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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时 ...
十五岁的迹部景吾在一个下着雨的深夜清醒过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疼得麻木,各种地方插满了管子。又过了好一会,他才又意识到自己身上奇怪的重量是什么。
Yushi?
潮湿的雨季,窗外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原本安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难以忍受的清晰。似乎也能听见凌厉的风曳过密集的树叶后上面甩下更多水滴的声音。除了这些之外,旁边还有一台仪器跟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滴滴地响着。
迹部景吾睁开眼睛,一片模糊。
然后清楚了起来。
对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他伏在自己身上,头发散了一小块被面。似乎是睡着了。屋子里开着一盏壁灯。墙面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夜里2点,格林威治时间。
迹部景吾把自己的手从被子中抽出来。虽然很困难。
他抚上了对方的头发。手抖了一下。
受到这种轻微的扰动,忍足侑士的头跟着动了一下,然后抬起来。
——我把你吵醒了。迹部景吾想要开口,但是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他微微睁着眼睛,看着对方的脸正面对着自己,目光藏在长长的、未及梳理而垂下来的深蓝色额发之下。
那么凌乱的头发。
那么难以亲近的蓝色,就好像和窗外的树叶一般,受着风、滴着水一般的脆弱。
忍足侑士从床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按下了床头的一个按钮。
他的半张脸都藏在头发后面。
房间门被迅速地打开了,传来无数人在走动的声音。第一个进到屋子里来的是自己的母亲。“上帝保佑!”她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流下来,神色掩饰不住的疲倦。
自己的父亲。
医生。
管家。
空间里立刻热闹了许多,人影、人声。下着雨的声音仿佛应景般地弱了下去。十五岁的迹部景吾回想起了大概。他移动了自己头的位置在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个人。
没有。
忍足侑士。
去了哪里。忍足侑士。
深夜的屋顶,白色的雨黑色的风。
忍足侑士的头发被水打得透湿,贴着头皮垂下来。发尾没到脖颈,前面盖着眼睛。吸足了水分的衬衣粘在身上。冷。
他站在屋外的大片黑影里,从屋子里面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把挡着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雨水顺着皮肤滑下来,像眼泪。
他差点控制不了自己。
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沉睡着,金色的短发散在枕头上,苍白的脸色藏在各种仪器之下。房间里滴滴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他盯着迹部景吾的心跳,与他忍足侑士的仿佛有着一样的节奏。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吗。
自己曾经非常清楚地画了一条界线:过了这里,自己就会离不开他了,不能这样。忍足侑士可以害怕,却不能够脱离自己设计好的路线。
可以喜欢,却不能爱。
可以在一起,却不能沉溺。
忍足发现自己分不清楚这些——他以为他可以。但他不行。迹部景吾醒了。忍足侑士逃了。
听父亲说,是十分严重的隐疾,手术还算成功,却不能担保会不会长久留下病根。
难怪每次和自己走在一起,总觉得那个人看上去受不了风吹日晒,尘土一大就会咳嗽,吃饭也比别人细嚼慢咽得多。在英国原本有着比东京要好得多的气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作了,在手术完成后也一直昏睡着。迹部家慌乱之中请医生的同时先把自己的父亲和自己叫了来。
忍足侑士点了一支烟。躲在屋檐底下担保它不会被淋湿,然后看着它在潮湿的空气中安静地燃完,留下一截长长的烟灰。轻轻一抖,散落一地,溶在积水里。
直到父亲确认迹部景吾的状况稳定之前,忍足侑士都没有插嘴的份。自己当时也是看几位大人轮流守夜实在太辛苦说了几句好话才被允许守夜的。结果恰好就是迹部景吾从昏睡中醒来的那一天。
这之后忍足侑士乖乖自己忙自己的,每天都有人从迹部少爷的屋子里进进出出,忍足知道自己帮忙也只能添乱。因此在得到允许之前,他都窝在客房里随便做些什么。
把自己的小提琴从东京带来了。
