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不弃》陌上栀子

20、第五章、星星（3） 抱着那瓶星

　　抱着那瓶星星坐上去哲学校的车，心里有些激动。哲，我快见到你了呢。忍不住想象他看见我时的表情，惊讶？欢喜？还是保持着冷静和淡漠？呵呵，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了呢。汽车飞驰着，两个小时的路程在我的期待中终于过去。站在气势宏伟的大门前，深吸一口起，走进去。
　　“喂，你是哪里来的？上课期间不许进校！“一个矮胖穿着保安的人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指着我凶恶地大叫。”
　　“大叔，不好意思啊，你可以让我进去吗？我不会捣乱的！”我展开最可爱的笑容，希望他可以大发慈悲让我进去。看来这里名不虚传，管的真的很严啊。
　　“不行不行，你快走！”大叔满脸不耐贩，把我往推去。
　　“您就让我进去吧，我不会打扰大家的，进去一下下就好。”我已经离哲这么近了，我快要看见他了，不能就这么走。
　　“你要找谁啊？”或许是被我哀求的表情打动了，大叔口气稍温和地问。
　　“他叫夏哲。我找他真的有重要的事，您让我进去好不好？”我的声音越发着急，难过和低沉。宛宛，千万不要哭！
　　大叔看了我好一会，终于挥挥手说：“到这儿登记一下，你进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弄出声响！”
　　“知道了，谢谢大叔！”我雀跃地说，展开大大的笑容。按照他指示的位置，向哲的班级走去。
　　是课间休息吧，教室里有细碎的说话声，还有男孩子爽朗的笑声。连周日都要上课，哲 ，一定很累吧。深吸一口气，我缓缓地走过去，从窗户向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哲，心中一阵激动。然而下一秒我就看见他正和他的同桌——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的女生说着什么。那个女生表情生动，看着哲，手舞足蹈开心的说着笑着。她应该很喜欢哲吧，要不然，笑容怎么会从唇角延伸到眼底，要不然看着哲的眼光怎么会那样专注。哲呢，从不与别人过多接触的哲，不与女生说话的哲此时正面对着她，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柔软的半长的头发轻轻地飘动着，这种情景，像极饿我们在一起时的样子。我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张温柔带笑的俊颜，看着他的背影，我忘却了言行。
　　“同学，你找人吗？”做在窗子旁边的男生礼貌地问我，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哲，立马了然地说，“哦，找夏哲是吧？”男生的声音很爽朗也很洪亮，教室里几乎所有人，包括哲和他的同桌，一起转过头来。我望着十几米外的容颜，眼中泛起了浓浓的雾气。
　　“宛宛！”哲看到我，惊讶地叫出声来，完全忘记了平时的冷静自制，眼中闪过惊喜，不过马上有回复了安静微笑的样子，优雅地向我走来。
　　“夏哲，她是谁呀，找你的吗？”那个女孩子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哲看着袖子，眉头轻轻皱了皱，女孩子缓缓地放开了手。哲对那个女生果然是不一样的吧，如果是别的人，他会毫不留情地甩开那个人的手，不会仅仅是皱眉那么简单。
　　我的哲，难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唯一了吗，你的温柔，已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吗？我知道这样想是很自私的，可是心痛还是一波波袭来。
　　“你怎么会来？”依然是那样温柔的笑容，依然是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依然是那个低沉清澈的声音。只是，这些还会只是我一个人的吗？我看着他，露出苦涩的笑。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晕车还是生病了？”他用手探视我额上的温度，轻轻抚开挡住我眼睛的发丝。看见他的这些动作，教室里的人似乎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大概没想到冷漠孤独的哲会这样温柔地关心一个女生吧。
　　我没有说话，把怀里的星星放在他手上。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抱着他哭泣，向他诉说我的思念与牵挂。他不接，只是疑惑地看着我。那个女生突然跑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瓶子。
　　“哲，他是你同桌吧，长得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啊？”我甩甩头，对她友善地笑着。她仿佛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有些尴尬地朝我笑了笑，眼神愈加古怪起来，对我说：“我叫莫静，是夏哲的同桌。”
