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青春期》暖暖的桃

9、小姐，梦都是反的。

　　听到这句“其实我没有那么喜欢于洋”，陈冰的眼眸动了一下。透过路边梧桐树的树叶，他看到阳光斑斑驳驳地落在念稚的脸上。而念稚，则是一脸的认真。
　　念稚看了一眼陈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陈冰摇摇头，“怎么会。”
　　念稚苦笑了一下，她无意去追究这些下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从小她就知道，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过父母二人而已，母亲在她5岁那年就死在了美国，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自那以后，父亲和自己也渐行渐远。她的世界，只有父母和舞蹈这么大，而父亲的世界，还有生意，还有妻子和二女儿，唯独已经没了发妻。
　　“你猜会不会吃到‘再来一根’？”念稚冲陈冰挥了挥手上的冰棍，然后把木棍上的最后一点冰棍全数吞下，又认真地把棍子舔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头急忙凑到一起，迫不及待地看向浅色的木棍上刻着的那一行小字：
　　好运还会再来，下次再试试。
　　陈冰遗憾地看着念稚，念稚却随性地将木棍准确地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我再给你买几根，肯定有中的。”陈冰急忙站起身。
　　念稚一把拉住了他。
　　“这样好”，她抬头看着他，“这样，冰棍的故事，才能彻底结束。”
　　就是这种眼神，陈冰暗自想道，就是念稚的这种眼神，每每都让他在心动之余，心疼不已。这姑娘，心思通透得让人心疼，她怎会不明白这世间的种种灰色，她一定有失恋的痛苦，有丧母的悲痛，有和父亲疏远的心酸，有面对继母和妹妹的寄人篱下的自卑，有对母亲的思念和对父亲的怀念，可是这些，都被她用过早的成熟和懂事一一解读了，她深知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因此过早地独立了。
　　陈冰摊开手，悄悄地看着自己手上那根冰棍，只见上面深深浅浅地写着：
　　缘来不浅，再来一根。

　　回家的车上，念稚已经累得睡着，陈冰轻轻地把音乐关掉，放慢了车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躲过路上的每一个小坑。
　　一颗蓝色的小药丸跌落水中，瞬间化开，把整片水都染成了淡淡的蓝色。朦胧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地哭喊着，模糊的人影在眼前闪来闪去。渐渐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却逐渐分裂成两个人，男人拖拽着尖叫的女人，女人声嘶力竭，声音仿佛冬夜刮过墙角的寒风，发出刺耳的哨子一般的声音。随着男人拖拽的方向，一条鲜红的血迹擦在地上，散发着鲜血独有的腥甜味儿。突然，男人一个转头，紧紧地盯住了自己，瞳孔瞬间放大，他大吼着什么，可是却让人听不清。
　　“啊！”念稚一下子从车后座弹了起来，噩梦激得她满头大汗。
　　“吱！！”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冰一脚踩了急刹车，迎上来的，是他着急的脸庞。
　　“小姐，没事儿吧？”陈冰确实吓坏了，猛踩了一脚刹车，直到车子晃晃悠悠地停住。
　　念稚还没缓过来，气喘吁吁地看着陈冰，汗水掉进了眼睛里，她疼得捂住了眼睛。陈冰连忙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然后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喝口水。”陈冰回身把水递给念稚，“做噩梦了？”
　　念稚呆滞地点了点头，惊魂未定。陈冰没有发动车子，一直等念稚缓过劲儿来了，才接过那湿透的纸巾和矿泉水。
　　“走了？”陈冰看着后视镜里的念稚，问道。
　　念稚轻轻点了点头。陈冰这才慢慢地开动车子，时不时地望向念稚，只见念稚依旧双手紧紧地交握着，脸色煞白。
　　怕是一个特别可怕的梦吧，吓成这样。陈冰默默地想。

　　卧室床上，念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反复出现噩梦中的场景。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从母亲去世起，这个噩梦纠缠了自己16年了，每每都是相似的场景和情节，却一直看不清梦里的人。她突然起身，把房里的灯全部打开，看着窗外出神地发呆。
　　时钟指向凌晨1点，念稚毫无睡意，她翻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家”这个名字，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自从5岁以后，她就明白了一件事，父亲已经不是自己的依靠。那么，余念稚的依靠，究竟在哪里，她不由得想。
　　“陈冰，你会解梦吗？”
　　念稚握着手机，发出一条信息。她没想得到回复，都这么晚了，谁也不可能等着她。
　　“叮”，手机一声清脆的声音，念稚惊讶地打开，只见微信列表里，陈冰的头像上，一个鲜红的小红1。
　　念稚无从得知，为什么陈冰这么晚还没睡觉，或许是父亲又给了他一堆活儿要他加班加点地做出来；或许是每天被自己占据了太多时间，只有晚上才能得闲和女朋友约个会；又或许，他真的听了父亲的话，24小时不关机不静音，辛辛苦苦地赚取每月的工资……
　　念稚点开陈冰的头像，只见陈冰说：
　　“小姐，梦都是反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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