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Game O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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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后来习惯了在□□之后被迹部拥抱着，然后一觉到醒。他自己的脸侧缭绕着迹部胸口皮肤的味道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忍足侑士眯着眼睛想像着。
最开始，那是一种切实而可怕的乐趣。本来他的动机还不是那种过于黑色的乐趣。
有一天迹部在他耳边小声问，在我之前，你跟多少个男人做过。
忍足挑衅地反问，你介意吗？
迹部说我介意，我特别介意。仿佛忽略了忍足刻意伤害的语气。
忍足说很多，跟我抽过的烟一样多。
迹部不理他了，拿着支钢笔缭乱地写下一行行算式。
迹部绯红的脸色和不受控制的声音。每次忍足想到这些，他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之后是强烈的厌恶。对他，也对自己。
没有，他没有跟男人做过，虽然女人可以说不少，但男人，迹部确实是第一个。而忍足的动机——忍足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没有一种能说服自己。
在与迹部□□的那天之前，他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犹豫，自己要不要迈过那道线。
他以为——忍足确实一直就那样以为——他以为自己已经离不开迹部了，这种依赖让他既快乐又难以控制。
快乐的原因是自己一个人清醒地忍受着过了这么久的时光，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找到躲在黑暗角落的自己，伸出手，拉着他走回有光的世界。
难以控制的原因是，忍足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迹部。
忍足曾经觉得，只是“要不要信任”这样的取舍，就已经构成了问题的全部。那个人在多久之前的某一天下午的强烈光线里看着自己，那个人在赢了之后的球场对面看向自己，那个人打开一个人的琴房的门在窗外初雪光线的微弱映照下看向自己。忍足以为，仿佛被他等待了很多年的那一个人终于被他遇见，剩下的事，就是决定自己要不要回应，要不要相信。
他决定试试看。
他决定试试看，自己能不能从寂寞的循环中挣脱出来。
他逐渐去爱着那个人，照顾他，保护他，迁就他，像照顾、保护、迁就一个孩子。就好象只是这么做，忍足就能慢慢触碰到自己的意义。
他一直以为问题只是这样。
直到他把迹部赤裸的身体拥抱在他的臂弯里，听着对方的声音看着对方的表情并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迹部一脸担心地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时候忍足绝望地发现，他错了，他一点都不爱迹部。
他一点都不依赖他。
迹部可以让他停下，却仍然留不住他。迹部像所有被他匆匆瞥过的女人一样，被自己的冷漠隔绝在外。
忍足收敛了对迹部露出的笑容默然起身，胡乱套了件衬衫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他的右手覆盖了自己的脸。
他已经丧失了表达自己感情的能力，他也已经丧失了相信别人的能力，这些他都知道，并且承受了那些带给自己的寂寞，然而不仅如此。
他连爱一个人的能力都丧失了。
太可怕了。只要稍微这么一想，就连他自己也突然觉得，真的是太可怕了。
迹部景吾察觉到了不同。
第一次□□的三个星期之后，那个人表情平静地对他说，我们结束吧。
他结结实实地给了忍足好几拳，对方没有躲，细细的血流从嘴角延伸到下巴，特别美，像吸血鬼或者成年的黑色妖精的那种美。
你想一个人承担吗，你又想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吗，如果我问你，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些都与我无关？可以，我不问你。我特别傻，我特别自以为是。每次都是这样，迹部景吾的脑子里有无数句话，但是那些话在游走一圈之后，没有一句能被对方听见。他不说，他们两个都不说。
迹部转身出门。关上门之后，他靠着门板滑下来坐在地上。侑士，我的感受，哪怕是假的，能被在意也好啊。从来不肯也不屑欺骗谁，就这样一再地伤害爱你的人。没错，我爱你，我爱你，哪怕是我自作多情，自怜伤口，这个事实也已经不会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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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现年三十二岁，无婚姻记录。小学时成绩优异，网球技术优秀，国中转校至冰帝学园后曾作为主力闯入过全国大赛，高中在伦敦就读，中间转过一次学校，原因不明，此后一直在伦敦学习基础医学至获得博士学位。而后回到日本继承家族医院，管理医院期间口碑良好，但不久将医院留给自己的近亲，本人行踪不明。详细的调查资料这里有一份，您现在要读吗？”
“拿来。”
“对了少爷，老爷还嘱咐说，您得尽快结婚了。”
“跟父亲说我没意见，请他随便物色好了。要是他没空的话我就跟关希你结婚好了。”
“少爷取笑了。”关希盯着对方似笑非笑的陌生神情觉得很不好意思，“那我退下了。”
最后一次见他，自己什么都没有经过大脑，主动吻了上去。后来也不能理解造成他那些负面情绪的原因，他自己当然也没有主动谈起过。迹部一开始天真的觉得，无论那个人经历过什么，只要好好地被爱着，人都会好起来的。等到现在人冷静下来了，也不会太否定自己。
他们十二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两个人都二十五岁，正是什么都还不应该想明白的时候。十六岁，那个人为了避免尴尬转了学，之后虽然在同一个伦敦，却生生地再也没取得过交集。都说现在这个世界这么小，但离开一个人竟然那么容易。
也有一次。
也有一次自己在London Eye巨大的摩天轮下看见一头深海蓝发色的高个子少年手臂搭在细挑金发少女曼妙的腰上，少女的发色和自己一样。
迹部摆出一张笑脸走上去打招呼，说我快毕业要回国了。
忍足也笑了，说我也是。他们的清淡语气就仿佛不是多少年小心翼翼避开对方的情人，而是偶尔还会见面的老朋友。
迹部说回去之后我的身体可能还要麻烦你照顾。他知道，他对对方的回答有所期待。
忍足问，这些年发作过吗。迹部说没有。
忍足说我知道了，你回去之后给我打电话吧。
本来应该会有很长的对话，只是这么三言两语就做了终结。迹部慢慢地回想着种种细节，在日本，二十五岁的他主动吻上对方的嘴唇，之后被对方占有。那个人的发梢垂下来，落在自己的脸上，好痛，好痒，他在流泪。
侑士在流泪。迹部伸出手抚上对方的脸，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灼热的气息蔓延，呼吸仿佛即将停止。
当时的迹部故作轻快地穿上衣服对他说，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怎么想跟我没关系，反正你什么时候回来只要想找都会找到我的。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下了决心离开那个房间。等他洗完澡回来听到关希说忍足少爷刚走。
他哦了一声，明白不会再见面了。
三十二岁的迹部景吾翻着手里的资料。有人说在墨西哥看见过他——那里确实是能满足他的地方——也有人说他曾经出现在爱丁堡，是个同性恋，经常见到他带金发男人回家，甚至还有说他在达拉斯陪一位贵族女性看过球赛的杂七杂八的消息。迹部逐渐失去了看一行一行字的集中力。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十四岁的自己，惊讶于那个人的各种的自己，两个人在闷暗的琴房里看初雪的自己。
十五岁的自己，被那个人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照顾着的自己。
十六岁的自己，被他再次远远地留下的自己。
不知不觉就做了决定，宁愿继续爱你但我与你无关的自己。
没有他在身边的自己，有他在身边的自己。
偶尔身体饥渴难耐，也什么都做不了，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从枕头一直湿到床单。
眼前全是蓝发少年那张笑脸，和那场永远都停不下来的雨。
在办公椅上眯着眼睛的迹部恍惚间听见有人敲门。
他说进来。
门把转动，他不知道进来的会是谁，每天有许许多多的人从这扇门进进出出。呈递资料的，谈生意的，他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进来的人将会是谁。
门板与门框间的角度逐渐旋转着扩大，他想，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Game O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