　　莫静，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女生吧。
　　“夏哲，”莫静有些艰难地开口，“她手上……是我送给你的星星吗？”
　　是她送的？我震惊地看着她。哲轻轻地点点头。这个女生，远比我直接勇敢啊，而哲，对她的印象也不错，不是吗？可是，现在，我抱着她送给哲的礼物，算什么？这样对莫静来说，太失礼太不尊重了。哲，你怎么会让我这么为难啊。
　　“你把它们送给她了吗？”莫静虽然极力平静，可是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我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因为我深深明白这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哲沉默地点点头疑惑地看着她。哲，到底在想什么？他是因为不懂才这样的吗？我看着他，无法言语。来之前，我模拟了无数个问他星星是怎么回事的版本，却没料到是这种情况。
　　我们三个人在教室外僵持着，莫静的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教室的人都在感兴趣地看着我们。呵，感觉还真想言情小说里的新欢旧爱大对决的场面。
　　新欢旧爱？不知不觉间，我已认定莫静是他的新欢，而我成了他的就爱了吗？秦宛宛啊秦宛宛，你什么时候对哲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收拾好心情，我展开笑容对莫静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替哲保管一下，现在正要把它物归原主呢。”我是以哲拿着瓶子。莫静喜欢哲没有错，我不想让她因为哲伤心。可是哲丝毫没有接的意思，只是轻轻帮我抚开又滑上眼睛的刘海，有些不悦地说：“宛宛，我都说了送给你。”
　　“可是这是莫静送给你的礼物，你既然收下了，就要好好保存，而不是给我。”我极力说服他，哲，他会听我的吧。
　　“你知道这瓶星星的含义吗？”他古怪地瞅着我。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看进他眼眸深处，我缓慢却无比清晰地说出这八个字。
　　“那你还要吧它还给我？”他充满了不解，眼中已有微微的怒气，和脆弱。
　　“如果是你折给我的，我当然会很开心，可是……”
　　“那不都一样吗？”他打断我的话。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那是莫静送给你的啊！”我着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怎么就说不通呢，我从来没注意到他竟然这么固执。
　　“你们……太过分了！”莫静突然恨恨地说，我吓了一跳。糟了，每次只要和哲再一起，我就会忘了别人的存在。莫静的脸苍白的出奇，泪水盈眶就是不肯掉下。我难过极了，本不想让她伤心，最终还是伤了她啊。
　　她看了我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步一步走进教室。教室里的人全都看着我们，那些目光，有的迷惑，有的冷漠，有的不屑，而更多的是愤怒。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像把把利剑，狠狠地刺向我……在他们心中，我是害他们的同学伤心，破环别人感情的坏女生吧。我不能承受住这些愤怒的力量，颤抖地向后退了一步，几乎站不稳要摔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我把瓶子塞在他手上，忍住泪水说：“你安慰一下莫静。”然后转身离开。
　　哲拉住我的手，把瓶子放在窗台上，眉头紧紧地皱起，似乎不明白我们一个个生气的原因。“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把这个还给我？”一向冷静自制的他紧紧握着我的肩膀，力大得让我几乎受不了。他也生气了，可是错的是他，不是吗？
　　“我要回去了，晚上还要上自习呢，你好好照顾自己。“掰开他的手，我努力微笑，从来没想到我会这么坚强呢。
　　“我不许你走！“他的怒气一下子被爆发了，声音大得吓人，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甚至连别的班的人也伸出头来看着我们，就连上课铃响，老师已经走过来了都没发觉。
　　“夏哲，怎么还站在外面？”老师走过来，看到我们和教室的情况，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我点点头说：“你们先进来吧，有什么事上完课再说。这位同学，一起进来吧。”说完直接走向讲台。这个老师，似乎，很特别。
　　哲牵着我的手走向座位，一进教室，我的脸就火辣辣地烧起来，不敢抬头。现在真的后悔来这一趟了，看来，一切都被我弄糟了。
　　老师把讲桌旁的一张椅子拿到哲的座位旁边对我说“：这位同学你就坐在夏哲旁边吧，有什么事下课再说。”真的是很特别的老师呢，他的脸上一派平静，似乎对我们并不好奇。高中的老师，不应该都对这类的事情很敏感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没有任何异样地开始讲课。