插上客房的门,确认这里的房间都隔音良好。从琴盒里拿出音叉往旁边的木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贴在耳边,鼓膜振动出A弦的音高。
调弦调了足足10分钟。忍足侑士追求精确追求到浪费。等到一切满意,却不知道拉些什么。
他随手开始了自己的旋律。
非常缓慢。非常随意。偶尔想一下下一句是什么,更多地停留在左手持续的随机动作中。
——“你这把琴音色还不错嘛。”——一年前,自己把自己关在冰帝的琴房,部活一结束就赖在那里直到学校关门。那个时候那个人闯进来。“你这把琴音色还不错嘛。”
“能让迹部少爷看上真是它的造化。”当时的忍足侑士倚在一台钢琴上,房间昏暗,空气沉闷。
真是好久。真是好久都没发现,对我而言你的不可或缺。
迹部在醒来之后再一次见到忍足,是几天之后的事。当时他刚醒嗓子干得要命,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还没睁眼就扔给人家一句“给本大爷杯水,渴死了。”
哗啦啦倒水的声音。然后是对方脚步移近的声音。
“给。”
本来以为是仆人的迹部大少爷听到这个嗓音心脏砰的一下快了一拍。他抬眼,窗外直接晒进来的阳光很晃。但即使这样也还是看清楚了,忍足侑士那张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迹部下意识移开目光。“笑……笑什么笑。”
“笑你看上去相当精神嘛。”忍足嘴角挑得更欢了。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大少爷坐起来,然后直接把杯子递到对方的唇边。
“我……我自己来好吧……”
“得啦……你就让我占你回便宜吧,要搁平常我绝对会被你揍死呐。”
忍足左手托住对方的背,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非常硬的小块骨骼,迹部的削薄双肩好像又变瘦了一点。右手控制着杯子倾斜的角度,确定液体能够非常顺畅地进入对方的口腔。
“切……”迹部乖乖把水喝了,“感觉像小孩子似的……什么啊……”
“您才十五岁,算得上大人?”
“少来……别忘了你比我还小!”
“我也不是大人嘛……”忍足走两步把杯子放回原处,上午的光线就这样迎着他的脚步从他的脸流转到后背、脚跟。什么时候开始的,迹部盯着他闷闷不乐的想,什么时候自己在他面前连自称都改了。切。
然后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迹部又突兀地开口。“那个……你高中……去哪里上?”
“被你老爸安排好了。”这边也好像知道对方是在问什么一样。
“哦……”当时父亲以“这边的气候有利于你的身体”为由,决定去上伦敦的学校(“是一所贵族名校,很多漂亮小姐。”母亲在旁边开玩笑)。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忍足的父亲听说也要留在这边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你这只狼要和我在一起……”迹部小心地确认。
“Bingo.”忍足继续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笑什么笑!”迹部恨不得扔点什么过去砸了那张脸
如果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放着自己的一场电影。
那么迹部景吾这一场的镜头里,就只剩下一场暴雨。
还有一场暴雨里的忍足侑士。
忍足的浑身都暴露在这场雨里,寂寞地,内敛地,被浇得透湿。脸埋在湿漉漉的发梢之下,深海蓝的发色滴着水,持续不断。他侧过脸来,转而看向迹部。表情永远都收敛在那架平光镜的另一侧。
迹部伸手摘下他的眼镜。
“干什么?”温暖、明亮的房间,忍足把午饭端到迹部面前,对方却把他的眼镜取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无聊。叉子给我。”
“是是是我的大少爷。”忍足挑着眉毛,双眼毫无隔阂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迹部心里的电影之中,忍足侑士的瞳孔不带任何掩饰地看向自己。
直白地看着,嘴角露出挑衅的弧度。
如此冷静、沉着的一张脸。
如此具有攻击性的冷静。
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沉着。
对方蓝得如同深海般的发色,如同雾气般钻进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看什么呢?”极速迫近的嗓音,迹部景吾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次。“赶紧吃饭呐?凉了可是很难吃的哟?”
“——你好可怕……”
“哈?哪有?”忍足笑眯眯地从迹部手里拿回自己的眼镜戴上,“你害得我都看不清楚小景了耶。”
迹部景吾先行无视了那个“Kei-chan(小景)”,“不是平光镜吗?”
“早不是了。都是高科技害的,我完美的视力啊啊。”
“真是的,本大爷提醒你那么多次了!这下打网球不是比不上原来了吗!亏你还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类型!”
