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总怕我饿死》八月初六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因着江皖那一场自导自演的失踪戏码，原本还准备在齐府住上小半月的薛氏，也不好意思再多叨扰了。都是爱面子的人，给人家家里填了麻烦，也没那个脸再死皮赖脸地继续住着。所以，在齐泽衍关了三日禁闭后，薛氏便带着江皖匆匆告辞，江皖心里那码得整整齐齐的算盘，也没了个着落。

　　转眼夏日一过便到了秋季，虽说没有那烈日当头，可秋老虎的威力也不是盖的，好在天气虽闷热，可时不时的还会出来一小阵凉风，到是给这闷热的天，添上了点惬意，只不过这秋风一吹人便容易犯困。

　　近日，金陵城里来来了个戏班子，让原本因着秋乏而提不起精神的金陵城居民瞬间像打了鸡血似的。寻常的戏班要么是叫“如意”，要么是叫“双清”，总归都是些儒雅的名字。可来金陵城的戏班取的名字却显得不伦不类的，唤作“得舍”。

　　若名字奇怪的也就罢了，这得舍戏班的规矩也是奇怪得很。寻常戏班子都是看客越多越好，戏园子里与热闹越好，这样赚取的赏钱才会更多。可这得舍戏班却不这样，他们每到一个城市，戏班子便只驻扎三日，连唱三日，并且每日只唱两场戏，由两位名角在不同的舞台上同时演出，总共六场戏绝不重复出演，也不提前告知第二日要演什么。

　　也就是说，尽管你想日日来戏园子里捧场，一人最多也就只能看上三场戏。并且得舍戏班的戏票都是限量供应，若想买戏班子的戏票，管你是什么权高位重，都必须在戏园子门口排队购买，并且每次只能买两张。这样一来，戏班子出演的六场戏，更多的时候，其实只能看上一场。如何取舍六选一，也是要费一番功夫。所谓有得必有失，从这选戏的方式上来看，到是将这戏班子的名字体现得淋漓尽致的。

　　齐泽衍记得，上辈子秦瑄便是没能买到这得舍戏班入园的戏票，郁闷了好久。所以，当得舍戏班在金陵城搭好了戏园子，并且开始卖戏票时，他便带着齐府的一帮小厮去排队买票，还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到是真让他买到了两张。

　　*

　　平日里秦瑄对化妆打扮没什么讲究，知春和知夏手艺精巧得很，总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盘什么发饰，上什么妆底秦瑄都随她俩去捣鼓，反正只要最后她是美美的，她就满意极了。

　　可今日却不一样，秦瑄坐在铜镜前，眼睛看着自己面前一排排的发簪首饰，胭脂水粉，好半天心里也下不了一个决定。总觉得这个颜色差了点，那个式样又显老气，挑来挑去竟然觉得自己这面前的发簪首饰，胭脂水粉没有一样是可以用的。

　　“知夏，知夏。”秦瑄看了许久怎么也不满意，开口问道，“前些日子在八宝阁新买的胭脂呢？”

　　“二小姐，就是你面前这个啊。”知夏指了指离得秦瑄最近的一盒胭脂道。

　　秦瑄拿起那盒胭脂，左看看又看看。那日在八宝阁时看着胭脂好看极了，擦在脸上也舒服得很，怎么今日再一瞧，没有那日半点好看呢？

　　瞧着秦瑄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知夏只好开口道：“二小姐，你今日的妆发是真的很漂亮，比平日里都要漂亮。”

　　“真的？”秦瑄有些不敢确定。

　　“真的。齐小少爷看了一定会喜欢的。”知夏继续说着。

　　好吧，要说今日秦瑄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妆容发饰上了心，纠结了一上午还都没能定下个自己满意的模样，原因嘛只有一个，今日是齐泽衍约她去戏园子里看戏的日子。

　　心里那点小九九这么突然地被知夏给戳破了，秦瑄那不争气的小脸又一下子红了起来，赶紧出声解释道：“谁，谁是特意给他看的呀！戏园子里人那么多，我，我不好好打扮，丢了秦家的脸怎么办！”

　　看着秦瑄嘴硬的模样，知夏只好顺着她的话好给她一个台阶下：“好好好，不是给齐小少爷看的。二小姐，你今日这样绝对能给秦家长脸的。”

　　听了知夏的话，秦瑄又对着那铜镜里的自己瞧了好一会，等确定自己的妆容发饰没有一点瑕疵了，才施施然地起身出门，往得舍戏班的戏园子的方向去了。

　　*

　　等到了戏园子门口，齐泽衍已经等在哪好一会儿了，远远地看着秦瑄走了过来，齐泽衍赶紧迎了上去。

　　秦瑄看见齐泽衍之后，便响起知夏方才说的哪句话，骄傲地扬起下巴，对着齐泽衍“嗯”了一声，想等着他能夸夸她。可是等了老半天，齐泽衍除了滔滔不决地说着自己如何艰难的排队买到票之外，丝毫没有一点要夸秦瑄的意思。