　　我坐在哲的身侧，看着那边眼眶红红的莫静，再看看认真听课的哲，还有全班人好奇的目光，心里难过极了。哲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可能把他让给她。她喜欢哲还不到一年，可我和哲已经彼此喜欢了好多年，我不应该感到愧疚的。可是……
　　一节课，我如坐针毡。
　　似乎过了漫长的几世纪，下课铃终于响起了，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看来面对的时刻到了。走到讲台边，对正在收拾讲义的老师展开大大的笑容，真诚地说：“老师，谢谢你！”他看着我，嘴角浮出微笑：“我没帮你们什么，你们的事要自己解决，不要耽误了学习。”然后向外走去。
　　“可千万不要留下像我一样的遗憾啊。”我隐约间似乎听见这么一句呢喃。这个老师也经历过相似的事情，所以他理解我们，是吗？我看着他的背影，被他的那句话带走了思绪，那又是怎样的一段故事啊，让他念念难忘。
　　“宛宛……”哲的声音把我神游的思绪拉回，“你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有灼亮的眼眸才能微微地显示出他情绪的波动。
　　“我……”我有些犹疑地开口，“我是想知道这瓶星星是谁送给你的，然后把它还给你。”
　　“你为了这个特地来？只是为了这个？你要还给我？宛宛……”哲的脸色微变，眼里的失落，怒气，不解放大到我的心里。而莫静脊梁挺得笔直地坐着，眼睛盯着桌面，仿佛一个雕像。我把两个人都伤害了！怎么会这样？
　　“我把所有事情都弄糟了对不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还有莫静，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我……”泪水终于滑下。我在哲的面前不曾掉泪，而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吗？哲有些慌乱有些心疼地帮我把泪拭去，可是泪水却如汩汩的泉水，不停地从眼底涌出。
　　“宛宛，你别哭啊。”哲轻柔地哄着我，终于不顾一切把我抱在怀里，任我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啪”，一滴，“啪”，两滴，……，莫静呆呆地坐着，豆大的泪珠打在课本上。这些泪珠想打在了我心口一样，我恍然回神，忙从哲的怀中挣开。又惹她伤心了，我看着她，此时一切的语言的都是那么苍白。
　　这时教室里已经陆续有人来上自习了，看着我们，表情疑惑且感兴趣。不能在呆在教室里了，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莫静……”我愧疚地叫她。伤她不是我意，却造成了这种后果，特别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下。
　　“夏哲，她到底是谁，你告诉我。”莫静突然抬起头，脸上泪迹斑驳，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哲，我们还是找过清静的地方在说吧，在这里不要说。”我急急地拉着他的衣袖，心中的不安加剧。
　　“不，就在这里说！”莫静的声音依然很小，却非常坚定，倔强。
　　哲看了她一眼，然后深深地凝视我，低沉但清晰地宣告：“宛宛，她是我的女朋友。”听着“女朋友”三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莫大的幸福击中了我，可是看着旁边的莫静，愧疚更深。
　　“你很喜欢她，很爱她？”她的声音颤抖着，脸色苍白地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晕去。其实她是怕听到这个答案的吧。我该怎么办，我该阻止哲不让他说的，可是，心中蠢蠢欲动的渴望在叫嚣着我多么想听到他的回答。
　　“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九个字从他的口中滑出，语调没有激昂没有煽情只有令人安定的坚定。那张清俊的容颜上，刻着的是永世不变的爱恋吗？这样的神情和温柔啊，足以震撼每一个人吧。教室里那些女生的眼底开始泛着泪光，那些男生露出深思的神色。整个校园，似乎一下子安静得呼吸可闻，只有这句“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在我耳边回响。泪，又涌出。
　　“你这么确定？你的年纪还这么小，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不会太草率吗？未来的事无法预料，这样的诺言，你真的有把握坚守吗？”莫静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一下子得平静下来。
　　“呵，”哲突然有些嘲讽地轻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只有迟暮老人才有的沧桑，“我的心理年龄足以许下这个诺言。除非宛宛有一天要离我而去，否则，终其一生，我对她，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