“小景好刻薄……网球这种东西本来我就是不在乎的嘛……”
“那你没事加什么网球部啊!”
“为了部长你啊。”
……切。
……切。
什么为了我,什么跟什么……
“不说话了?”
“本大爷被你这头狼的无耻程度吓到了而已。”
“我说。”
忍足侑士给自己倒了杯水,亏他看上去一副早习惯了大玩暧昧的场景的样子。
“我问过我爸了,他说目前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别在屋子里闷着,明天跟我出去走走吧。”
飞快地转移话题,感觉上就像……蓄谋已久。
听说过吗,伦敦的雾气,是可以杀死人的。
对,它们真的曾经杀死过人。
现在,那些杀人的雾气就在自己面前,被自己呼吸进去,再吐出来。
温柔地潜进身体里,游走过骨骼与肌肉构造的路线。如情绪般缭绕着,迟迟不散。
有时候也觉得,两个人靠得太近了。但是迹部的手任由忍足牵着。蓝发少年以一个微妙的角度低着头,鞋子在地面静静地摩擦着。
“侑士。”
“嗯?”
“我们算不算是在一起了?”
“算吧。”忍足想了想,又重复了一次,“算吧。”
“你在犹豫什么呢?”捕捉到了两次语气中的细微差别,迹部追问。
“没有呐。”忍足微微眯着眼睛,“只是被你猛地这么一问没进入状况而已。”
他们走到了晨光闪烁的丁字路口,等着红灯变绿,然后再次穿过街边一道道剔透橱窗留下的温润剪影。晨雾散去,空气渐渐变得澄澈。一辆公车刹在旁边,走下来几位年轻的学生,好奇地看了忍足和迹部几眼,也不知道好奇的是他们的血统,还是他们牵着的手。
散着暖香的面包房,忍足把迹部放在这里,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迹部问你去哪。
忍足笑,我去点根烟,别熏着你。
迹部白了他一眼,别告诉本大爷你不知道自己多大。
忍足说我知道。我十五。
迹部不说话了。专心对付忍足留在自己面前的面包。因为还勉强算是个病人的缘故,迹部现在的做法基本上是仗着病人的身份做回乖孩子,忍足说什么顶多就是还还嘴。平时的大少爷是绝对不会这么示弱的。不过。
不过自己也很想示弱。
被像他那样的人像照顾孩子跟女人一样这样照顾着。
只是我要是真的这么过下去的话,连自己都要嘲笑自己啊。
刚才有一瞬间,忍足想对着迹部吻下去。
他站在面包房外湿冷的空气里,没节奏地吻着自己的烟。
Atobe,Keigo。
Keigo,Atobe。
就像是发条走到了最后的老式钟表,那个反复出现的名字缓慢如游丝般穿行在脑海之中。
我欣喜于那种依靠。
却不允许自己抓住不放。
能完美地立在中间的界线,根本就不存在。
它们尽管表述不同,说的却是同一个意思。依靠于你,或者沉溺于你。
它们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迹部景吾搅动着咖啡杯。是他背着忍足买的咖啡。好像父亲嘱咐过,尽量别喝。尽管迹部从未了解,但多少也知道,名为忍足侑士的少年心里想的是什么。
其实我也一样。
从小都是这样,把自己变得坚强,坚如磐石。不肯相信谁,不肯依靠谁,就一个人扬着头长大。成为天才,成为帝王。
忍受着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的孤独。无人理解,无人走近。
我终于遇到了你。却犹豫着,我该不该放下这十五年包裹自己的盔甲,放开一切去被你拥抱。我能相信你吗,我能认定你不会离开我吗。我能依靠你吗,我能放心你不会松开我吗。
迹部景吾做了决定。
忍足侑士还没有。
他们被一个温暖的、满溢着幸福味道的面包房隔开。一个嗅着尼古丁的芬芳,一个咽下咖啡因的甜涩。
如果有人问起,迹部景吾与忍足侑士的不同之处。
忍足侑士会说,那个人像公主一样。
迹部景吾会说,那个人的周围有场大雨。
那个,最近网络不是很好,所以基本上我会优先JJ的更新。各位可以先来这里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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