　　秦瑄有些不甘心，知夏明明说她今天的妆容很漂亮的啊，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回头看她，怎么齐泽衍没有半点表示啊？于是好不经意地提醒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面对秦瑄突如其来地发问，齐泽衍显然是没有料到的，愣声问道：“说、说什么啊？”

　　嗷，齐泽衍这个榆木脑袋！秦瑄在心里小声的骂道。停下步子，指了指自己，继续循循善诱地提示：“说我呀。嗯哼。”

　　这话让齐泽衍更加的不是所以然了，怯生生地开口：“说你？哦——”继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吃饱了吗？”

　　原本听着齐泽衍的那一句“哦”，秦瑄还以为他终于明白了呢，结果他说出口的竟然是中午吃的什么这种问题。秦瑄的嘴角不禁抽了抽，那日在柴房，齐泽衍不是挺会说话的吗？今日这是撞了脑袋变蠢了？

　　面对突然变蠢了的齐泽衍，秦瑄明白这样左提示右提示是达不到效果的，必须直入主题，于是平复了会自己内心那恨铁不成钢的激动心情，继续道：“你没觉得我今日和平常不一样吗？”

　　好吧，秦瑄的话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按理说齐泽衍也该懂了，只要说上一句“漂亮”满足满足秦瑄那小小的虚荣心，一切就大功告成了。可是，齐泽衍就是这么一个画风新奇的，不按套路出牌的男子。他围着秦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手托着下巴，显出一副在思考的样子，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道：“没、没什么不同啊。这些时日也看见长胖点。”

　　胖你个头啊！

　　如果秦瑄知道草泥马这种生物的话，此时她的内心一定是几千头草泥马正呼啸狂奔而过。

　　“脸啊，我说的脸啊！”秦瑄终于急了，指着自己的脸愤愤不平地道。

　　齐泽衍看着秦瑄的小脸，因着刚才激动的情绪，已经有些微微的发红。齐泽衍缓缓凑上前去，两人之间已经只个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像是要仔细看看秦瑄脸上到底有什么一样。

　　被齐泽衍忽的这么一盯着，秦瑄只感觉自己脸上慢慢涌起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齐泽衍也凑越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喷出的温热鼻息。秦瑄紧紧地咬着嘴唇，想要努力的让自己恢复平静，双眼躲闪，摇摆不定，丝毫不敢去看齐泽衍那一双探究的眼神。

　　“别……别凑那么近……”

　　听着秦瑄这结结巴巴的声音，齐泽衍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凑得太近了，赶忙后退了几步，两人之间空出一段舒适的距离。

　　秦瑄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因着方才齐泽衍的靠近，她的小心脏正毫无节奏地砰砰直跳，停也停不下来。

　　秦瑄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好半天才恢复先前的平静，脸上的红晕散去，又回到了刚才那一番盛气凌人的架势。

　　“看出什么了？”秦瑄问道。

　　齐泽衍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在秦瑄期许的眼神里，只听见他缓缓开口：“嗯。脸上好像是胖了点，圆了不少。这些时日的肉都没长腰上了，改长脸上了。”

　　齐泽衍这话一说出来，秦瑄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真是傻了能指望从齐泽衍嘴里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愣住的嘴角再一次抽了抽，秦瑄突然觉得，她能想象得出五雷轰顶是什么感觉了。头皮一阵麻麻的，麻过之后还发疼。

　　天晓得，她为什么要喜欢齐泽衍啊！

　　胖是她的错吗？明明就是每日孜孜不倦给自己送点心的齐泽衍的错好么！

　　秦瑄心里明白，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若再往下问下去，齐泽衍保证能出让她直接吐血的答案。心灰意冷的秦瑄只好忍了忍心里那带着怒气的小火苗，冷声道：“走吧，要开场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直接朝前走去。

　　齐泽衍看着一个人走在前头的秦瑄，赶紧跟了上去。他明显感觉到了秦瑄对他的态度变化，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不会又惹秦瑄生气了吧？

　　“瑄瑄，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秦瑄撅着小嘴，瞪着齐泽衍，语气里尽是埋怨的味道：“你不许说我胖！”

　　“啊？”

　　“你以后再说我胖，我、我一辈子不理你！”

　　“诶，别呀别呀。”听着秦瑄说一辈子不理他，齐泽衍这下是急了，赶紧保证道，“不说了，保证以后不说了！”

　　只是齐泽衍心里实在搞不明白，明明秦瑄胖点挺好的，怎么她就那么不喜欢呢？可是再搞不明白，齐泽衍也不敢去问，只得在心里的小本子上默默记着：

　　瑄瑄的喜好第一条：不准在瑄瑄面前提到“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