笑着，“你越来越好看了呢，”我抚上他的脸，一寸寸滑下，“老天竟然让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我这个女孩子都漂亮，郁闷啊，呵呵。”
　　哲但笑不语。
　　“不过室友们都说我很可爱呢，笑容可以让人感到温暖，她们都很喜欢我。哪像你，总是那种冷漠的样子，也不说话，别人都不敢接近你。”
　　“有你敢接近我就行了，别人我不在乎。”哲笑得很满足，似乎只要有我就可以了一样。“说点你在学校的事给我听，我想知道。”他笑的温柔。
　　“嗯，在学校里啊，最好玩的就是在宿舍里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宿舍里住了一群怎样的活宝。大家除了宿舍门都是一副文静淑女的样子，可是一回到宿舍就全边成野兽了。你没看见过女生打架吧？告诉你哦，我们宿舍每天都要打，通常把一个压在底下，然后其他的全部堆上去，最后打架都压得”唉唉“直叫。晚上睡觉之前会聊很长时间天，话题基本上是帅哥和爱情了。大家一致认为我们学校没帅哥，而你是个极品大帅哥，所以你可以想象你给我们宿舍甚至我们班带来多大的冲击了吧。大家都说我也不知走了什么运才把你收入囊中,哈哈……”嗯？我在说什么啊？我下意识地捂住嘴，看看哲，他的脸似乎红了，嘴角擒满笑意，好看的眼睛带着戏谑地看着我。唉，我找条地缝钻进去算了，当我没说……
　　“可是在学校上不太好呢，我的成绩总是提不上去，似乎再怎么努力也不行。我常想如果有你在就好了，我一定不会害怕。”我的头渐渐低下去，情绪越来越低落。没有哲在身边的日子，我无助孤单，似乎连笑容都没有力气。
　　“室友都是别的班的，班上的人我几乎不认得。不管什么时候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都不喜欢去教室。”
　　“别着急，你只是没适应，你一定会做的很好。”哲静静地凝视我，声音也是平静无波的，却仿佛带了无尽的魔力，似乎他说的都是会实现的预言。
　　我甩甩头，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你呢，告诉我你的生活，你怎么样，交了多少新朋友？”
　　“没有。”他抿民嘴唇简短的回答，似乎并不想多说。
　　“啊？怎么会没有呢？”我的心一下子缩起来，“那你岂不是很寂寞？”
　　“不会，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是吗？习惯了。即使这么多年我都在你身边，我的存在，原来这么微不足道。“我以前以为，我可以陪你，现在我明白了，有我你还是感觉只有一个人。”我看着平静的湖面，心痛的无法呼吸。我一直都太自以为是了，他对我露出笑容，他看我是神情温柔，也许，也只是习惯。我一直在奢望着他为我敞开心扉，一直都奢望做他心里的那束阳光，融化他心里的坚冰，现在看来不行啊。
　　“宛宛……”他表情复杂，似乎就要解释什么，却不知如何说，最终归于沉默。
　　两个人静坐在树下，心情不复轻松愉快。眼看夕阳西下，我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说：“走吧。”他沉默哲站起，和我并排哲往我家走去，不知在想些什么。送我到家，爸妈都不在家。看着眼前俊秀修长的男生，慢慢扯出笑容：“你回去吧，天晚了，我担心你爷爷会处罚你。”虽然对他家了解不多，可是住的这么近，对他家家教的严厉多少知道一点。夏爷爷，对哲，从不手软。
　　他点点头，迎着夕阳向前走去。晚霞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橙色的光芒，半长的头发微微飘动着，他的背影看起来，如此寂寞。
　　原来，我真的不行啊。
　　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出他冷漠的双眸和孤单的背影。我暗暗吸口气，这个男生，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不为他心痛。就当今天下午的事没发生过吧，毕竟从小就决定要陪着他。不管怎样，我始终无法忽视那张清冷的容颜啊。
　　国庆节的第二天，早餐被老爸老妈给撑死了，他们以为我在学校里过非人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啊。看吧，这鸡鸭鱼肉都全了，这是我平时在家时不可能得到的待遇啊。他们使劲往我碗里夹菜，看着我吃还露出欣慰慈爱的目光。老爸老妈别这样啊，很恐怖的……
　　等我终于把饭吃完，已经撑的弯不下腰了。翻开书包，心不在焉地做了一张化学卷子，估计也没对几题。看着窗外的阳光正好，突然很想出去走走。走着看着想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河毯上。那棵茂密的树，那个让我心痛的少年，那些年少的美丽，似乎全部堆砌在树下。身材颀长的少年安静地站在树下，望着天空，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仿佛感觉到了我的到来，他转过身来，轻柔的一笑。这样美丽的笑容啊，让我的脑子竟有一时的晕眩。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我，张开年轻有力的手臂，轻轻地抱着我。我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拥抱，可是这种纯粹的，只为拥抱而拥抱的却是第一次。拥住我的这个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表情依旧淡漠，看起来是那样镇定自若，只是那双黑眸里，除了温柔，除了他从不吝啬给我的温柔，还有的，是羞涩，是紧张还是……
　　我深深的望进他眼底，那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啊，完全击溃了我的心。轻轻回抱他，感受年轻男生的青涩的拥抱和他眼中渐渐涌现的欣喜，一切都不必计较。
　　“我知道你会来。”他慢慢加重拥抱我的力道，声音有些暗哑。
　　“你在等我？怎么不直接去我家找我呢？”
　　“我想在这告诉你。”他的声音似乎带了丝羞涩。
　　告诉我什么，不会是向我告白吧？呵呵，这里环境美丽又宁静，还有我们那么多快乐的回忆。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超冷漠，没想到挺浪漫的嘛。我边想边呵呵的傻笑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他。
　　“宛宛，你为什这样看着我？”哲很疑惑地看着我。唉，也是嘛，我的表情却是太过热情了一点，这个时候女孩子要羞涩矜持一点才对嘛。我赶紧低下头，轻声问：“你要告诉我什么？”心里在狂呼，快告白吧，快说你喜欢我吧……
　　“我想告诉你有你在，我很快乐。”哲眼神清澈，很认真的对我说。可是，就这个？我听见心哗啦啦掉了一地，用水汪汪灵气逼人的眼睛哀怨的看着他，心底流血……
　　“我说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所以昨天你问我的时候，我才不知道。昨晚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有你我会很快乐，真的。”哲看着我的样子，还以为我生气了，紧紧的抱着我。看他这样子，我的心又软下来，原谅他吧，碎了的心又哗的一下飞回来了。
　　“你以后不许这样子！”我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说。
　　“好。”耳边轻柔低沉的声音毫不犹豫地答应，其实我很明白，像他这样冷漠疏离，不轻易表现自己感情的男孩子，说出这些话来有多么艰难。你，还是重视我的吧。
　　哲，现在我常常想，如果我知道将来发生的事情，彼此的心毫无顾忌的靠近吗？当2008年的我重新踏上这片河毯，心似乎凭空丢了一块，痛得我没有知觉。恍惚中看到2004年的秦宛宛，被你温柔拥住，视若珍宝的秦宛宛，幸福笑着的秦宛宛，我能说什么呢？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后悔没有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吗？是的，现在的我，思念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们看到我都会露出担心的表情，母亲、姐姐都劝我忘了你。曾经血肉交融的呼吸，我要怎样才能忘记。
　　——2008 秦宛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